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夜獨行〔4〕（1 / 1）
“並不是。”
阿遼莎打斷了艾莉卡的話，臉上凜然的表情卻在此刻變得有些曖昧。艾莉卡和薇拉不禁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薇拉才壓低聲音問艾莉卡：“艾莉……剛剛我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恨意喔……真是想不到哎……”
“同感啊。”艾莉卡同樣低聲喃喃自語，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果說這名刺客少女憎恨著某個特定的恐獸主腦，那麼她一定和這名恐獸主腦打過交道，就算說是“認識”這個恐獸主腦也是算不得奇怪。聯絡到阿遼莎之前說到，她是因為太執著於追殺那個主腦卻被對方設下陷阱……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除了“認識”這點之外。想到這裡艾莉卡搖了搖頭，她知道阿遼莎是個不輕易表露情緒的女孩，喜怒哀樂幾乎不可能放在臉上——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是說，如果她的臉上浮現出了表情，尤其是憎恨或者憤怒這種負面的表情的話，她內心的情感應該強烈到如何的地步？
薇拉對此也深有同感，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刺客少女，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該不會是那個怪物殺了你媽媽吧？”
這純屬薇拉的無心之言，但是阿遼莎臉上的表情再次發生了強烈的變化，有那麼一瞬間，薇拉甚至因為少女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和煞氣而打了個冷顫。她明智的認識到自己踩到了黑貓的尾巴，說不定還被狠狠的詛咒了，慌忙解釋起來：“那，那個，阿遼莎小姐！我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意思喔！我，我只是隨口說說，隨口說說而已，不是要……”
“沒關係。”阿遼莎打斷了薇拉的解釋，表情卻是一副生悶氣的模樣。這讓薇拉更加窘迫了，她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最後只好又被黑貓嚇得落荒而逃。看著一臉窘迫模樣的她跑出門去，艾莉卡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傢伙啊……
那麼現在該說點什麼呢？回過頭來，艾莉卡發現自己面臨的狀況並不比薇拉有多少改觀。阿遼莎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渾身散發著拒絕回答問題的氣場。艾莉卡只覺得自己和刺客少女之間橫亙著一堵看不見的牆……
“誰在乎。”
聳聳肩，小聲嘟噥，艾莉卡就這樣將顧慮拋諸腦後，比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困境，一個還在鬧彆扭和道歉之間徘徊不定的小女孩根本算不上什麼，更何況嚴峻的問題依然徘徊在這個城市之中，留下可怖的陰影和痕跡，這才是最大問題：“唔，阿遼莎，我替薇拉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怪罪她……畢竟我們還有正事要面對。”
“嗯。”阿遼莎這回終於回過頭來，臉頰紅撲撲的，一副害羞的模樣。艾莉卡不禁在心中開懷大笑，薇拉啊薇拉……“那麼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也許是最重要的，你知道那些怪物可能藏在什麼地方嗎？”
搖頭。
“呃……你真的不知道？你不是追蹤它們的嘛？我是說……”
搖頭搖頭。
“哦，該死……”艾莉卡長大了嘴巴，這一次她不得不徹底傻眼了。也就是說現在有一群該死的怪物橫行在這個城市裡，而我們連找到這些怪物的線索都沒有，這該怎麼辦才好？
“……等下，這是什麼？”
忽然注意到阿遼莎白色的蓋被下面露出了星點的閃光，艾莉卡驚愕的睜大了眼睛。等阿遼莎不太情願地從被子裡掏出拿東西的正體，她終於恍然大悟——她幾乎差點被這東西殺死，儘管僥倖逃脫死亡的威脅，但是付出的代價也異常慘重。
——這正是那枚幾乎取走艾莉卡性命的透明匕首，儘管不是原件，但是也至少是同一批製品。而這件東西毫無疑問的出自一隻恐獸的身體，艾麗卡不知道阿遼莎從哪裡找來了這支鋒利的匕首，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現在唯一能用來找尋恐獸蹤跡的證據就只有這麼一小塊透明而危險的殺戮工具了……
但問題是，她為什麼不早點拿出這件東西？艾莉卡疑惑的詢問阿遼莎，她卻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緊握住她的手，直視著她的眼睛。艾莉卡感到這名刺客少女的視線試圖穿過她心靈的窗戶，窺探她最深層的靈魂——儘管這世上能做到這件事情的，只有……
“你就是那個，恐慌之虎。”
阿遼莎忽然這麼開口，打斷了艾莉卡的沉思。她炯炯如炬的目光之中燃燒著某種強烈而堅定的情感。看著那雙眼睛，艾莉卡的心情也不由得嚴肅了起來。她向阿遼莎點了點頭：“你可以這麼稱呼我，儘管那是過去的故事了——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可以相信你嗎？”
“這要看你要在什麼事情上相信我——幫你買一個不加美乃滋的全素三明治，或者是拯救這個城市，答案是不一樣的。”艾莉卡笑了起來，只是臉笑了，眼神卻比剛剛更加嚴肅：“所以？”
“……這樣啊。”
如此說完，阿遼莎輕輕閉上了眼睛，不再多說些什麼。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疲憊和昏昏欲睡的神情。她應當如此，艾莉卡想，她恐怕已經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也一定積累了許多的壓力和疲勞，放下重擔好好休息是她應有的權利……但是重擔該怎麼辦？走出房門的時候，艾莉卡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真是……”
“艾莉！你在說什麼呢！”薇拉的聲音從艾莉卡的身後傳來，回過頭去，她正裝出平時那無所謂的開朗模樣，但是眉宇間流露出的不安和擔心還是暴露了她的真實心情。而只是看到這樣的表情，艾莉卡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沒事啦，別擔心，那傢伙只是有點不太坦率而已，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你懂什麼啦！我啊，被她盯住的時候都感覺被詛咒了一樣呢！”薇拉提高了聲調，好像強調“詛咒”這一點似的——但是這個世界可沒有那種虛幻的東西，有的只有現實的威脅。艾莉卡敲了敲薇拉的腦袋，故意正色道：“別開玩笑了，還是好好想想我們該怎麼解決那些恐獸的麻煩吧！”
“是啊是啊！”聽到艾莉卡這麼說，薇拉一下又來了精神：“所以那黑貓女有說什麼重要的，關鍵的訊息沒有？”
“很遺憾，”艾莉卡聳了聳肩，她知道她的答案會讓薇拉失望，就像剛剛的自己一樣：“她好像也不知道恐獸聚集在哪裡，目的是什麼的樣子，不過她——”
她給了我一件東西，艾莉卡本想這麼說，但是就在她開口之前，阿遼莎那直刺心底的目光又浮現在她的眼前……
“不過她給了我一件東西，就是這個。”她相信著我，就如同我相信著你一樣呢。艾莉卡在心中搖頭苦笑，將阿遼莎交給她的透明匕首遞給了薇拉：“這東西應該是恐獸製造的武器，現在這是我們唯一的線索了。”
“這樣啊……”薇拉似乎沒有注意到艾莉卡那一瞬的猶豫，接過透明的投擲匕首仔細端詳起來，她將那透明的兇器對準太陽，看著陽光在它的邊緣散射成七色的光輝：“唔……看起來不像是恐獸會用的東西，蠻奇怪的……要說調查恐獸的話，這東西真的能派上用場嗎？”
“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是這是我們唯一的證據了。其餘的只能靠我們去推理了。”艾莉卡從薇拉的手中奪回匕首，將其插入武裝模組攜行具的小口袋裡。正如她所言，剩下的問題只能依靠兩人的聰明才智來解決了。
但是該從什麼地方下手呢……就在艾莉卡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薇拉卻在一旁抱怨了起來：“真是的，破爛貨和動物老老實實地呆在地面上吃垃圾不就好了嘛！它們到底是怎麼了才跑到我們的城市裡來的啊！這群畜——”
“等等！薇拉，等等！”
“哎！”薇拉被突然叫嚷起來的同伴嚇了一大跳：“艾莉你——”
“薇拉你真是天才，我想到了！”太過興奮的艾莉卡緊握住薇拉的肩膀，臉上興奮的笑容好像綻開花朵一樣：“這些該死的怪物不可能自己爬到艾斯緹西來，所以她們肯定要從什麼地方著陸——而這種地方除了艾斯緹西港還有什麼別的地方嗎？”
“就是說——我們只要拿著這個去艾斯緹西港找痕跡，然後順藤摸瓜！”
“對，斯碧特回來之前的兩天時間，我們就先從這個角度下手。”艾莉卡點了點頭：“同時我們也要留人看著阿遼莎，她說不定會再次逃跑——我們倆輪流來幹這兩件事情。”
“好嘞。”薇拉點點頭，隨後卻又皺起了眉頭：“但是誰先去港口？誰留下來？”
“要不要你先留下來陪那傢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病房，艾麗卡這麼提議：“我覺得她其實沒那麼難相處，所以不要苦著臉好麼？”
“嗚……”薇拉好像被搶走玩具的貓兒一樣沮喪地低下了頭，但是她還是選擇聽從艾莉卡。何況，她還有自己的考慮：“好吧，那我也努力從黑貓女那裡套出更多的資訊吧，你有從家裡拿手機出來嗎？”
“有……但手機太容易被竊聽了吧，”艾莉卡想了想，提出了反對的意見：“而且就算不被竊聽，那些隱身的怪物如果看到我在打電話，那一切都完了……還有什麼別的辦法沒有……”
“可以借用自護軍的軍用保密資料鏈？”薇拉環顧四周，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一扇懸掛著“通訊中心”的門上：“我想她們會借給我們的……這樣你就不用害怕暴露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