第11章 暗夜獨行（2）（1 / 1）
“艾莉姐！怎麼樣怎麼樣，你沒受傷吧？也沒有被恐獸打到吧？嗚嗚嗚，我都擔心死了！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了呀！”
噼裡啪啦，如同連珠炮一樣丟出一個又一個問題，說話的聲音還帶著哭腔。這一舉一動無不透露出心中焦急的女孩便是斯碧特·法艾爾，Witch傭兵社的成員和家人之一。由於目前以自護軍預備役的身份跟隨艾斯緹西城防司令卡蒂·維爾京在外演習，她只能透過遠端視訊電話和艾莉卡交流，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展現對家和家人的擔心：“剛剛我都被嚇死了！艾莉姐，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呀！”
“斯碧特，冷靜，冷靜，一切都很好……或者說一切都沒變糟。”艾莉卡不得不安撫情緒激動的斯碧特：“我和薇拉都很好，沒有受傷，只不過院子給弄得有點亂，其他的麻煩事的話……也只有那些搗亂的傢伙逃跑了吧，不過問題應該……”
“艾莉姐說什麼呢！卡蒂前輩都跟我說了啦！”斯碧特急切而憂心忡忡的話語打斷了艾莉卡的小謊話，看來她已經從導師卡蒂那裡獲知了事情大致的來龍去脈。艾莉卡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看來這下想說點謊話讓斯碧特安心都不可能啦：“好吧，好吧斯碧特，是，情況和卡蒂說的差不多，但沒你想的那麼糟糕啦。最後跑掉的恐獸只有兩三隻，情況還不算太壞……”
嘰————，螢幕中的斯碧特眯起眼睛，用頗有壓迫性的視線緊緊盯著艾莉卡，擺明了是不相信艾麗卡的話，艾莉卡被自己犯的錯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可是恐怕也不能現在就對斯碧特道出實情。思來想去，她最後只好用起緩兵之計：“啊……這樣吧，斯碧特，你要不要先和薇拉說話？我想和你的卡蒂前輩談談。”
“哦……”斯碧特雖然依然牽掛不捨，卻還是乖乖聽從了艾莉卡的提議。艾莉卡總算鬆了一口氣，回過頭去卻迎來了薇拉嘲笑的表情。那分明是在說“看你自食惡果的樣子”的表情又讓艾莉卡皺起了眉頭。她揮揮拳頭假意恐嚇薇拉，接著便朝旁邊另一臺視訊電話努了努嘴，催出薇拉趕緊跟斯碧特聊聊剛剛發生的事情。接著，她轉過頭去，向螢幕中笑盈盈的女青年抱怨起來：“卡蒂你啊……明知道全都說了她會擔心的要死，你這不是拆我臺麼……”
“這……我也知道啊，但是接受通訊的時候她就在我身邊，全都聽見了也不能怪我吧？”比起可愛更合適用帥氣來形容的臉上，現在卻流露出無奈的表情，艾斯緹西城防司令卡珊德拉·“卡蒂”·維爾京無奈的聳了聳肩，表示讓斯碧特知道所有實情“不是她的錯”。不過艾莉卡可一點都沒有跟這位摯友興師問罪的意思。稍微抱怨了幾句之後，她接著說道：“那麼你也很清楚的知道我現在有多倒黴囉？”
“嗯，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了，倒黴的讓人不由得落淚呢。”卡蒂笑眯眯地回答，這種有點落井下石感覺的玩笑也是她和艾莉卡之間日常感情交流的一個部分而已。對此心知肚明的艾莉卡扶著額頭回答“別逗我了卡蒂”，接著問道：“那麼現在螢將軍親自在照看這件事情，那個刺客現在秘密地躺在醫院裡的事情，你也知道囉？”
“沒錯。”卡蒂點點頭：“你想問什麼？”
“單純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而已。”艾莉卡習慣性的將電話聽筒從左手換到右手，這代表著她接下來想說和聽見的話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基本上……我服從螢的命令，她是長官而且是我的‘母艦’。我忠誠於她。”電話另一頭的卡迪壓低了聲音，螢幕中的她也同樣小心謹慎的撇了撇身邊正急切的向薇拉尋求實情的好學生斯碧特，這才繼續說道：“你覺得我不會同意螢的意見嗎？”
“我希望如此……”
“那你要失望了，艾莉。總體上我贊同螢的意見。”螢幕裡的卡蒂搖了搖頭，給出的答案其實並沒有超出艾莉卡的預料：“只有五年的時間不足以讓平凡的人們遺忘大戰爭的恐怖……只有那些天生英勇而堅韌的人們從沒有恐懼過那些怪物，並且還與她們抗爭至今。”
“就像我和薇拉。”
“對，而且你們一直都是最棒的不是嗎？上次未來科技的事情，還有獵殺老獨眼無疑都證明了這點。”卡蒂的表情重新舒展開來，露出了既算是揶揄也算是鼓勵的笑容：“螢也是相信你們才這麼決定的，你別忘了，這個城市裡沒人比她更積極於獵殺那些怪物。這是她的夢幻鄉啊。”
“當然，我明白……”艾莉卡為難的搔了搔後腦勺。雖然並不意外，但她還是因為所有的麻煩事都壓到了自己肩膀上而起了一點牢騷——微不足道的一點。而比起這一點點牢騷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事：“那麼既然瞭解情況，你有沒有什麼可以參考的情報和資料？任何方面的都可以，只要跟那個刺客女孩或者恐獸有關。”
“我怎麼可能知道和恐獸有關的訊息，更何況，這種問題明明是問螢更合適吧？”這麼說完，卡蒂露出嗔怪的表情，而且讓艾莉卡有點苦惱的是那表情看起來還不像是裝出來的。就在她猜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說了蠢話”而感到不安的時候，卡蒂卻又忽然開口：“不過……”
“不過你知道什麼？”艾莉卡趕緊追問。
“不過關於刺客我可能有一些事情還是知道的。”卡蒂也不再和自己的好友賣關子，交出了自己知道的訊息：“有一個組織，自稱刺客公會，曾經和我們——準確的說是和螢達成過某種協議，具體的內容雖然我不太清楚，但是有傳言稱這個組織背後站著很強大的勢力，因此我們被迫不會對她們的成員動手——譬如抓捕或者處刑什麼的。但是我從沒聽說過這條規則有實行的一天。說到神秘的刺客我也就只能想起這麼多了，如果幫不上忙的話……”
“不，不管有沒有幫上忙，都謝謝你，卡蒂。”艾莉卡打斷了卡蒂的話，誠摯的向她道謝。事實上，她是覺得卡蒂給予的這個訊息或許會是一個很有用的提示——但仍然要接受事實的考驗。
而且還有另一個問題要煩惱呢。撇了撇身邊的薇拉，察覺到她一臉畏縮的模樣，艾麗卡不知應該感到苦惱還是竊笑，看來緩兵之計也已經不頂用了嘛……嘛。艾莉卡自嘲似的笑了笑，中斷了和卡蒂的通訊而走到了薇拉的身邊：“哎呀呀，斯碧特，你咋把薇拉弄得窘迫成這樣子？”
“這傢伙非要中斷訓練跑回來啊！”薇拉在艾莉卡的耳邊耳語起來，一副又氣又急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這這這這也太沒有組織性紀律性了吧！換在我們提艾奇奎爾，這是要關——”
“好啦薇拉，憋一會兒你又不會炸了。”艾莉卡捂住話筒，小聲對薇拉這麼說道，她可比薇拉更瞭解這位普通的傭兵少女：“那麼斯碧特——你是真的要回艾斯緹西來嗎？”
聽到艾莉卡的提問，斯碧特的臉上露出堅決而又稍帶一絲埋怨的神色：“艾莉姐怎麼也這麼說啦！家裡出了這麼——”
“不，不，等一下，斯碧特。”見她這麼堅決的態度，艾莉卡哭笑不得，她意識到斯碧特很顯然誤解了她的意思：“你搞錯了，是的，我沒有打消你回家幫助我們倆的意願的意思——但是另一個方面，你看，薇拉說的也沒錯不是嗎？你現在是民兵軍官，你還要負起你的責任來，所以在奮不顧身的回家之前，你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我——”斯碧特一時語結，看來艾莉卡提出的這個問題她的確沒有想過。不過，就在艾莉卡感嘆著“她是在太年輕”的時候，有人出來幫她解了圍——自然是卡蒂：“艾莉，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拉練已經完成了主要的訓練科目，剩下的時間基本上是休整和‘團隊意識訓練’。斯碧特這個方面一直都做得很好的，對吧？更何況你們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恐怕也沒心思繼續訓練了。”
“嗯，那這樣就好。”艾莉卡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是她想要詢問的東西。同樣意識到這點的斯碧特不禁臉紅起來，為自己的衝動和不成熟感到羞愧。不過，她沒有仔細考慮的問題可不止這一件，艾莉卡接下來的提問又把她問到愣住：“那麼另一個問題是……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來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拉練地點到艾斯緹西的距離，你就算全速飛行都要花兩天的時間呢。”
“噶嗚！”視訊電話另一頭好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艾莉卡只好再度露出苦笑，她不得不稍微責備起Witch家庭裡最普通也相對最缺乏處事經驗的一員：“你看你看，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沒有考慮到，單憑一時衝動就做出決定怎麼行呢？想要像卡蒂那樣獨當一面，就得事事都考慮周全呀……”
“對不起……”無從辯駁，斯碧特只好懊喪的低頭道歉，表情已經從剛剛的著急牽掛變得有些萎靡不振，著實有點兒可憐——連薇拉都這麼認為，她儘管一直試著勸斯碧特好好訓練不要想家，但這會兒卻也覺得艾莉卡是不是太打擊家人的積極性了——直到她發現斯碧特的表情重新鎮定了下來，她輕撫自己的胸口，連續做了兩個深呼吸。吸氣，吐氣，吸氣，吐氣，拍拍臉頰，心情和表情在這樣的“魔法”之下變得煥然一新：“但就算這樣，我還是要回來，嗯。”
“嗯，好啊。”不動聲色的看著斯碧特的變化，艾莉卡的嘴角終於牽出由衷的微笑。擯去衝動和情緒化，斯碧特還是做出了同樣的決定；而艾莉卡又有什麼理由拒絕親密家人的這份關心之意呢？她的視線轉向螢幕角落裡的好友：“那麼卡蒂，又給你添麻煩啦。”
“別這麼說，我們不是朋友嗎？”卡蒂笑了起來，還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何況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多一個人就多一份戰力’，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當然了，還是你懂我啊！”艾莉卡哈哈大笑起來，畢竟是大戰爭年代就和自己相識相知，共同作戰的老友，卡珊德拉·維爾京這位曾在威斯特伍德海軍航空兵供職的戰機少女怎可能不明白艾莉卡的心思？“那麼，斯碧特，做好準備之後趕緊回來吧。”
那麼就這樣吧，艾莉卡這麼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輕嘆一口氣。而站在她身後的薇拉則是不住的搖頭：“艾莉你竟然這麼決定……雖說有道理，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事情跟你想的不太一樣……你也明白的吧？”和薇拉並肩走在自護軍基地醫護站的走廊裡，艾莉卡這麼說道：“剛剛卡蒂也說到‘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這一點。但是自護軍不能把這個訊息公之於眾，也不能以她們的官方身份出面解決。”
“所以只能讓我們這些知道實情的倒黴鬼來做咯。”薇拉搖晃著腦袋附和艾莉卡的意見，接著說道：“真倒黴，要不是那隻現在還優哉遊哉躺在床上的黑貓女，這會兒我還在床上好好睡覺~~~~哈嗚——”
但是事情遠遠沒有“擾人清夢”這麼簡單，停在一扇開啟的窗戶前，兩位戰車少女眺望著窗外的城市，不約而同的露出了憂心忡忡的表情，要在這麼大的城市裡找尋幾隻危險而又善於隱藏自身的恐獸，用腳跟想也知道那是多麼複雜和困難的工作……特別還是在沒有什麼情報和提示的情況下。
更不要說還要和那些恐**戰並且剿滅它們了。只是想象一下，艾莉卡就覺得頭疼不已，甚至忘記考慮更嚴重更危險的“另一個問題”。躊躇良久，她也只有輕嘆一口氣：“兩天時間……在斯碧特回來之前，我們恐怕只能守著那傢伙了。你覺得她會同意我們的建議嗎？”
回答艾莉卡問題的只有一聲表達不滿的“哼唧”，大概是因為艾莉卡不願意透露與阿遼莎之間的悄悄話，薇拉似乎對她有點小意見和怨恨感，她拋下艾莉卡一個人留在視窗，篤篤篤的向走廊的另一頭跑去。艾莉卡驀然回頭，以為薇拉因為這件事生她的氣，卻不料她又氣又好笑的回答：“我只是要去上廁所啦！笨蛋艾莉！”
“哦，哦……”語意不明的咕噥著，艾莉卡的視線固定在指向走廊盡頭的方向上直到薇拉踹開衛生間的門。良久，她才垂下眼瞼，露出了感傷的表情……
那表情稍縱即逝，窗外，新的一天伴隨著太陽昇起而重新開始，金色的光芒映照在房頂的瓦片上，反射出星星點點，充滿著希望感的光芒。只是看著這樣的景色，艾莉卡便覺得心中些許的陰霾也被一掃而空……“咕……”
肚子裡的存貨也被一掃而空了。聽著自己的胃忠實的發出空腹的呻吟，艾莉卡苦笑著搖頭起來，正巧，薇拉此時也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艾莉卡的身邊。兩人合計了一下，決定將所有的麻煩事暫時拋諸腦後：“我記得基地周圍有一家專營可麗餅和奶茶的小店很不錯……或者我們去吃華式早餐？薇拉你會比較喜歡那個吧？”
不過那個很貴哎——不過自護軍應該會請我們吃！兩位少女就這麼吱吱喳喳地討論起早餐的問題，興致勃勃的走出了已經恢復常態的自護軍大本營。她們沒有注意到的是，不知什麼時候起，病房裡的阿遼莎正站在窗前，眺望著二人沒有什麼緊張感的背影。
“艾莉卡……魏特曼……”
刺客少女凝視著艾莉卡的背影，低聲重複著艾莉卡的名字：這個人，曾是布里扎德帝國第一的戰士和指揮官，卻揹負著神秘的“詛咒”，她……
她會是“命運”之鐘的一個部件，嗎？
而我，能夠相信“她”和“她”的夥伴嗎？
思索著這樣的兩個問題，阿遼莎默默地低下頭去，看向正扶著窗框的雙手。從前的每一次，她只相信自己的雙手與這雙手中緊握的力量，從那個使命降臨在自己的肩膀上之後，她便決定不再與人同行，也不再依靠別人，但這一次……
困擾著，思索著，阿遼莎就這樣站在窗前矗立良久，直到一聲呼喚從病房的入口傳來：“喲，黑貓女，看上去你好像已經又生龍活虎了嘛？我想你還沒有吃早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