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逆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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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竹浩正神傷著,突然旁邊的瀟天卻丟過來了一個酒葫蘆。竹浩感到奇怪,他雖喜歡吃酒,但在外征戰多年,早已改了往日的習慣。這點江湖人盡知,為何拼命尋找自己的瀟天未有耳聞。卻也沒多說什麼,畢竟這也是徒弟給師尊的拜門禮。他接過葫蘆將這酒喝了下去,但喝了不到一會,就突然感覺腦袋更加暈眩,昏倒了過去。

“夫君,夫君……”

迷迷糊糊間,竹浩聽到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耳畔唏噓,“誰啊……”

他現在感覺很累,感覺脫力了那般,手臂也已經痠麻,毫無知覺。董竹浩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就好像做了場夢。至於此刻,月亮已經高掛在了雲巔,想必定是昏睡到了現在。

“夫君,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那個聲音很是輕柔,在這股聲音的呼喚下,竹浩睜開了眼簾。

“這是哪啊?”

他醒來時,只看見了紅繡榻子,而睡在榻子上的,是個約莫只有十五六歲的小美女。清秀的臉蛋,穿著火紅的衣裳,看起來相當秀人可愛。

“少主,你醒了啊!”

那個小丫鬟叫嚷著,旁邊又想起了一個溫柔的聲音:“翠兒,你說話聲音輕點,別吵著夫君了,夫君才剛醒過來,需要靜養的。”

那個名叫翠兒的丫鬟頓時把聲音低了下來,不好意思的說道:“不好意思啦,少主。翠兒太高興了,吵到您了。”

翠兒?董竹浩摸著腦袋,有些頭痛。他隱約記得,的確有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寄宿在谷內,她是看管書房的丫鬟。可是,她怎麼到了大師兄的寢室裡來了?

“汗都留出來了,不會是做惡夢了吧!”

竹浩轉頭一看,紅樂嬰也在身旁。她裹著大紅袍子,臉上泛著紅暈,露著傾世紅顏卻朝自己微微笑:“夫君,天色都已經這麼晚了,快些安歇吧!”

聽這意思,董竹浩知道她是想搶嫁,想年少時師妹還因為這件事情和師姐鬧不歡。可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心裡卻有些事情想要問她。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來的,而且轉眼就到了夜裡,於是他向紅樂嬰問道:“這是在哪?你又為何稱我夫君?”

翠兒聽後嚇了一跳,想不到少主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於是用手摸了摸竹浩的額頭,“少主,你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嗎?難道真的是這次征戰受了傷,把腦袋弄壞掉了?”

董竹浩心裡琢磨,師姐逝去的訊息雖然讓自己有些頭疼,但也不至於失憶吧!而且紅樂嬰和以前也沒啥不同,既然如此,自己肯定就沒有失憶!可這繁花谷與汴梁城不過數十里之遙,眼下兩軍排列陣前,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如此安靜!

想著董竹浩忽然捂起了自己的頭,說道:“腦子疼,有什麼事情明日堂上再說好嗎?”

翠兒卻愁苦著臉,說:“麻煩了,少主怕是傷著腦子了,這該如何是好!”

紅樂嬰嘴角卻微微笑了笑,用手輕輕撓著翠兒的額頭,“夫君雖被宋黨重創,撿了條命回來也是好的。放心吧,失憶了日後是可以再找回來的!你先下去,我留在這裡替夫君梳理氣脈,他會好起來的。”然後又對著竹浩溫柔地說:“夫君,你是我們狐族的豪傑,這次滅宋你功不可沒!還記得那日在陰山,你舉火為號,騎著駿馬孤身衝破宋軍的大陣,親手斬殺盡萬人!真是我們狐族的勇士,我也如願在最美的年華嫁給了你。你可曾回憶起些什麼?”

董竹浩一聽,卻愣住了神。自己何時親手斬滅了數萬人?若要說是北上抗狐,也不過殺了數百人。加上過去在江湖上的那些恩仇舊怨,充其量不過千人!可又轉念想起家書中曾提過,桃花莊的確發生了一次大變。他點了點頭,質疑道:“我怎麼成了狐族的人!而且我又幾時娶了你!我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如此夫君的意思是,紅兒已經人老珠黃沒了年少時的天真爛漫,所以要另尋新歡了嗎?”

說著,紅樂嬰不禁哭哭啼啼了起來:“紅兒知道,紅兒始終都不如蓉姐姐。可是人死不能復生,紅兒也想讓夫君活著輕鬆點。紅兒知道夫君心已有主,可是夫君也不要找藉口來嫌棄奴家啊!奴家處處都會聽從夫君的安排,只要你不嫌棄就好。”

她抿了抿嘴,止住了哭聲,又指著牆上的黃皮版圖,笑了。

“你看這桃花谷,是你最喜歡的地方。花谷以北,盡是國土,屬於我們的國土!我是天狐娘娘,你是我的夫君,也就是整個北疆的王!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們可以把這裡變成最美麗的地方。你出門打獵,我就在遠處瞭望你的背影,你喜歡杭州蘇繡,我便穿著大紅袍子討你歡喜,你若哪天累了,厭倦了征戰了日子,我們就停止戰爭,只要你開心就好!”

董竹浩聽後反而困惱了起來。他雖知道蓉鳳鳶死於非命,但自己卻始終都沒有與紅樂嬰完婚啊!自己又是宋人,卻說要攻打自己的祖國!如此不忠不義之事,自己卻做的乾柴烈火,更是赫然怒道:“仔細回答我的問題,你應該知道我在問什麼!”

“奴家不知,奴家只是知道,西門是紅兒的一切,所以紅兒也會好好待夫君的。哦對了,夫君晚飯還沒有著落呢!紅兒真笨,紅兒這就安排人去準備晚宴!”說著,師妹紅樂嬰又深深吻了口董竹浩,站起了身子。

剎那間,映入董竹浩眼簾的是她的絲綢紅袍。用手捋起來滑滑的,包裹著的是她那動人的嬌體。許久,董竹浩木訥地離開了她的櫻唇,魂好像都要被吸走了似的。

而他腦海裡穆然放出的畫面,是自己的刀,毅然插入了宋人的腦顱。噴湧而出的漿液熱乎乎的,好像近在眼前,又好像遠在天邊。他迷惘了,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些年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到底在和誰打,又要打誰。

董竹浩忽然又摟住了紅樂嬰的腰,“別走,比起那些美食,我還是最喜歡你!”

“貧嘴!”紅樂嬰聽後臉上頓時昂起了紅暈和暖意,像是少女那般的清純。“你要是再這樣說,我以後都不會理你了。”

董竹浩卻不肯罷手,一下子就把她拉倒坐在了床上:“你真的不理我了?你可別後悔!”

紅樂嬰大驚,呸了一聲,神態卻顯得更為撫媚,“夫君別鬧了!晚上若是不吃些東西,夜裡會餓的!”

董竹浩卻輕輕撥出口熱氣,笑道:“親愛的你說,我們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呢?”

師妹紅樂嬰臉紅碎道:“夫君不會是想吃了我吧!這若不是玩笑話,我便讓小翠送些酒水進來,我也好與你不醉不休。”

董竹浩眨著眼皮,他忽然想起載他回來的那女子。是那個在荒漠裡結實的苗疆女子,但她好像下意識地把自己與狐族聯絡在了一起。如此說來,倒是提醒了自己一些事情:“那汴梁的戰況如何了?”

“夫君這是作甚?前線自然有人守著,你大可安心!最多不過數日,我們就可以攻破這個城池。破城之時登樓之日,我自然以烈酒犒勞我們的狐族勇士!”紅樂嬰說著又輕輕在董竹浩耳畔撥出了口熱氣。“你也要好好地打扮打扮,以此顯示天狐的氣質。”

董竹浩卻搖了搖頭,把目光瞥向了坐在自己身側的紅樂嬰,“我的意思是,言和!”

窗外——

月明星稀。

老鴨紛飛。

水墨煙雨。

正是那遠去的舊年,他笑了鳳鳶輕許的姻緣。

回眸——

往事如煙。

鴆淚成殤。

花落袍紅。

正是這如花的美娟,他應了月嬰諾諾的相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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