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影孑行(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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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艾莉姐她們怎麼樣了……嗚嗚~~~~現在要怎麼辦啊~~~~”不光只有艾莉卡掛念著失散的同伴,在化作殘垣斷壁的地下遺蹟裡,斯碧特一面憂心忡忡的左右旁顧,一面也在擔心著失蹤的艾莉卡和薇拉。只不過,這個念頭對她,以及對另外的兩名女孩來說都只能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伴隨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斯碧特嚇得連忙抱緊了懷中的機槍。

她知道,作為一名以速度和靈敏見長的戰機系兵器少女,這樣不到三米高的狹窄通道對她而言是最糟糕的戰場。而對她的敵人而言卻是如魚得水的獵場。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藏,和同樣是戰機系兵器少女的絲緹卡,還有裝備沉重行動同樣不便的帕蒂一起躲藏在一段被封死的支路小巷裡——死路一條。

斯碧特何嘗不知道這裡其實是死路一條?但是失去了傭兵社的兩根主心骨,恐獸炸塌地板之後少女們就陷入了一片混亂。阻止“奮不顧身”的帕蒂跳下大坑已經耗光了斯碧特所有的思考和反應力,而接下來恐獸窮追不捨的攻擊更是讓從來只會聽艾莉卡的話行動的斯碧特焦頭爛額。若不是比她更能幹的絲緹卡一路帶路狂奔,她們恐怕早已經被恐獸包圍殲滅了。

但她們現在的處境仍然很糟糕,恐獸失去了三人的蹤跡之後顯然沒有放棄追獵,儘管它們無法再透過巨型恐獸撞開的大洞持續灌入援兵,但殘存在遺蹟裡的剩餘恐獸數量本就不小。再加上守備機器人似乎逐漸失去了效力,遺蹟裡的環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惡化。從斯碧特開始躲藏到現在,已經有三四批恐獸經過她們躲藏的地點,若不是絲緹卡事先設下了偽裝,她們現在還能不能蜷縮在角落裡祈禱自己不要被發現都可能成為未知之數。

現在,又有腳步接近了少女們的躲藏處,斯碧特也再度緊張了起來。她吞下一大口口水,一手緊抱住自己的機槍,另一隻手緊緊握住身邊絲緹卡的手:“絲絲絲,絲緹卡卡卡,窩窩窩窩有不好的預感,預感喔……這這這這次,說說說說不定,不,不,不不不會有這麼好運唻……”

“斯碧特,冷靜,冷靜一點的說……”絲緹卡安慰起緊張到話都說不連貫的好友,可她自己的臉色也白得好像紙片一般。緊張的她不安地來回撥動自動炮的快慢機,啪嗒啪嗒的聲音卻又增添了女孩們的緊張感——更勿論一步步接近少女們藏身之處的,同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了。

咕咚!兩位戰機少女的身後傳來了另一個吞嚥口水的聲音,一直都躲在最後面的帕蒂同樣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小傢伙的裝甲模組全都穿戴齊整,好像隨時都準備著進行最後一搏,而她表達害怕的方式也如同她的裝束一樣富有進攻性——她像準備捕獵的肉食獸一般,從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吼,似乎已經非常急切地想要出去趕走所有的恐獸,找到她的“艾莉姐姐”和那個總是欺負她的壞傢伙了。

或許真的說不定不免一戰了,就連斯碧特現在也這麼想著。但連番逃命惡戰之下,少女們的彈藥儲備已經很不寬裕了,這也是她們迫不得已躲藏起來,等待恐獸搜尋的熱情減退的原因之一。但是這樣做真的會有效嗎?真的會有效嗎?會有效嗎?有效嗎?斯碧特的腦海裡同一個問題如同迴音一般迴旋,她幾乎緊張到有了幻聽的錯覺……咿!

“腳,腳步聲越來越越越越越近了!”斯碧特把自己的音調提高了好幾個八度,抓住絲緹卡手臂的右手,手指都快扣進小女僕手臂上的肉裡:“怎怎怎怎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看來只能一戰的說……斯碧特,好疼的說!”絲緹卡終於忍不住抗議起來,卻不料斯碧特因為這抗議竟嚇得尖叫起來——儘管聲音很小,但是在一片寂靜的躲藏地,這一聲尖叫簡直比曠野中的閃雷更可怕。斯碧特連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含混不清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急:“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這下會被發現吧!”

“我,我也不知道……”連絲緹卡都一臉窘迫的表情,她不安地摩挲著自動炮的炮管,完全無法掌控現在的狀況。如果大小姐現在還在這裡的話那該多好啊?絲緹卡這麼想著,卻只能再次“發現”薇拉並不在身邊的沮喪。儘管絲緹卡很優秀,但是她卻從沒真正做過決策者和領導者——三名少女中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做過。現在,她們只能手足無措的聽著腳步聲的漸進。

直到兩名戰機少女身後的小猛犬突然吞了一口口水。帕蒂吞口水的時機實在太過巧合——就在她發出咕咚的聲音的時候,她的肚子也適時的發出了飢餓的咕嚕聲。兩名戰機少女瞬間同時回頭怒視著帕蒂,但她卻毫不“服輸”地瞪了回去:“我們打出去吧!”

“哈?”

“反正也沒有辦法了嘛!”帕蒂挺著自己貧乏的胸部大聲回答:“而且我肚子餓了!”

其實大家都又餓又乏,躲藏地的空間實在太狹小,讓三人甚至連吃點東西補充體力的空間都沒有。因此,帕蒂的這番發言終於壓倒了戰機少女們心頭的彷徨,絲緹卡首先下定了決心:“帕蒂說得對,反正看起來我們又被發現了,與其等死……倒不如搏一搏的說!”

“可,可,可是啊——”

“斯碧特也要下定決心的說!”絲緹卡忽地扭頭對斯碧特說到:“我覺得到現在還心存幻想,是不對的說!”

咕~~~~被這麼一說,斯碧特也覺得現在已經毫無退路了。可她卻同時驚訝的發現,一旦意識到自己毫無退路,心頭的重壓感卻意外地減輕了很多。選擇令不堅定的人惶惑不安,但當面前缺乏選擇時,就算是普通人也能鼓起勇氣——斯碧特當然沒有想這麼多,她只是順著重壓感的減弱而燃起了熊熊的對抗心,好吧,既然這樣的話——

“等,等,等下啊——”

“斯碧特!不是都說好了的說!”

“不是不是不是啊!”斯碧特著急的擺著手,可到關鍵的時候卻又舌頭打結起來:“我,我是說,就是說,那個,這個——啊!腳步聲,腳步聲啊!”

“腳步聲怎麼了?”

“腳步聲不見了啊!”斯碧特哭笑不得地指著充作掩蔽的瓦礫堆。她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因為腳步聲消失既可以算做一件好事也可能是某種倒黴的徵兆。聽她這一言,絲緹卡和帕蒂也都再度面面相覷,緊張了起來。

絲緹卡最終打破了這個僵局,她提議乾脆透過瓦礫堆的縫隙向外看看以判明情況,斯碧特則立刻點頭同意。距離瓦礫堆最近的她連忙將腦袋湊到一處可以勉強觀察到外界的縫隙上,透過有限的視野向外望去——但是外面分明什麼東西都沒有啊!沒有恐獸,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有危險的跡象,斯碧特甚至覺得剛剛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因為自己做了一場奇怪的夢……

連同眼前的這道閃光,一起?斯碧特下意識地想揉揉眼睛,可當她隨即意識到那道“閃光”是什麼之後,她能做出的唯一動作就是狼狽的向後仰倒,抱著手中的機槍放聲尖叫:“咦?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厚實的水泥塊,堅韌的鋼筋條,在少女們的眼前宛若花炮射出的紙片一般飛散碎裂;而同時破碎的還有少女們薄弱的抵抗意志,看著自己引以為掩蔽的瓦礫輕而易舉的便化作了碎片鋪散在眼前,不管是勇敢還是不勇敢,三位少女一齊放聲尖叫起來,連自己手中的武器都忘在了腦後:“呀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過來~~~~”

“哦。”

“這,這就對了啦啦啦——誒?”斯碧特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如果是恐獸的話現在就應該攻擊過來,而不是“哦”……那這個切碎了水泥塊的傢伙究竟都是誰……

斯碧特慢慢睜開緊閉著的眼睛,向前看去。她首先發現的是被整齊切成光滑小塊的水泥散落在她的身邊,緊接著,少女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身影——一個讓她和夥伴們再度尖叫起來的身影:“鬼,鬼,鬼,鬼呀~~~~~~~~~~~~”

——出現在她們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失蹤許久的阿遼莎·斯拉維克·以西結,一如既往的手執兩柄漆黑的匕首,黑貓一般的刺客少女困惑的偏過腦袋,和麵前抱成一團放聲尖叫的女孩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過她有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嗎?

她有沒有意識到,三位兵器少女自然不得而知。不過在經歷了一段不算短暫的混亂之後,絲緹卡終於率先發現這個阿遼莎既不是鬼魂也不是幻象,她連忙提醒自己的同伴們“不是鬼魂是阿遼莎生還了的說!”,一面連忙推開了剩餘的瓦礫:“你能找到我們真是太好了的說!阿遼莎!”

“一點都不好,一點都不好了啦!嗚嗚~~”斯碧特大聲抗議,匆忙擦掉了自己眼角的眼淚:“我,我都快被阿遼莎你嚇死了啦!不過還好你竟然沒事……你不是給壓在那段通道下面了嗎?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受傷什麼的?”

“嗯。”阿遼莎無言的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左上臂,那裡有一段已經被髒汙染黑的繃帶,其中還明顯包裹著什麼堅硬的東西——看來阿遼莎其實傷的不輕,但是從她的表情上卻一點都看不出來。這不由得讓斯碧特肅然起敬——不過現在可不是對別人感到敬佩的時候呀!斯碧特用力搖了搖頭,連忙把現在的現狀告知了阿遼莎,接著也不管她是否聽懂便懇求道:“阿遼莎拜託了!我們無論如何要想辦法找到艾莉姐呀!有什麼辦法能……”

斯碧特的話語漸息,而她的表情也從繼東邊的沮喪。聽完她的陳述,阿遼莎的表情並沒有變化多少,這讓斯碧特不再那麼緊張和狂熱。她意識到,面前這名刺客並非自己的家人,她只是一名“顧客”,她並沒有一定要找回艾莉卡的立場。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挫敗感席捲了少女的心,她沮喪的低聲嗚咽了一聲,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唉……這要怎麼辦呀……”

不過斯碧特大概沒有意識到,阿遼莎的表情一直都是如此平淡,內心也一直都是如此的冷靜——而這是在如此局勢下遇難的女孩們最需要的東西。這份冷靜讓刺客少女看到了旁人無法看清的現狀:她們還遠未到需要沮喪嘆息的時候。

不過阿遼莎天生訥於言語,她可不會說些什麼來鼓舞女孩們計程車氣。她只是轉身走向身後的通道,讓一旁著急的絲緹卡目瞪口呆。可她還沒來得及向阿遼莎發問,刺客少女便回過頭來,向身後的傭兵們說道:“不跟上來?”

“誒?”

“跟上來。”阿遼莎眨了眨眼睛,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而冰冷:“跟緊,別丟。”

“啊?哦!等等我!”

等斯碧特反應過來的時候,阿遼莎的身影已經幾乎消失在通道里了。她只好和同伴們追趕上去,同時搖頭苦惱:“這到底是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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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不知為何就突然醒了,正如她不知為何就突然睡著了一樣。雖然很想責備負責守夜的自己竟然這麼懈怠,但是另一方面,薇拉也不得不對艾莉卡的判斷表示贊同。而此刻,她正盤腿坐在面朝避難所入口的方向,寧靜的注視門外的地下建築。薇拉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自己,不過就算沒有注意到,現在也不是賴床和起床氣的好時候。她小心翼翼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裝備,接著走到艾莉卡的身邊:“艾莉早哦……艾莉?”

“啊——啊,薇拉你醒了啊,嗯,嗯。”艾莉卡心不在焉的轉身這麼說道。薇拉差點沒身子一歪摔在地上,剛剛艾莉卡那個帥氣的背影就這麼崩塌了——不過,這也是因為艾莉卡太過疲勞的緣故吧。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的薇拉拍拍臉頰,長吁一口氣:“嗯,醒了啊,謝謝替我守夜啦……雖然都不知道現在是不是白天呢,哈哈哈……”

薇拉故意開了個有點笨的玩笑,但是卻沒能把氣氛活躍起來。艾莉卡不置可否的回應了她的玩笑,起身整好裝備。接著,她回頭望了整合一堆的遺骨一眼,輕輕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愣了一下,薇拉也有樣學樣的照做了,一些沉澱在心底的回憶也忽然浮了上來。

因此,和剛剛的艾莉卡一樣,薇拉也稍稍的發愣一下,這回該她對艾莉卡的呼喚手足無措了。拼命解釋“自己其實是故意這麼做的”薇拉打心底裡慶幸自己剛剛沒有嘲笑(儘管一定是善意的)發愣的艾莉卡。不過她也發覺,不知不覺之間,原本壓抑沉悶的氣氛竟然被化解了。她不由得佩服艾莉卡的技高一籌。

“不過真沒想到,那個房間裡竟然會還有遺骨……我打賭歌女要是在裡面一定會被嚇到睡不著覺。”繼續前行的路上,薇拉發出了這樣的感嘆。開完玩笑舒緩完氣氛的兩人已經將那些遺骨付之一炬,也算是送了那些冤死者的魂魄往生。不過,魂魄往生,薇拉心頭的疑惑卻沒有散去。她踢開路邊的小石子,用手輕輕撫摸身邊下水道的牆壁,經過不知多少歲月的沖刷洗禮,磚砌牆壁如今已經沒有了多少的凹凸溝壑,宛若鏡面一般光滑。

但在歲月之前,一定有什麼人鑄造了這精巧的半圓形通道對吧?薇拉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不由得提起了探究和遐想的興趣。不過嚴格說來,這個問題對於少女們而言並非沒有答案,在尚在人工子宮之中成長的幼年時代,她們便從虛擬的課堂上學過塑造這些遺蹟的存在的名諱,而薇拉也並不例外。

因此她所好奇的問題也自然不是這個,她知道製造了這下水道的是“人類”,也知道是她們這些女孩們繼承了人類所創造出的文明——可是人類為什麼會被我們繼承了這個世界,還有荒棄大地呢?薇拉不是奧斯特瓦爾中央文科學院的歷史學家們,但第一次身處這樣的環境,她也的確非常好奇於此……但艾莉卡看起來一點都不震撼?

不但不奇怪不好奇,從身後看去,艾莉卡的表情甚至還帶著一點悲涼和肅穆的味道,好像行走在墓園之中的悼客。這樣的氛圍讓薇拉根本無法在兩人之間挑起話題。事實上,除了在面臨歧路時兩人會做點簡短交流之外,以及薇拉的那聲感嘆之外,一路走來,薇拉和艾莉都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閒聊——“啊啊啊!真是的,受不了了啦!”

薇拉突然就這麼叫嚷起來,她本來就是個不擅長忍耐寂寞與習慣於平靜的人;而在這不知前路到底如何的地下,瀰漫在她和艾莉卡之間的沉默更是折磨得她心頭如同貓抓羽搔——“總之就·是·說·啦!說點什麼,一起來說點什麼了啦!”

“就算你這麼說……”艾莉卡回過頭來,表情竟是一臉無奈:“但我不覺得這周圍有什麼話題可說啊……而且這麼大聲你就不怕召來那些傢伙麼?”

啊嗚!薇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的確大得有些危險,可事到如今再捂嘴巴好像也無濟於事,反倒惹來艾莉卡的爆笑和調侃——啊!這傢伙!聽著夥伴放肆的笑聲,薇拉這才意識到“那些傢伙”,也就是恐獸並沒有出現在周圍,她不由得生氣起來,氣咻咻的握著拳頭向前踏出一步——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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