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戰火如潮（4）（1 / 1）
直到此刻，威斯特伍德人仍然擔心她們發出的無線電會讓天空中的戰機少女察覺到自己。但斯碧特和同伴在山頂兜了一圈卻什麼也沒發現。看來威斯特伍德人真的沒有來嗎？斯碧特心中既感到奇怪又感到慶幸，雖然在地上遇到的威斯特伍德士兵好像不會幹出這種懈怠的事情……但是她們好像真的沒來過哦，太好了！
“我不太喜歡這個地方……喂，我們趕緊走吧！孤零零的呆在這死氣沉沉的地方，太不吉利了！”不過，小隊裡的其他人卻並非和斯碧特思考著同樣的事情，緩慢盤旋在山包上空的戰機少女們一個個都臉色不安。對她們來說，擔心當下的安全比思考戰爭的大局重要多了——斯碧特其實也有這樣的想法，她隨後便點點頭，掉頭朝島嶼的方向飛去，同時接通了與薇拉的通訊：“這裡是斯碧特——”
“在公共頻道用呼號！”薇拉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把斯碧特嚇了一跳，不過她隨後也想起這可不是Witch傭兵社單獨行動，不禁羞愧的紅了臉：“是！是的！‘魔女’3-2報告，制高點附近沒有發現敵人蹤跡！我們馬上準備返航了！”
“恩，謝啦——絲緹卡，幫我標上。”薇拉滿意的點了點頭，扭頭——儘管她完全不需要這麼做——向運輸艇外的絲緹卡說到。現在的狀況她非常滿意，不管從什麼地方看，威斯特伍德人都壓根沒有染指這個島嶼。不過這也難怪吧，提艾琪奎爾的前上校微微一笑，想起自己和參謀總部以及人民軍事委員會“鬥爭”的那些個日日夜夜，一個大國想要快速果斷的做出決定總是比較困難的，特別是威斯特伍德這樣自由主義習氣嚴重的大國。想到這裡，薇拉不禁露出了一個嘲笑的表情。她的視線落在了島嶼地圖上最後一塊空白的區域上。儘管這片區域面積幾乎佔據了整個島嶼的三分之一，但是它是低處，又是平緩的平原地帶，薇拉也只派出了一個空戰小隊。
現在，只有她們還沒有回報了。
“我們距離島嶼還有多少距離？”薇拉一邊向運輸艇的駕駛艙提問，一邊滿意的伸了一個懶腰，現在稍微放鬆一下，等威斯特伍德人來了就可以胖揍她們了！
“還有兩十公里，上校！”
嗯……薇拉瞥了一眼電子地圖，其他兩支空運叢集，一支和自己差不多，另一支——也就是艾莉卡和艾絲緹西遠征軍總指揮部所在的最大規模叢集在距離上落後了她們大概四十公里的樣子，她們的目標是去山頂，而薇拉的目標則是前往山麓——但這是在威斯特伍德人即將到來的前提下。
但現在，薇拉覺得好像計劃可以更改了，她隨即接通了和艾莉卡的通訊，將島嶼的狀況和艾莉卡做了交流：“看來威斯特伍德鬼子很懈怠嘛！她們壓根沒有出現，連派點空戰單位都嫌麻煩呢！”
“她們沒有出現？”通訊另一頭的艾莉卡，聲音裡透出不加掩飾的驚訝：“她們還真的比我們慢了……看來我們爭得了頭籌啊？”
“正是如此！”薇拉興奮地一拍手：“雖然還有一個區域的偵察報告沒出來，但是我覺得我們肯定已經佔了先機了。艾麗，我們是不是更改一下計劃？我覺得我們不一定需要在山腰建立攔阻陣地，我們佔據山頂之後，可以直接把剩下的兵力集中到平原上嘛！用機動防禦的方法讓那個驕橫跋扈的基狄安沒處下口，好好嘲笑一番她怎麼樣？”
“你這麼想太輕敵了——不過說的對，現在看起來是我們更有利。”看著薇拉同步傳輸過來的情報，同為歷戰老兵的艾莉卡基本同意薇拉的判斷，不過她並沒有薇拉那麼樂觀。顯然，根據目前的情況威斯特伍德人犯了個錯誤，很大的錯誤。她們太過於輕視艾絲緹西的戰鬥意志，簡單地說就是輕敵。
但問題是我們是不是會犯同樣的錯誤呢？
如果是通常的指揮官，在率領一支取得了優勢的部隊時或許不會這樣想吧。但是每當想起那段“難忘的回憶”，艾莉卡就會提醒自己，要更多，更多地懷疑，更多更多地思考種種可能性，萬事只有考慮周全才不會落入可悲的圈套，就好像……
“艾麗卡小姐！艾麗卡小姐你沒事吧？你的臉色……”
“我沒事，沒事，不用緊張。”深吸一口氣，艾莉卡連忙和身邊的小參謀說到。她當然不是什麼沒事，只是回想起過去的某段經歷，她身體裡的“野獸”就好像應激反應似的蠢蠢欲動，她必須集中注意力才可以壓制住它——但至少，她現在還能夠維持。
接著，她重新接通與薇拉的通訊：“薇拉，小心為上，我們現在面臨的對手可不一般……她們犯了輕敵的錯誤，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的利用好這個錯誤來取勝，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啦！你以為我是誰啊？”薇拉的聲音裡洋溢著強有力的自信：“再怎麼說，我也是從大戰爭的死人堆裡爬——”
雜音！艾莉卡的心陡然為止抽緊，難道說真的發生了意料之外的糟糕狀況——
“——喂喂？艾麗？哎喲，剛剛不知怎的，連線中斷了！總之我會小心行事的啦！你就放心吧！”
原來不是意外狀況啊……聽著耳機裡傳來夥伴那一如既往的愉快聲音，艾莉卡輕撫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剛剛的那個瞬間，她真以為薇拉陷入了伏擊，但是看起來這只是一場莫名其妙的意外……嗎？
艾莉卡不覺得在這種緊要關頭出現的小缺漏只是個小失誤。她連忙向身邊負責通訊和資訊戰的參謀詢問剛剛的情況，但是她卻只是艾絲緹西電訊的一名高階技術專家，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戰鬥通訊專家：“我……我也不知道，剛剛的雜音感覺不像是刻意的干擾……也許是雲海的異變吧？雲層內放電，然後產生的干擾波有事的確會阻斷通訊，誰知道呢……”
“是嗎……”
通訊的另一端，薇拉從身邊人那裡得來的也是類似的解釋，她並沒有把這件事情當回事。現在，她的登陸叢集距離廢島還有一百五十公里，過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擺脫這空間狹小的運輸艇艙了。不過在那之前，她要把更新了的作戰計劃通知登陸群的所有人。她將通訊調整到公用頻道，開始說道：“各位，計劃不如變化快，威斯特伍德人看起來慫啦！她們既然不來，我們就不準備讓她們來參加我們的晚會啦！我們直接在平原登陸，這可比在山坡上跳下去簡單多了！是吧？”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鬨笑，艾絲緹西的戰鬥妖精們總算等來了好訊息，原本懷疑或者擔憂的心情也終於放下了些。這正是薇拉想要的效果，聽著大夥兒的笑聲，她自己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用力的點了點頭：“好！玩笑話就到這裡啦！廢島已經就在我們的舷窗外面！做好準備，和討厭的威斯特伍德鬼子——”
“警告！警告！雷達鎖定！雷達鎖定！”運輸艇駕駛員的慘叫聲驟然炸響：“我們被瞄準了！搜尋雷達，引導雷達，哦天哪！”、
“什麼！？”薇拉驚愕的從自己的位置上跳了起來，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這下完了”，而是通知艾莉卡——但是，通訊頻道里怎麼會全都是雜音！？
“導彈來襲！”除了雜音之外，就只有近在咫尺的戰機少女們的慘叫：“導彈來襲！好多導彈！”
“迴避啊！”薇拉在通訊頻道里朝戰機少女們大吼，可她馬上意識到，那些速度不快又很笨重的遠端導彈根本打不到戰機少女——但是如果是同樣笨重的運輸艇的話！
所以這就是威斯特伍德人的計劃！薇拉幡然醒悟，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威斯特伍德人絕非泛泛之輩，也不是教科書或者軍情綜報。她恨恨地猛捶艙壁，用帶著悔恨和不安的聲音喊道：“不對！快點攔截那些導彈啊！運輸艇才快點回避——快啊！”
但是，太遲了。下一秒，薇拉和機艙裡的其他人都被猛地甩向運輸艇的天花板。在撞擊到艙頂，向下反彈的瞬間，薇拉看見了窗外的長圓筒噴著火焰掠過的影子。隨後，焰火一樣連綿的爆炸聲響起了。
在這種情況下，我逃過了最初的攻擊有什麼用？拼命抓住身邊的扶手，薇拉同樣拼命地思考著。這些重型導彈顯然是從某個準備好的陣地上發射出來的，如果要是能知道那個陣地在什麼地方——該死，它還會在什麼地方！薇拉的腦袋突然靈光一閃，她回憶了一下導彈飛來的方向，又想起自己派出的偵察隊之中唯一沒有回來的那一隊。答案還不夠昭然若揭嗎？
“迎著導彈飛！往東！”她再度發出命令，而這時她才注意到，她指揮的突擊作戰群已經摺損了四分之一的兵力、而她剛剛的命令毫無疑問的會讓更多的女孩被擊落，也許會成為俘虜，也許根本等不到成為俘虜……
但這也包括我，薇拉對這個命令問心無愧，提艾琪奎爾的軍官永遠衝鋒在前，撤退在後！只是……
“艾麗……不！”薇拉用力搖了搖頭，講腦海裡浮現出的面龐拋開，她害怕那樣的回憶會讓自己害怕，讓自己畏縮。現在，你必須無所畏懼，你必須成為鋼鐵：“想法子躲開導彈！我們得幹掉那些重型防空陣地！艾麗，你要是能聽見的話……就為我祈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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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碧特的耳朵已經被質疑的聲音充斥了。她的隊員幾乎是在聽到薇拉命令的瞬間就炸開了鍋。七個女孩此起彼伏的憤怒聲音配合上八支朝著不同方向怒吼的武器，斯碧特覺得自己處理聲音的能力已經快要爆機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快要無暇顧及該打什麼目標了。
就在這時，一枚白色的導彈拉著煙尾徑直朝斯碧特飛了過來，更準確的說，是徑直朝著她的背後飛了過來。她嚇得連忙放棄了開槍，飛快的向上爬升，可那枚導彈的引導頭好像出了什麼錯一樣對斯碧特緊追不捨，快把她嚇傻了。她最後才想起自己應該擊落那枚導彈，急忙轉身講機槍對準它，可是剛剛打了幾發就沒子彈了。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那枚導彈卻在斯碧特面前爆開了。她居然打中了。
可這早已於事無補。斯碧特因為躲避而爬高，卻從高處看清楚了這一點。原本還勉強能聚成一團的各色運輸艇，現在卻在導彈無情的衝擊之下亂成一團，不時還有一隻又一隻運輸艇躲閃不及，被導彈擊中這裡或者那裡。而夾雜在運輸艇中間的戰機少女們則驚惶無措的左躲右閃，躲避導彈，也躲避已經失控了的運輸艇。斯碧特的眼前就有這麼一艘，它小半個艇身連同一個發動機都已經不見了，剩下的部分還勉強支撐著，左搖右擺，它身邊的戰機少女們也不得不隨之左閃右躲。
可是下一秒，另一艘運輸艇呼嘯著從它的身邊掠過，受傷的那隻運輸艇終於再也堅持不下去。它的發動機無助的嗚咽著，整個艇身如同秋天的行道樹葉一樣打著旋兒，拖著濃黑的煙向下落去。一個戰機少女緊跟在它的後面，好像是在哭喊著，也許那隻飛行艇上有她的親友。但更多地少女則無情的放棄了它。它已經沒救了。
威斯特伍德人贏了。任何人看到這樣的場面，恐怕都會得出這個結論。威斯特伍德人不但先一步登陸了廢島，而且她們已經挖好了陷阱等待自護軍的到來。而她們又是那麼的強大，是世界最強大，最完備的武裝力量之一。艾絲緹西也許真的沒有辦法對抗她們……斯碧特這麼想到，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戰慄。面對世界三大強國之一所擁有的暴力，自己——不，就連薇拉小姐都什麼也做不到……
那麼就趕快逃跑吧？留在這裡也只是死路一條吧？恐懼和絕望催使著這樣的想法在斯碧特和每一個人的心中這麼生根發芽。事實上，有些人已經開始逃跑了，將那艘瀕臨失控的運輸艇推下深淵的那艘運輸艇很明顯的並不是朝著導彈的方向飛行。而其他人，運輸艇裡的也好，運輸艇外的也好，向前進的人只有四散逃跑的人的零頭。原本還像是粉筆畫出的歪斜痕跡的凝結尾，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被水沖垮的粉筆灰那樣，已經談不上什麼形狀了。
但斯碧特卻沒有逃跑，但是她更沒有前進，她慌亂無措的停在空中，除了張望之外，腦袋一片空白。她彷彿被某種混沌的雲霧籠罩了一樣……
“——碧特！斯碧特！醒醒的說！快點醒醒的說！”
“啊？啊？”回過神來的斯碧特，發現自己的耳膜正被耳機裡的聲音震得發顫。絲緹卡不知什麼時候正拖著她飛，還朝她大聲呼喊。發生什麼事啦？斯碧特眨了眨眼睛，正想這麼問，忽然另一個聲音在她的耳邊炸響：“斯碧特！斯碧特！哦，該死，快點回話啊！咳咳咳咳——”
“艾莉姐！”
“我沒事！”艾莉卡似乎對斯碧特的驚呼感到生氣，她怒氣衝衝的打斷了戰機少女的話：“別管我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剛剛聯絡不上你們，只能看到你們——哦，該死！雷達失效了！到底怎麼了！”
“威斯特伍德人……她們，她們正在攻擊我們！”
“什——斯碧特！別暈乎，別哭！”艾莉卡的聲音近乎於怒罵。斯碧特知道她氣憤的物件並非自己，然而她還是嚇得腦袋一片空白。她聽見艾莉卡向她提了什麼問題，但是她卻只能哭著回答“我不知道”。直到絲緹卡替她回答了那些問題：“威斯特伍德人搶先登陸了的說……她們只有一支先遣隊之類的！薇拉小姐正準備去端掉她們的說！”
“你覺得能干擾雷達和通訊的會是什麼先遣隊嗎！”通訊另一頭的艾莉卡厲聲呵斥道，斯碧特不禁汗毛一豎，咿！“該死！為什麼還是聯絡不上薇拉！絲緹卡！你快點找到薇拉！讓她趕緊撤退！——哦該死！你最好快一點，雷達恢復了，更多的導彈朝你們那裡過去了！”
接著，艾莉卡的聲音很明顯的轉向了別的方向，她也大喊著提醒自護軍準備迎擊導彈，而在薇拉的叢集這邊，天際線上已經隱約可見導彈尾焰的光芒了。它們只要轉瞬之間就會飛到它們的目標身邊，數量足有先前那波的兩倍，而它們的目標卻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二……
“它們來了！”絲緹卡緊張的大喊，她也握緊了自己的兩門自動炮：“斯碧特！不能就這麼放棄的說！不管怎麼樣，現在絕對不能放棄，的——”
為什麼，絲緹卡的話，會戛然而止呢？
為什麼她的眼睛會瞪得這麼大？
為什麼，耳邊，艾莉姐的聲音，會……
“哦，天哪……躲開，快點躲開，快點————不！！！！”
發生……什麼事啦？那艘看起來和其他飛行艇一樣，又看不出哪裡一樣的小艇，怎麼突然冒起黑煙啦？
斯碧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木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被動而無力的接受著眼前的一切：哭喊的絲緹卡，墜落中的運輸艇，還有耳邊傳來的悲鳴：
“薇拉——————！”
好可怕。
快逃跑。
我不想再呆在這裡了！
事後回想起來，這都是讓斯碧特羞愧不已的想法，但是她現在卻自然到不能更自然的這麼想，也放縱身體接受這樣的想法——唯一值得聊以自慰的是，她在慌不擇路地逃跑時，竟然沒有忘記抱住哭喊著，叫罵著的絲緹卡：
“你們這些威斯特伍德豬玀！！！把大小姐還給我！！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