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陰影(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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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什麼了!?當事情突然發生的時候,莉斯特一片空白的腦袋裡只有這一個問題縈繞著。她完全不明白現在正發生在她身上的扭痛和眩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原本只是在疲勞的戰鬥之後想洗個澡,卻忽然想起自己忘了把護膚皂拿出來——可為什麼有個人扭住我的手臂,踢我的膝蓋,想要把我按在地上……

然,然後一刀刺死嗎!?

莉斯特終於回過身來,她這才意識到,之前出現在她眼前的那一抹黑色,其實是一把可以輕鬆割開她肌膚的大匕首。而現在正鉗住她手臂的這個人也不是存心和她玩鬧的艾露琺,而是貨真價實的敵人——而在那之上,莉斯特更清楚的意識到一件事情:她死定了,她無論如何都死定了,她無論如何都會在無聲無息之中死定了。死,定,了。

不——!莉斯特很想這麼大喊,但是襲擊者很老練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時用膝蓋頂住她的後腰避免她劇烈掙扎,她可以感覺到冰冷而漆黑的刀鋒正向著她的脖頸移動,如果她現在不做些什麼,馬上她的喉管就會被鋒利,冰冷,無情的鋼鐵割斷。就算是兵器少女們也無法在這樣的致命傷下倖存……我不要這樣啊!我不要死!

“嗚咕唔室!”莉斯特含混不清的低聲嗚咽起來,試圖掙扎,但她早已不指望這種掙扎奏效。畢竟,案板上的魚再怎麼樣蹦躂也不會免除被大卸八塊的命運……除非廚師的選單發生了非改不可的變化。

而非改不可的變化好像真的來了!操縱黑匕首的主人好像放棄了直接將莉斯特殺死的計劃,那黑色的匕首隻是緊貼著莉斯特的脖子,傳遞著死亡的極寒;而比匕首更加冰冷的是匕首主人的聲音:“為什麼?”

她,她說話了!若不是間諜的職業本能催她演戲,莉斯特幾乎高興得流下了感動的眼淚,終於有了活的希望了嗎?

那也得靠你開動腦筋回答這個問題!莉斯特!

一陣疼痛從莉斯特的背後傳來,提醒她除了要開動腦筋拼命想辦法之外,還得抓緊時間。她迅速檢索腦海中一切可用的資訊,同時也編纂著自己的解釋:“你,你看!我,我是威斯特伍德軍官,對吧!我,我是這個基地指揮官的副手之一!如果我被殺——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別,別殺我!”

立起的匕首再度放平,可背後視線的重壓卻變得更沉了,莉斯特知道自己試錯的次數已經少了一次,而很顯然,這種機會是不會太多的……莉斯特!你得想想!想想怎麼才能活命!你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吧!像個死魚一樣,瞪著眼睛的死……

“啊——呃,我,我,呃,是的,我,我想想……”但現在莉斯特只能盡力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而到現在為止,她似乎還沒抓到回答的要點:這個刺客是誰?來殺我幹什麼?或者是想用生命威脅,從我這裡知道什麼……啊!

莉斯特似乎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了,她試著深呼吸了幾口溼熱的空氣,再次開始了嘗試:“呃,呃,是,是這樣,呃,你,你應該,應該是傭兵,吧?為,為了你的朋友而來的,是,是吧?你,你看,我,我是威,威斯特伍德軍官,我,我還和你的朋友,交,交,交鋒——我,我是說!我是說交談,交談!我沒對她們做過什麼我發誓!不要殺窩!”

害怕極了的莉斯特連說話的聲音都扭曲了,那是因為背後壓來的千鈞殺氣完全不像是假的。而且在莉斯特拼命解釋了自己的失言之後,這壓力不但沒有減輕,反而變得更重了。莉斯特可以感覺到黑色匕首緊緊貼在自己的皮膚上,冰冷的鋒銳在皮膚上游走,簡直就像是一條毒蛇盤繞在自己的喉嚨上。好可怕!我不要這樣!我不要!

“別說謊。”阿遼莎宛若冰山一般的聲音又從莉斯特背後傳來:“我看見你追艾莉卡。”

“是的,是的!”莉斯特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說道,她再度覺得自己已經沒機會活下去了。她不禁祈禱起來:媽媽,母親,傑西卡,碧,坎蒂,安,金妮,對不起,你們的女兒和姐姐今天就要死了,不要為我驕傲,我就是個大蠢蛋……“可,可我是執行命令!我,我沒有命令殺了她們!你都該看見的,你不是一直都跟著我嘛!求求你,我——”

“你到底是誰。”

“我是威斯特伍德——咿咿咿咿咿!咿咿咿!我,我真的是——”

應對莉斯特的哀嚎,背後殺手唯一的反應就是豎起了刀鋒。莉斯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真的是威斯特伍德軍官呀!我沒有騙你呀!她的心聲在痛苦的哭訴著,求求你了好心的刺客姐姐,我真是威斯特伍德軍官,連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真的是——

“筆記本。”

儘管整張臉已經貼到了地面上,但莉斯特還是覺得自己的下巴因為驚訝而砰的一聲砸在了地磚上,這個殺手竟然連我用來藏相機的筆記本都找到了啊!她到底在我的房間裡呆了多久啊!皇帝陛下在上!

可你這蠢蛋,都給這個殺手抓了現行了,你現在要怎麼辦!要怎麼辦啊!莉斯特真的絕望了,可她完全沒想到間諜的身份分明是救命的護身符,她太害怕了。

“……是的。”因此,她決定放棄抵抗,聽天由命:“我是布里扎德帝國軍情七處間諜,小間諜,只提供一些低階情報,我沒有下線,就我一個……你看著辦吧,傭兵。”

她得到的回應是:黑色的匕首從她的脖子上挪開了,接著,壓住她的膝蓋也挪開了,她隨後被殺手拎著後頸提了起來,輕輕推到牆邊。莉斯特完全沒有想到情況竟然會出現如此的峰迴路轉,她正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的刺客輕推了一下她的脖子:“你不知道艾莉卡?”

“什麼?”

“身份。”

莉斯特被阿遼莎這一番沒頭沒尾的話弄得莫名其妙,花了好些功夫才明白,那是殺手在問她知不知道艾莉卡·魏特曼的身份——而她顯然對此毫無概念,只知道她應當是個傭兵,是薇拉·奧斯金娜的夥伴……那她還有什麼特別的身份嗎?莉斯特回想起自己和艾莉卡短暫的接觸……其中是有一些使人對她的身份感到困惑的地方!

可我還是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啊……莉斯特心中忐忑不安的想到,她害怕如果說了實話,又會被按在地上一刀割斷喉嚨,那就是在是太遜了。然而她擔心的事情又一次沒有出現,當她老實回答“不知道”之後,身後殺手的回應只是一聲簡單的“這樣啊。”然後,她就被抓著肩膀轉過身來,映入她眼簾的是什麼都沒有的空無一物,只有一個聲音在她的耳邊迴盪:“聽著。”

“是,是的……”

“做要你做的。”

“是,是的……”

“問要你問的。”

“好,好的……”

“否則,死。”

“明,明白了……”

儘管房間裡瀰漫著溼熱的水汽,但是莉斯特仍然覺得這個小小的衛生間已經被冰凍了。那個殺手女孩的聲音真是可怕極了……而我還不得不照她說的做。莉斯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多出的東西,那顯然是一組微型訊號接收器和麥克風,是她成為這個殺手傀儡和替身的標誌。

“謝謝。”

“咦?”莉斯特瞪大了眼睛,她剛剛是不是幻聽了?要不然就是……這個,剛剛要把我殺了的傢伙,竟然,對我,說,謝,謝?!?!

“謝謝。”

這不是假的!莉斯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幻影,迷霧之中,只有一點點隱約輪廓的殺手少女竟然向莉斯特鞠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深躬。這簡直讓莉斯特“受寵若驚”:“呃……不是,我是說,呃……嗨,殺手小姐?謝謝我是什麼——”

腳步聲!莉斯特和麵前的刺客少女都大吃一驚,有人正向莉斯特的房間走來,而且速度還不慢!而且莉斯特從腳步聲裡聽出了那是誰:“遭了!艾露琺那傢伙怎麼這時候來了!”

“誰?”

“我同事!”莉斯特沒好氣的低聲回答刺客少女的追問,然後才想起自己的語氣足夠她把自己殺死一百萬次的了——可現在哪有功夫考慮這種事情!要是艾露琺發現了這個傢伙和我聊天,我就完蛋了!“你得趕緊藏起來!——去浴缸裡!快去!”

這回終於輪到刺客少女表示驚訝了,她還來不及做出什麼表示,就被莉斯特連推帶抱地送進浴缸。她嬌小的身軀隨後便全然沉到了水下,而她的隱身系統也將水紋模擬的毫無破綻——至少莉斯特看不出任何破綻。再加上房間裡的霧氣,莉斯特覺得這應該不會穿幫——隨後她自己也試著鑽進浴簾裡面,可還來不及這麼做,房門就被艾露琺刷開了:“啊!莉特特發現!”

這傢伙難道已經從戰鬥的陰影裡走出來了嗎——哇啊!莉斯特正這麼想著時,艾露琺突然拉開門,朝她撲了過來。莉斯特只能驚慌失措的緊緊拽住浴巾,發出尷尬的尖叫:“呀!啊!艾露琺!不要,不要蹭啊!真是的~~~~就不能讓人家洗個安穩的澡嗎!——好了,好了啦!艾露琺!”

“誒嘿嘿~~~~”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笑容好沒良心!莉斯特很想這麼吐槽。不過,艾露琺至少放開了她,莉斯特也絕不敢“奢望”更多了——而且艾露琺看起來還找她有事,正事:“行啦,艾露琺,是不是找我有事請?雖然我現在在洗澡不可能馬上去。”

“嗯嗯,有事情的,夏露露找你還有我去開會!”艾露琺踮著腳,好像一隻快活而活潑的小動物一樣說道:“是關於那兩個壞蛋的會喔!”

“啊……哦,我知道了,去告訴夏莉,我洗完澡就去。”莉斯特充分的發揮了自己的演技,冷靜的和剛剛被挾持的時候判若兩人。不知為何,本該為此而感到緊張(實際上也確實很緊張)的莉斯特,心中卻充滿著莫名的滿足和快感,她而並沒有過多的思考這個問題,她還有“工作”要做,各種意義上。

終於,連哄帶騙的把戀戀不捨的艾露琺趕出了自己的房間,莉斯特長出了一口氣,而她的力氣和精神好像也隨著這口氣一起被排出了體外,她現在真想躺在床上,再也不起來——而事實上,她真的是雙腿一軟,靠著衣櫃慢慢的滑倒下去……如果不是有人拉住了她的手的話。

那正是那名神秘的刺客,而此時,莉斯特甚至還不知道她叫做阿遼莎·斯拉維克·以西結。她很想問明這個名字,但是她知道就算問了也註定要吃閉門羹。因此,莉斯特只是疲憊的向阿遼莎笑了笑:“行啦……現在我們倆得被綁在一條船上了。”

“沒事?”

這算是在關心我嗎?看著刺客少女酒紅色的眼睛,莉斯特很有點哭笑不得。但事實上,腳軟倒下一方面是因為腎上腺素退潮,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竟然感受到了三年間諜生涯之中從沒感受過的刺激。一切彷彿回到了她下定決心走自己的路,不再被肯辛頓郡的小農場束縛的時代。

“呼……”莉斯特再度長出了一口氣,忽然覺得全身上下有點兒不太對勁——哎喲!浴巾怎麼沒了!

“啊嘁!……啊,真是的,冷死我啦!”莉斯特一面抱怨著,一面裹著浴巾跑回浴室,不管是逃過了生死危機也好,被挾持成了傀儡也罷,對於現在的她而言,什麼都比不上趕緊好好洗澡,把疲勞洗去,把身體弄暖和了更重要。

那麼那個殺手小姐去哪裡了?莉斯特向外張望,發覺衛生間和自己剛剛進浴缸時並沒有多少差別,神秘的刺客少女就這麼失蹤了。對莉斯特而言,她留下的痕跡就只有放在浴缸邊上的麥克風和接收器了。

“好吧。”穿好衣服,打好領帶,莉斯特·塞克斯頓恢復了身為一名威斯特伍德軍人的必要風範。當然,她也沒有忘記麥克風和接收器——刺客少女也沒有忘記:“別在肩章下面。”

莉斯特啞口無言,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位神奇的刺客小姐竟然還能看得見她如何穿衣戴帽,這讓她的心頭又多了幾分感慨——以及激動。莉斯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她竟然會覺得激動,覺得興奮,覺得有快感;而現實也不允許她繼續想下去。她很快就趕到了指揮中心向夏莉報道,以“不笑的莉斯特”的面貌:“報告,莉斯特·塞克斯頓,前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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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身後的開門聲和說話聲,夏莉轉過頭來。她很快就從“不笑的莉斯特”的臉上看到了驚愕和一點點害怕的表情——她並不知道這害怕其實另有原因,卻從莉斯特的眼睛和她身後的玻璃裡看到了自己的滿面怒容。

你叫我怎麼不發火?夏莉心想,長嘆一口氣,改換表情招呼莉斯特坐下,隨後轉身面對真正讓人發怒的人——兩名傭兵。儘管此時此刻,夏莉壓根已經不再考慮提艾奇奎爾前上校和她的夥伴是不是傭兵的問題了,她現在堅信不疑,這兩個傢伙,連同她們的同夥,百分之一百,一千,一萬的是提艾奇奎爾的特種部隊。

因此她現在正怒氣衝衝的拍打著面前的桌子,衝薇拉大吼道:“提艾奇奎爾人你還有什麼好辯的?當事人都到現場了!莉斯特,你說這傢伙是不是向你開火了?”

“呃……是的,但是是——”

“行了!不用什麼但是。”夏莉氣惱的打斷了莉斯特的解釋,她其實知道自己這麼做又太多的把柄和漏洞,但是她怎麼能咽得下被提艾奇奎爾人羞辱的氣?“薇拉·奧斯金娜,我現在就把話說明白,除了‘你是提艾奇奎爾特種部隊的成員’之外,我絕不會再有別的什麼想法了!我被你欺騙了一次又一次,我計程車兵被活活燒死在我最好的朋友面前,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夏莉兇惡的咆哮著,同時指著身邊的艾露琺。在剛才質詢的過程中,因為夏莉提到了那名不幸的工兵,艾露琺又大哭了一場。說句實在話,艾露琺哭泣的模樣實在是太楚楚可憐,以至於薇拉和艾莉卡都不禁有些動容……

但動容可不等於承認莫須有的罪行,對於威斯特伍德方面的指控,薇拉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薇拉聽完夏莉氣勢洶洶的話之後便立刻反駁道:“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對,沒錯,你計程車兵死了,但她是死在那些該死的殘忍的野獸手上,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是我用訓練彈把那邊那個少尉打死了還是怎麼的?”

“那些恐獸給你們的逃跑創造了機會!”夏莉不依不饒的繼續說道:“奧斯金娜上校,別跟我說什麼‘巧合’,什麼‘意外’之類的廢話,你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新兵蛋子,我他媽的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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