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戰火如潮（3）（1 / 1）
好多人！斯碧特目瞪口呆的看著清晨的自護軍基地，她從沒見過這裡塞滿了這麼多人，就連年度演唱會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放眼望去，全副武裝的女孩們跑過來跑過去，秩序井然之中卻又帶著某種混沌的感覺。那是自護軍的志願人員正在尋找她們的長官。斯碧特呆站了一會兒，這才意識到，這些就是戰爭的黑色幕布後面展現出的東西。
這也提醒她現在已經不是發呆的時候了，她手中也有一份名單，也有一支小小的隊伍需要帶領。對於斯碧特來說這並不是她的強項，在Witch傭兵社和自護軍，她總是那個被帶領的人。帶領別人對她來說可是新鮮的體驗，可不巧，斯碧特不是一個會享受新鮮體驗的人。
但至少在卡蒂的調配和組織之下，部隊集結的過程還算緊張有序，在太陽躍出天際線的時候，第一批空戰部隊已經起飛，而場坪上停滿的運輸艇也啟動了各自的發動機。從空中向下看去，斯碧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情還在忐忑不安的她也不由得覺得胸膛之中湧起了某種壯闊的感情。當然，只是一瞬之間。
她隨後發現了艾莉卡和薇拉，兩人站在一個丁字路口，正結束彼此之間的交談。Witch傭兵社的兩位家長隨後交換了一個擁抱，隨後便各自登上了運輸艇。跟隨她們的顯然是一些並不負責直接戰鬥的人員。原來艾莉姐和薇拉小姐是指揮官哦……斯碧特心中這麼想著，不知是羨慕還是感嘆。隨後，她眼前的虛擬螢幕上顯示出了來自卡蒂的命令：向預定作戰區域集結。
“好。”她用自言自語的語調說到，但聲音大的卻足夠讓同行的另外七名少女也都聽得見：“要努力了！”
“哦！”
戰機少女們的齊聲回應讓斯碧特嚇了一跳。然而，她的行動卻沒有任何遲鈍，少女們腰間的冷噴氣發動機噴射出強勁的氣流，而她們背後的翅膀也舒展開來，調整成合適高速飛行的姿態。撲面而來的風變得越來越有力，越來越銳利，但斯碧特早已經習慣了這些，這甚至讓她暫時忘卻了心中的愁緒。
然而對她所帶領的其他女孩來說似乎並不是這樣。回過神來，斯碧特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有點兒脫離隊伍，她的隊員正在她身後百米左右的地方排成散亂的隊形，只能讓她們勉強看起來還像是一夥人。
而在她們的後方，幾百架大大小小的運輸艇，還有更多的戰機少女們排成了一個浩大的隊伍。沉重的飛行艇在氣流中上下顛簸，控制著彼此以及與護衛在身邊的戰機少女們的間距。而多數的戰機少女們也小心翼翼的上下翻飛，規避彼此，也規避身邊的龐然大物。而為數不多的自護軍常備軍成員則在浮浮沉沉的飛行艇和女孩們之間來回穿梭，控制著稍顯混亂的局面。
接著，整個“登陸叢集”開始轉向，動力與重量都各不相同的運輸艇以參差不齊的速度慢慢向東面轉動，它們的引擎噴射出的氣流被冷風吹結成一道道白色的凝結尾，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不善作畫的孩子用粗糙的粉筆在黑板上畫出的一條歪歪扭扭的線。但儘管這場面一點兒都不美觀，卻沒有任何一艘船掉隊，也沒有任何擦碰事故的發生。看著這一幕場景，斯碧特不禁為之屏息，這麼多船，這麼多人……
“艾絲緹西城邦國，歡迎您下次再來——”
耳邊忽然響起的提示音讓斯碧特嚇了一跳，隨後，她才想起這是穿越國境時自動接收的語音簡訊。她不知那些拉出白色凝結尾的運輸船裡，又有多少人收到了這個資訊；而又有多少人，能夠再收到“歡迎回家”的訊息呢？
但斯碧特知道現在已經沒有想這種事情的餘裕了，她回到自己的隊伍，與七名陌生的同伴排成上下兩行斜向四機編隊。她忍著回頭眺望運輸艇群的衝動，心中卻不停翻騰著家人的名字，艾莉姐，薇拉小姐，帕蒂，絲緹卡，你們現在的心情又是怎樣呢？
而卡蒂前輩……你現在的心情，你現在的決意，又是，怎麼樣呢……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我們已經到達航程中點，重複，我們已經到達航程中點。”
不是卡蒂前輩的聲音，而是布莉吉特的聲音在斯碧特的耳邊響起，她提醒著所有人：提高警惕，決定艾絲緹西命運的戰場就在前方。“各小組，各登陸艇，準備按照預定計劃行動，倒數十秒，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按照計劃，行動！”
一聲令下，艇群騷動起來。在一番上下翻騰之後，原本黑壓壓一篇的運輸艇叢集一分為三，其中一支運輸艇群開始全力加速。而斯碧特也按照作戰計劃的描述，帶著身邊的戰機少女們加速越過這一批全速前進的運輸艇，她並不知道這些運輸艇將往哪裡去，也不知道在這些運輸艇的其中之一上乘坐著薇拉。現在，她正看著標有這支艇群位置的地圖，抱著自己的武器沉默不語。這支運輸艇分隊集中了艾絲緹西最快速的一批運輸艇，是突擊隊，先鋒軍，尖刀連，她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搶在所有人的前面抵達她們的目的地，那個在十年之前一夜被毀的空島。
她最擔心遭到威斯特伍德空軍的攔截，因而緊緊盯著顯示空情的地圖。然而到現在為止，只有艾絲緹西的戰機少女在她們的前方飛翔，看起來一切順利。恩，是的。薇拉點了點頭，輕輕按住了自己的耳朵：“絲緹卡，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不錯嘛。是個好兆頭哦。”
薇拉並不等待小女僕的回話，她接著站起身來，走進運輸艇的駕駛室。在身後發動機的轟鳴聲之中，她向前極目遠眺，等待著那廢棄空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在那兒！
是在那兒！飛行在飛行艇前方的斯碧特也看見了遠方漂浮在雲海之上的浮島。現在，原本還阻擋在它和女孩們之間的薄霧正慢慢散開。戰鬥妖精們的目的地終於展現在她們的眼前：“這是……”
荒涼，斯碧特目力所及，只有一片荒涼，不知哪裡來的荒煙蔓草佔據了浮島可見的部分，其中間或穿插的殘垣斷壁卻赤裸裸的告訴人們這裡曾經遭遇的不幸，以及遭遇不幸前的繁華。這裡是大戰爭的遺蹟，而如今，它又將見證另一場戰爭。飛行艇上的薇拉心中忽然冒出了這樣感傷的想法。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切換通訊頻道：“各位！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都打起精神來啦！”
對！打起精神來！薇拉的話提醒了斯碧特，她告誡自己不能再胡思亂想，既然目的地已經近在眼前，那麼威斯特伍德人的攔截也一定就在什麼地方蠢蠢欲動——斯碧特知道這個詞用來形容攔截並不準確，但是對她而言，那些危險，兇殘，可怕的威斯特伍德空軍就像是蟄伏在暗處的野獸一樣令她憂心不已。
但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我們不用對上她們哦？事到如今，斯碧特卻仍然心存僥倖的這麼想到：也許她們會被別的什麼人攔截，比如說瑩將軍；她難道不是化身為戰艦，前去攔截也許會存在的威斯特伍德艦隊嗎？至少在計劃裡是這樣沒錯……而且卡蒂前輩也在那裡。斯碧特在心中默唸著憧憬的人，想象著她奮戰的英姿，這給了她勇氣。
而眼前的荒煙蔓草給了斯碧特另一種戰鬥所必須的心情：謹慎。她回憶起作戰任務裡提到的危險，不自知的將其默唸了出來：“威斯特伍德人一定會派出攔截的空軍，眾所周知，威斯特伍德人的經典策略是佔據天空和……”
“斯碧特你好吵哦。”薇拉的聲音冷不丁的在戰機少女耳邊響起，嚇得她差點手忙腳亂，也讓她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而且你的通訊頻道是不是搞錯啦？趕緊切到1-4，不然可要扣工資了哦？”
是的，不知是疏忽還是意外，斯碧特的通訊頻道放在了Witch傭兵社的私密頻道上，她急忙切換，隨之而來的則是紛雜卻又有條不紊的聲音：
“這裡是‘苜蓿’小隊，我們已經透過檢查點，沒有發現異常。”
“這裡是這裡是‘蛇麻’小隊，已經就位，但是我們也什麼都沒看見。”
“‘奧利維爾’小隊也什麼都沒有發現……哎，不是說威斯特伍德人會先來嗎？她們該不會連空軍都沒趕過來吧？啊哈哈~~”
“絲緹卡，幫我在地圖上標出那些小隊的位置。”薇拉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小女僕幫忙做著記錄。當然，絲緹卡現在也不在她的身邊，而是在運輸艇外帶領一支對地攻擊小隊。兩人之間只靠著通訊和資料聯絡。但儘管如此，小女僕仍然盡職盡責，滿足了薇拉提出的所有要求，她很快就在地圖上標出了每個發來回應的空戰小隊。
而這一個個代表己方的藍點讓薇拉皺起了眉頭。儘管是陸軍，但薇拉畢竟曾經率領過提艾琪奎爾最強的混成戰術打擊群；而她曾經的假想敵之中就有過威斯特伍德人，她也非常熟悉威斯特伍德的戰術體系。但現在的狀況……
不能說不符合威斯特伍德人的腦筋，薇拉想到，因為威斯特伍德人到現在都沒出現呢。她低頭檢視了一下運輸艇群現在的位置，她們已經相當靠近廢島，但儘管如此，威斯特伍德人也依然沒有出現——不是藏起來了，絕對不是藏起來了。薇拉咬了咬嘴唇，想到：如果她們躲藏起來，也有躲藏起來的模式可循，更何況，這個計劃裡也有威斯特伍德軍人參與制定：卡蒂可曾經是威斯特伍德菁英之中的菁英，她比我和艾麗都更熟悉她曾經同僚的想法……
難不成那些混蛋資本家走狗根本沒來赴約？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薇拉的腦海裡。此時此刻，這個念頭既幸運又不祥：幸運的是，女孩們也許可以不用交戰就佔領她們想要佔領的區域，但不祥的一面卻是威斯特伍德人也許壓根沒從這個方向進攻，她們如果現在兜個圈子……
這有可能嗎？想到這裡，薇拉又變得有點猶豫，考慮這種問題並非她的長項，而應該是梁姐或者瑪麗姐擅長的領域。她只好向最有可能比她更擅長的人，艾莉卡詢問。而通訊頻道另一端的艾麗卡卻只回應給她呼吸聲。這讓薇拉不由得有點兒擔心：“艾麗，難道……”
“不，我沒事，我很好……一般般啦。”
“不……我沒說這個，我是說，我剛剛說的那個可能性。”薇拉有點兒啼笑皆非的感覺，她知道艾莉卡是把她的擔憂攬到自己的身體上，並且希望她不要顧及自己毫無好轉的身體狀況。但薇拉會是那種糾纏於兒女情長的人嗎？儘管她現在也的確在意艾莉卡的狀況，有點尷尬。“我相信艾麗……”
“狀況啊……”又過了一小會兒，通訊的另一頭再度響起了艾莉卡的聲音：“可能性應該不大……從別的地方來，對方一定會落入瑩的監控範圍，只有這個島瑩無法顧及，得靠我們來——所以你真的到現在都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是的。”
“那也許我們撞了好運？”艾莉卡停頓了一下，薇拉覺得，通訊頻道的另一端的戰鬥妖精現在一定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她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啊，撞好運就好啦，我們已經好久都沒有撞好運了……從遇見那隻小黑貓開始。”
“是說阿遼莎小姐嗎？”突然，斯碧特的聲音插入了艾莉卡和薇拉的對話，這回換薇拉嚇一跳了：“哇！歌女你作死哦！還不切換頻道！對了，正好問問你，你的小隊有沒有發現敵人啊？要是答不上來看我登陸之後怎麼收拾你！”
“誒——”斯碧特立刻在Witch傭兵社的私用頻道里抱怨起來：“怎麼這樣了啦——”
“好啦，斯碧特，到底有沒有敵人啊？”聽著兩人互動的艾莉卡也有點兒忍俊不禁，但是作為登陸部隊的正指揮官，她還得保持著威嚴和清晰的頭腦呢：“快點報告。”
“沒有發現敵人，艾莉姐……會不會她們真的沒有來哦？”望著眼前灰濛濛的天空，灰濛濛的雲海，以及籠罩在這一片灰濛濛之中的廢島，她也開始有點相信，也許威斯特伍德人根本沒來呢？
“不管如何，大家不要放鬆警惕！”但薇拉並不這麼想，儘管連艾莉卡都說也許這一次真的驅趕走了阿遼莎帶來的晦氣，迎來了好運，然而她心中卻反而響起了一個從很久以前就被銘刻在她心中的警告：“事有反常即為妖……這次可別再碰上什麼么蛾子了！真是的！”
這話可不是單純的說說而已，緊接著，薇拉便命令護航的戰機少女們向更遠的地方分散搜尋，而運輸艇群則適當減慢了速度。小女僕絲緹卡再度扮演起秘書官的角色，迅速的劃分好各個空戰小隊的搜尋區域。而對於斯碧特而言，她們要負責的區域是廢島的最高點。
但是那裡沒有云，沒有霧，也沒有任何能夠讓戰機少女躲藏的地形。那裡有的只有建築廢墟和一小片樹林，從天空俯瞰，那裡只是一片毫無人跡，彷彿被世界拋棄了的小小荒原。可是越接近，斯碧特卻越感受到這片荒涼有種別樣的吸引力。儘管她清楚她的任務是搜尋可能正在趕來的威斯特伍德空軍，但斯碧特的目光總忍不住瞥向下方的婆娑搖曳的雜樹，以及被雜樹掩映著的殘垣斷壁……
她不知道，樹林裡也有眼睛正凝視著她和她的隊員們。而在這些“眼睛”的身邊，身披迷彩偽裝網的女孩們已經磨亮了自己的獠牙。她們並沒有將頭頂飛過的戰機少女們放在眼裡，她們的目標……
“真不敢相信……珊蒂斯將軍難道真的說對了？我還以為她只是個喜歡正面沖沖衝的傢伙呢？”一名威斯特伍德士兵自言自語道，她的肩膀上，一面碩大的天線正在緩緩轉動。這些女孩的武器都沒辦法威脅到天空中的少女們，但如果有絲緹卡在場，這些女孩一個都逃不掉。
這讓威斯特伍德的戰鬥妖精感到害怕，她捅了捅身邊同伴的腰窩，小聲說道：“嘿，如果那些該死的艾絲緹西人看到了我們……我們要怎麼才能活下來？”
“你能別想那些不吉利的事情嗎！”同伴毫不留情的白了威斯特伍德士兵一眼，她背後的雷達天線正慢慢來回搖擺，大致方向卻一直都沒有改變過。突然，第二名少女皺起了眉頭：“已經進入射程了！‘客人’、‘客人’，獵犬已經盯住狐狸了，獵犬已經盯住狐狸了。要開始捕獵嗎？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