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如何與黑貓相處？（1）（1 / 1）
阿遼莎·斯拉維克·以西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
看著正默不作聲的啃著乾糧，一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態度的刺客少女，斯碧特·法艾爾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這個困擾了她足有一個星期的問題又一次浮上了她的腦海。她再次小心翼翼的窺探阿遼莎，卻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呀！——是，是絲緹卡啊……嚇了我一跳耶……”
“哎，這個，對不起的說。”拍了斯碧特肩膀的第二位少女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來，卻又忽然豎起一根手指：“不過！我覺得在工作的時候分心，是不對的說！”
這回換斯碧特向對方道歉了，畢竟此刻她和她的同伴們可沒有悠閒發呆的閒暇——放眼四周，這裡並不是安寧祥和的雲端之城艾斯緹西，甚至根本不是少女們所生活的那個雲上的世界，而是孤獨而破敗的聳立在大地之上的廢墟，危機四伏的“荒棄大地”。
這裡，和任何能想到的歌聲都不搭配呢。加快手中工作的進度，斯碧特心中卻想著另外的事情，她又瞥了瞥身後的刺客少女，驚奇的發現她卻好像非常適應這荒涼而可怕的大地，比在場的其他任何兵器少女“戰鬥妖精”都要合適。斯碧特既感慨又困惑地嘆了一口氣，同樣的問題去而復返：阿遼莎小姐，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呢？這樣神秘的人，又是如何與我相識的呢？
思索著這樣的問題，斯碧特手上的工作也變得越來越慢，她的心思則飄得越來越遠，穿過頭頂隔絕了明媚藍天和陽光的雲層，穿越了這一週忙碌的日子，回到了她和阿遼莎初次“見面”的那個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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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斯碧特第一次“見到”阿遼莎是在郊外的廢棄工廠，為了救援身陷險境的同伴並且消滅妄圖侵入城市的巨大螃蟹型恐獸，她和夥伴艾莉卡，薇拉一同勉力奮戰，而在這過程中，阿遼莎也從中協助，做出了不小的貢獻——不過考慮到這件事情的起因在她，或許應該反過來說才對。
不過對於斯碧特來說這好像並沒有什麼差別。與夥伴們一起離開自護軍基地，她一面好奇的看著沉默不語地走在提艾奇奎爾人薇拉·奧斯金娜小姐身後的阿遼莎，一面盤算著這位奇怪的委託人這次要交付多少佣金。
只不過今天的氣氛有點特殊，不論是身為傭兵社主心骨的艾莉卡姐，還是一直都快活而又有點喧鬧的薇拉小姐，今天都顯得沉默異常，斯碧特也只好跟著陷入沉默的氣氛之中，直到傭兵社Witch——也就是三位傭兵少女的家出現在她們的面前。艾莉卡姐開啟門，向那位奇妙的刺客小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阿遼莎，不用客氣——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對吧？”
哎？不是第一次來嗎？艾莉卡的話讓斯碧特不由得吃了一驚。不過，看刺客少女大方地跟在艾莉卡身後進門的模樣，好像她還真的不是第一次來傭兵社——
前言收回。哭笑不得的看著面前的景象，斯碧特不由得有種扶額而嘆的衝動。這是因為刺客少女進入房間之後的行動實在是太過可笑了——原本還好好地準備換鞋的她忽然伏下身子，躲在鏤空的屏風隔斷後面屏息潛行，更正，是準備潛行，因為薇拉好像拎小貓似的拎著阿遼莎的後頸，將她拽了出來：“喂喂，神經太過敏了啊，不是都說了你住在這裡會很安全嗎？”
“有人。”
在裡面——阿遼莎想表達的意思大約是這個吧，只不過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實在是很難不惹人發笑——特別是在一名穿著藏青色短裙，繫著白色圍裙和白色髮帶的少女從二樓跑下之後。這位新出現的少女眨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四人，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問道：“那個，大小姐，我覺得這麼拎著別人的領子，是不對的說？”
“啊，果然是絲緹卡。”薇拉留下這麼一句驢頭不對馬嘴的回答，這才鬆開了阿遼莎的衣領。而斯碧特則是高興的跑到了少女的身邊，拉起了她的手：“絲緹卡絲緹卡，你們也回來了呀！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是今天早晨剛剛回來的說！”見到好朋友好家人的少女，絲緹卡·魯特爾露出了興奮的微笑。和斯碧特一樣，她也是Witch傭兵社的一員，同時又是薇拉的專屬女僕——從她的服飾便可以很清楚的看明白這點。平日裡都操持著傭兵社這個“家庭”諸多繁雜家事的她，儘管有著有點兒奇怪的口癖，卻仍然不失為一位值得依靠和信賴的家人。
只不過幾天之前，為了陪伴照顧另一位出遠門的家人，她暫時離開了艾斯緹西，因為沒有趕上掃討恐獸的戰鬥。斯碧特不禁遐想起她如果加入是否會讓戰鬥變得簡單一點。不過瞬息之後，她便將這樣的問題拋諸腦後，和小女僕絲緹卡一起走進廚房準備今天的午飯。而艾莉卡，薇拉和阿遼莎則在客廳坐定。
“那個，斯碧特。”忽然，絲緹卡拱了拱斯碧特的腰，小聲問道：“那位小姐，是哪裡來的呀？”
那位小姐，是說那個阿遼莎·斯拉維克·以西結嗎？還不熟悉那位刺客少女的斯碧特眨了眨眼睛，發覺自己回答不了絲緹卡的問題。她只好抱歉的笑了笑，表示自己也知道的不多：“我也只知道她好像僱了艾莉姐她們啦……她好神秘喔，酷酷的感覺呢。”
“是的說……”絲緹卡也表示同意，但除此之外二人對這名陌生的女孩都談不上什麼更多的瞭解，只能用觀察與猜測來補足——就在這時，連線傭兵社上下兩層樓的樓梯方向傳來了咚咚咚的腳步聲，有人急匆匆的跑下了樓梯。
那是一名短髮，個頭嬌小的女孩。也是這個家，這個傭兵社的另外一名成員。她叫帕西菲卡·雷克斯·蘭德爾，是傭兵社裡年齡最小的成員，因此做事有點橫衝直撞。斯碧特不由得為暱稱帕蒂的帕西菲卡感到有點緊張，她要是不小心冒犯了那個刺客小姐……
斯碧特忽然想起四年多前的事情，那時候，薇拉剛剛到傭兵社來，帕蒂就和她吵了一架，所幸薇拉小姐是個心胸寬廣的人，可阿遼莎小姐……誒？誒誒？
“啊嗚！”帕蒂突然發出了一聲細弱的呻吟，原本急匆匆的步伐也一下子停了下來，而她的視線則和阿遼莎凜冽的目光在空中相對。兩人相互看了那麼一小會兒，接著，帕蒂便急忙掉頭，小步跑進了衛生間裡。斯碧特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可是又立刻覺得是不是不應該松這口氣：總覺得，像是小猛犬一樣的帕蒂，被阿遼莎小姐完全壓制住了啊……
而這樣散發著刀鋒一樣危險感覺的阿遼莎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是個怎麼樣的人呢？就在這個問題浮上斯碧特心頭的時候，沙發上的艾莉卡忽然朝廚房和衛生間裡的三人喊了起來：“好了，斯碧特，絲緹卡，手上的工作稍微放一放吧——帕蒂也是，解好手就從衛生間裡出來啦，別害怕啦。這傢伙……總之是要和我們一同行動一陣子，說不定還很長。”
所以在此之前要相互認識一下，呢……斯碧特推開門，心中對艾莉卡的話無疑是贊同的，但是相對的，對於這個渾身浸透著凜然的殺氣，彷彿堅冰一般不可親近的少女，她心中的感情卻是又有點牴觸又有點受吸引，十分微妙的狀態。
其他初次見到這位刺客小姐的人，恐怕也是這樣的想法吧？只不過看起來絲緹卡更大方，而帕蒂相對更牴觸一點罷了。從這個角度來說，薇拉小姐和艾莉姐又和常人不同呢。斯碧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從冰箱裡取出招待客人的點心；絲緹卡則忙著泡紅茶。氤氳的茶香很快便從屋子裡瀰漫到了整個房間，令人不由得心情舒暢而平靜。
除卻阿遼莎。儘管絲緹卡精心沖泡的紅茶散發著不可思議的舒緩香氣和平靜氛圍，可刺客少女卻依然一副蓄勢待發，緊繃弓弦一般的模樣——而且好像比剛剛更加緊張了？斯碧特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一般來說，會有因為紅茶而緊張起來的人嗎？
所以應該是自己的錯覺吧，斯碧特正這麼想著，絲緹卡已經將總共六杯紅茶連同自行新增的各種配料擺在了茶几上。跪坐在精心打理過的地毯上，她笑眯眯的自我介紹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那個，初次見面的說，阿遼莎小姐，我是絲緹卡·魯特爾，初生之語是‘Ju-87強擊機’，是薇拉大小姐的勤務兵的說，請多指教！”
喔喔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不愧是絲緹卡！——一旁的薇拉這麼評論，態度好像這是她的自我介紹一樣。熟悉這二人的人大約會對絲緹卡和薇拉間這樣的互動會心一笑，但在不熟識的人看來只會覺得薇拉很怪吧？斯碧特擔心的窺探阿遼莎的表情，卻發現她依然保持著冰冷的態度，只是向絲緹卡微微點頭：“你好。”
原來會好好打招呼嗎？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讓斯碧特有那麼點兒不好意思，特別還是在阿遼莎那彷彿能穿透人心的視線的注視下。不過，香噴噴的紅茶永遠是斯碧特用以治癒心靈的港灣，她趁著絲緹卡介紹自己專長“家事，紅茶和對地攻擊”的時候捧起了素瓷的紅茶杯，細細品味起杯中琥珀色液體那沁人心脾的甘甜芬芳。她的臉上也隨即浮起了幸福的微笑。
而絲緹卡則藉此機會邀請阿遼莎也嚐嚐紅茶，可是阿遼莎卻只是盯著茶杯一動也不動——這份異樣連斯碧特都有所察覺，她不由的放下茶杯，看向阿遼莎卻在她的鬢角旁發現了……那是，冷汗嗎？
就在斯碧特為此疑惑的時候，阿遼莎卻突然開始了行動——她彷彿下定什麼決心是的緊緊攥住茶杯的把手，用刺出匕首一般的迅猛動作飛快端起茶杯——然後將杯中的熱紅茶一飲而盡。
立馬，好像吞下了什麼熱的讓人難以伸手的東西一樣，阿遼莎的五官蹙了起來。這是她自從和斯碧特等三人見面以來最激烈的表情。但這紅茶其實並不算太熱啊？斯碧特看了看杯中只能算溫熱的紅茶，不由得感到一陣好笑，就算是貓舌，這反應也太……
就在斯碧特這麼感想的時候，絲緹卡已經跑去廚房給刺客少女拿來了一杯冰水，接著又將紅茶換成了冰紅茶。她忙不迭的向阿遼莎道歉，可看起來阿遼莎並沒有對這做出什麼表示，她默默地喝著冰紅茶，臉上緊張的表情稍微舒緩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卸去。絲緹卡也對這樣的刺客少女感到有點莫可奈何，正想向薇拉尋求幫助的時候，阿遼莎卻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好喝。”
要花不少功夫，斯碧特才理解那是對紅茶的評價，但是遠在斯碧特做出反應之前，絲緹卡就露出了落落大方的笑容接受了阿遼莎的讚美。從各種角度來說這兩人真都不是普通人吶，儘管覺得對好友小女僕有點失禮，但斯碧特仍然這麼想到。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會因為貓舌而吃痛，也會因為紅茶的美味而道謝，刺客少女展現出的常人一面卻又讓斯碧特不由得感到親近——不，與其說是親近，那種微妙混雜著不諳世事感覺的姿態讓人更多感到的是類似憐愛的感情——但是，這不是相當矛盾的狀況嗎？不論是戰場上的表現還是平時散發著的刀鋒般氣勢，阿遼莎給人的感覺都是凜然而不可接近的感覺……
所以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單純的斯碧特不由得又陷入了沉思——並且再次被人打斷。大約是發覺話題越來越偏了吧，艾莉卡咳嗽一聲，將談話的主題重新拉回了成員的自我介紹上。她拍了拍身邊小猛犬的腦袋，半是催促半是提醒的說到：“帕蒂，也好好跟別人打招呼。”
“喔。”帕蒂點點頭，可臉上抗拒的表情仍然殘留著。她又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兀自吃著蛋糕的阿遼莎，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自我介紹：“我叫做帕西菲卡！最喜歡的東西是肉！唔…………”
卡殼了。斯碧特“撲哧”地笑出聲來，卻因為帕蒂埋怨似的一瞪而連忙故作鎮定；另一邊的薇拉則笑的相當放肆，儘管她知道帕蒂不是個擅長說話的孩子，而且還在特別緊張的狀態下。果然，薇拉小姐是故意的嗎？斯碧特有點吃驚的這麼想到，隨即便哎呀哎呀的在心中感嘆：薇拉小姐，您果然又來了啊……
“啊！不許笑！我咬你哦！”帕蒂果然上了薇拉的鉤，彷彿心愛的玩具被搶走的幼年猛犬類一般朝她大喊起來。而薇拉則不甘示弱的嘻嘻笑著回答：“哼哼~~小笨笨，小笨笨~~這麼簡陋的自我介紹連我都覺得困擾啦~~明明說了這麼多~~卻什麼都沒告訴別人~~”
嘎吱嘎吱嘎吱，帕蒂磨牙的聲音也響起來了。斯碧特不由得慌張了起來，如果帕蒂說了會咬，她真的生氣了恐怕真的會這麼做。斯碧特不由得想要埋怨開玩笑過分了的薇拉小姐，雖說平時她已經習慣了和小帕蒂這樣的互動，但……
“啊！”
被逼到絕路（？）的帕蒂突然大喊了起來，好像是腦袋裡的什麼電燈泡亮起的模樣。她接著得意的單手指天，興致勃勃的說到：“我的媽媽和媽媽都是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的人！怎麼樣！很厲害吧！”
……不得不贊同薇拉小姐的意見啊，嗚嗚。斯碧特垂頭喪氣的想到。說了四個很厲害結果卻還是等於什麼都沒說，帕蒂難道真的因為有阿遼莎在旁邊，連說話的能力都被壓制住了嗎？這麼想著，斯碧特用餘光打量起帕蒂來，她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自我介紹並不算太成功，卻繼續一根筋的思索著還有什麼可說的.
——如果不是艾莉卡先打斷了她的“沉思”的話。她笑著摸了摸努力思考中的小猛犬的腦袋，代替她做了自我介紹：“帕蒂是威斯特伍德人，初生之語是‘MetalGearREX’。嗯，大概和這個提艾奇奎爾來的傢伙不太對路子。她是我們傭兵社的重火力手。那邊的女僕則是布里扎德皇家女僕學院畢業，負責空對地攻堅和掃蕩。嗯，如你所見，我們的傭兵社實力強勁配置均衡，如果是僱傭的話絕對是個好選擇呢。”
——相對的價格自然不低，斯碧特在心中補全了艾莉卡沒有全說的部分，也暗自猜測這位刺客少女恐怕並不缺錢。艾莉卡姐這麼說，也是為了和阿遼莎小姐開個玩笑，舒緩一下氣氛吧？斯碧特滿懷希望的這麼想著，卻失望的發現阿遼莎依然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她的心情不由得七上八下起來，阿遼莎小姐，這會兒又變得難以接近了嗎……嗯？
“喵嗚……喵？”
伴隨著這樣的喵叫聲，Witch傭兵社這個家庭裡的一名特殊成員，突兀的闖進了少女們的談話會之中。短暫的驚訝過後，絲緹卡彎下身子抱起了這隻名叫“深河”的虎皮貓，將她放在腿上逗弄起來。貓兒發出舒服的咕嚕聲，磨蹭著小女僕的短裙。它是四年多前隨著絲緹卡一同來到傭兵社的，絲緹卡將當時還小的它抱回傭兵社，一直養到現在。
不過貓兒畢竟還是貓兒，心思變化的又快，個性又捉摸不透，“深河”忽然好想厭煩了絲緹卡的逗弄，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喵嗚聲便跳下了絲緹卡的膝蓋，一溜煙的跑得沒影了。傭兵社的少女們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當然，斯碧特也呵呵笑了起來——直到她忽然察覺到，房間裡有人並沒有露出笑顏。
她只是靜靜看著貓兒遠離，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也沒有任何的改變。一瞬間，有什麼東西閃過斯碧特的腦海，她僥倖捕捉到這個感覺：阿遼莎·以西結，好像有著和貓兒一樣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