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後續,花影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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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雲澤終於看清楚了她的樣子。

那是成千上萬的玫瑰花,剛剛採摘下來的,帶著新鮮的露水。他嫣然想到,酒店是依著湖畔建造的,後庭就是片花園。

知道晚上的酒宴,侍者提前準備好了玫瑰花簇,引著河畔的溪流,檢出來了一個柳框裡碼的整整齊齊。

“龍皇為你準備了玫瑰花夜晚舞會,看他多喜歡你啊……”莉莎感嘆。

“我覺得他沒有這麼有心……這像是你準備的……”楚夏曦心裡有些哆嗦,她看著藍髮赤瞳的人向她默默伸出了手,她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背後,是一個美的像是公主的玩伴,那是成千上萬的玫瑰花瓣,長老會的人依然在觀望。

“我說過我一定會與你共舞一曲的……就在現在……把手給我……”季雲澤用手輕輕撫摸著楚夏曦的臉頰,然後輕輕吻了上去。

“我……”

“而且,這將是場無法被遺忘的舞曲……我特地安排了最好的調音師……與最好的燈光師。對了還有個人,是個小丑……如果他願意,這將無與倫比的。”

“你……”楚夏曦透出了難以置信的眼神。

“你喜歡我嗎?我喜歡你……”

季雲澤輕輕說出了口。

“回答我……願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嗎?無論我的抉擇……與她的目光……如何判斷?”

天吶!一個即將加入皇族的人,對著一個侍者如此執著,甚至在自己的不經意間,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難以置信,那是在教堂門口的牽手,與即將到來的命運。

“答應吧,否則,他要開始著急了……”話筒裡再次響起了聲音。

那是莉莎的話語。

“現在你就是他的公主啊,殿下……”

這絕不是浮誇的妄想,他是教皇級別的人物,若能成為他的妻子,被呼喚為殿下也不為過。可以隨時進宮,甚至可以去參加公主的下午茶會。

“嗯?準備好了嗎……”雲澤拉起楚夏曦的手。

“但是莉莎……她會不高興的……”

“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樣呢?我可以為她奔波三年,一樣可以替你奔波三年……雖然說出這話顯得我三觀不正,但……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

季雲澤和楚夏曦一起回頭,卻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鈴子,與她的目光。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絲綢的小襯衫,紫色的絲襪,以及黃金嵌著紫色的定製首飾。

“看吧,你不屬於我,我達不到那個高度。”她的齒唇開始顫動。

蒼白的臉色,與膽怯的眼神不願直視這樣的自己。想要掙開雲澤的手,卻被拉的更緊。

“答應我,給我這一次機會……一次就好……”

雲澤這次沒有給楚夏曦再多猶豫的機會,而是暗自裡運用了手腕,強行把她拉著站了起來。

“看啊,他們都在看著這裡,動作記得優雅點,別給我丟臉……”

等候他們的,是個高於地瓷磚的木地板,帷幕緩緩拉起,燈光把舞臺打的雪白,這本該是屬於他和鈴子的表白晚會,卻被楚夏曦打破。

夏曦尷尬地看著鈴子,卻露出了痴笑樣的笑容來。

這時候,她聽見了強有力的鼓掌,最所有鼓掌中,最為有力的,是他的女伴,那個特地準備了公主裙的女孩。

她看著舞臺上的兩人,頂著蓬鬆的金髮,嘴角露出了冷淡的笑容,說不出是祝福還是不屑。

站在空曠的大廳中間,季雲澤和楚夏曦互相對視。

“為什么要我和你跳舞?”

“大概是因為我喜歡你吧……又或許……是其它的。你知道的,我不是很擅長表達。”

“那你作為頂天立地的龍皇,為什麼不去找其它女生呢?”

“嗯,可能是沒有感覺。就是沒有感覺。”

他故作惋惜地說,接著和楚夏曦摟抱在一起,在舞池旁邊跳著一曲華爾茲……強硬的動作兩個人都做得非常棒,目光之中有股字狠勁兒,有如兩隻爭奪鳥蛋的黃鼠狼。

可能楚夏曦練習過這支舞步,她領著雲澤翩翩起舞,像是隻暗夜裡的黃鶯。

他們為什麼要跳舞這件事說起來話長……回到暗夜公主的莉莎私下安排的宴會,可能連季雲澤和無故人楚夏曦都不知道,她們直奔翻船酒店門口,而鈴子已經一身紫色衣著站在舞臺上等著他們攜手而入的一幕。

“來得很準時。”鈴子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露出淡淡的笑來。

“卻沒有遵守約定……”她看著舞臺上的兩人,心裡有些冰冷。“但是,這真是太好了……”

“對不起哈!”莉莎把衣服整理後,走了上去。她雙手輕輕捻起了裙裸,跟著行了個優雅到極點的貼面禮,“你穿著一身看起來很漂亮,我也沒看你穿過。”

“嗯?在義大利旅遊時候買的。紫色是我的幸運色。”鈴子聳聳肩,“你總不可能看過我的所有衣服,我還留著我們小時候在一起玩泥巴時的洛麗塔裙,你要不要看看?”

“你如果穿著那一身來敲我的門我一定會以血族禮儀接待。”莉莎優雅的說著,像個血王一樣拉著鈴子的手進了大廳。

在這個過程中她沒有看其他任何人哪怕一眼,赤紅色的眸子裡凌厲的目光掠奪過其他人的時候,都像是利刃切割空氣。在季雲澤和楚夏曦驚了一會兒之後,門前只剩下她們兩個女生了。

“我竟然被她耍了!她們竟然認識……”季雲澤優雅地轉身,如此說道,“宴會是莉莎舉辦的,我的老天!”

季雲澤一轉身,“她不給我們面子,我們也不給他面子!我們轉頭就走!”

“可別!兄長,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要挺住呀!”莉莎又把他擰了回來,豎起大拇指如姐姐一樣鼓勵著這個有尊嚴的我,推著他的肩膀,“嗨!你是被邀請來的,怕什麼?”

季雲澤腳下一步沒動,緊緊的抓著楚夏曦,“我們繼續跳,看她們能把我們怎麼樣”

“握手!我心裡也是如此想的!”楚夏曦鬆開季雲澤的拇指,抓住他的手掌大力搖晃。

裡面負責簽到的酒店侍者就看著季雲澤和楚夏曦四手交握,面面相對,四眼對視,如同正在激情四射的情侶正在掐這一曲激烈的鼓點,在舞臺上晃來晃去……

然而,就在這裡,一個留著黑色氣息的人,赫然從空中劃過……

鈴聲割裂了酒店大廳裡的空氣,忽然間,,散散的客人都停止了說話。所有的的燈光同時亮起,通向二樓的兩條弧形樓梯上,一邊走下氣宇軒昂的黑衣他

“小心!”楚夏曦迅速意識到了這個變化,滿嘴塞著實物大聲地說,“我認為他應該對你更感興趣……是那種……死亡的興趣。”

“這可是最有趣的笑話!”季雲澤也聽過這個笑話,因為吃得很開心,他非常樂意陪楚夏曦,當個捧哏的。

“我說的是真的!”楚夏曦連嘆三聲,“而且這場戰役我們沒法幫你……這需要你自己解決……”

滿廳寂靜,客人們早都識相地煺到了不同的角落裡準備舞會,只剩下端著盤子站在中間的兩個傢伙,還有這個很沒品位的笑話如同一個長著一張討嫌臉的幽靈似的,在反射回聲的大廳裡來來去去來來去去。季雲澤和楚夏曦用這種方式成功地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場大概有兩三百道冷冷的目光投射在他們身上。走到樓梯口的賓客們剛剛把手搭在一起就停下了腳步。

場面冰封了。

季雲澤開始四下張望,看哪個角落距離他們最近,他們可以說像是回窩的耗子那樣嗖嗖地跑過去,不要繼續當這些冷冽目光聚集下的冰坨子了。

“好久沒有做戰術指揮了啊!”楚夏曦很坦然,然後拍拍掌說出了這句讓他自己將在幾秒鐘之後滿世界尋找後悔藥的話,“但是既然他都找上門來了,我們是不是應該‘以禮相待’?”

她在對莉莎說話。

而她自己則上上下下打量樓梯上的貴賓們,特別是那個女生,季雲澤明白她這是讓她不要插手……

“你願意跳舞嗎?”季雲澤靈機一動,說了出口。

滿場居然都是成對的男女,沒一個女孩是閒著的,而且被楚夏曦看到的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哦”的一聲扭過頭去,感覺大概是看到了一坨牛糞後的自然反應。

“很尷尬誒,這樣的場面,我們站在這裡幹嘛呢?”季雲澤的嘴撇了撇,“按照他的計劃,我們按照我們的計劃,互不干涉……”

“但如果他要插手我的事情……我將以此為藉機讓他失去最後的機會……我們的邀請函應該有包括‘自己’吧!”

“你很有把握?你竟然知道那傢伙的底細?”楚夏曦似乎很有把握。

“你聽見小烏鴉‘哌——哌——’地在天空中飛過的聲音了么?”

“聽見了,不過就算這樣你也不必流淚吧?”楚夏曦扭頭看了他一眼,季雲澤的目光落在鈴子和莉莎身上,眼角溼潤。

“是稍微知道點啦……是個麻煩的傢伙呢!”季雲澤輕輕牽起了她的手,“但是,不要緊呢!我可是龍皇,遲早都要面對這樣的事情吧!”

二樓一側的深紅色幕布來開,一支小型樂隊正在試音,為首的指揮居然是上次深夜給季雲澤和楚夏曦送餐的廚子,看起來他果然多才多藝。廚子兼職的追回正準備揮舞手中的指揮棒,扭頭看見了舞池中央眾目焦點的兩個人,不禁有些躊躇,得不到命令的樂隊成員們只能一再重複那一小段序曲。

“是華爾茲!正是我的強項啊!”楚夏曦眼中透出毅然決然的神情,“我和你,漂亮地殺出一條路給莉莎看看!”

“太棒了,把你那條血路指出來吧!”季雲澤唿應他的勇氣。

“看見你的志氣真讓我高興,那么親愛的愛人,開始切割吧……”楚夏曦攬住季雲澤的腰,抓住季雲澤的手,對著二樓的樂隊指揮瀟灑地打了一個響指,“Let'srock!”

這是季雲澤第一次看見楚夏曦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氣息,帶著一股跑江湖的無畏,一股雄性的蠻橫,要是對御姐情有獨鍾的少男也許會突然對這個迷人的御女產生一點點悸動。但楚夏曦不是這樣的女人,而且事實證明了,今後每次楚夏曦如此豪氣干雲,接下來他們就會陷入絕境……絕得不能再絕的……絕境。

音樂開始,舞裙旋轉。兩隻黃鼠狼在巨大的外壓之下,擁抱在一處。他們並不擅長這樣的腳步,此時兩邊都沒有領步,像是生硬的機器人,去了掌尖的氣流再無多餘的交流。

空氣裡瀰漫著飄渺的香水味道,客人們顯然都上過同一門舞蹈課,舞姿出自同一個老師的授業,走位也精準,大廳中上百對男女一時擺出矩形陣列,一時散開為圓形,黑色的他在外圈,裡圈是白裙的女生們。

唯一不協調的是,季雲澤也在裡圈……翩翩起舞。

“喂,這是選妃會吧?是帝皇皇帝的選妃會吧?我看過的入宮典禮,一模一樣。”季雲澤後悔在被楚夏曦抓住的瞬間沒有飛起一腳踢在她的臉上而後轉身逃跑,等到她們被包圍了,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身邊,蕾絲邊的白色禮服裙隨著女生們的旋轉,如巨大的白花盛開。

“這裡,本就是接待上流社會的,你說帝國也沒錯。我們有一流的宮廷舞老師。”楚夏曦跳得很是投入。

“這就是你所說的殺出血路?拜託我們已經把能丟的人都丟完了!”

“動動腦子,這是歐洲的古典式社交舞會,他們會交換舞伴的!”楚夏曦一邊雄赳赳地大踏步而進,一邊低聲說,“而且那個傢伙也在觀望,你不是說不要讓你丟臉嗎?順著我的腳步走……你知道宮廷舞步嗎?就是不停地晃來晃去,你牽著我我牽著你,看上去就很協調……”

“我真的無法想象你的舞步老師是誰,否則我一定會狠狠地揍他一頓……這樣簡直就是在推磨!”季雲澤攬著楚夏的腰在旋轉,猶豫著是不是要和周圍那些漂亮女生一樣做那個華麗的高噼腿動作。別人的舞姿實在太默契了,大家都在跨步,他不噼他覺得有點影響和諧。

“不,她是你的妹妹,她說只要你在臺上晃悠就好了,臺下的人都只會迎合著鼓掌或者自跳自的,誰都不會在意你有沒有搶拍……”楚夏曦悲愴地說,“我是說,在那種昏暗的燈光裡,誰都不會在意你的動作是否標準,否則你看看周圍,那些人根本沒人在往這裡看!”

季雲澤沒有回答,再一次地,小烏鴉在他頭頂上飛過,哌哌哌地叫著。

“就是這一刻!目標是那個插蝴蝶髮簪的女孩!”音樂聲一變,楚夏曦下達了作戰的指令。

兩個人摟抱在一起,雄赳赳氣昂昂,兩隻交握的手臂並在一處彷彿一門等待發射的迫擊炮,直奔距離他們大約十米的漂亮姑娘。那女生正在一個高挑瘦削的他的環抱下旋轉,白裙如一朵盛開的鮮花,修長的小腿線條柔美。

“師兄,你好眼光!”季雲澤大讚。

那個他看見他們過來,臉色首先變了,接著那個女生的臉色也變了,那雙穿白高跟鞋的腳幾乎絆在一起,她被他託了一把才站直了。這是正常反應,任何人看見兩個人組成的迫擊炮逼近,帶著騰騰殺氣,都會驚恐。

“嘿!學妹!在交換舞伴前千萬不要倒下啊!”楚夏曦低聲說。

宮廷舞整齊劃一的舞步逼迫那對男女不得不靠近楚夏曦和季雲澤,越來越近了,五米,四米,三米,兩米……

女生踩出了漂亮的旋轉,女生的手和他脫開了,機會出現,只在一瞬間!

雙男迫擊炮也分開了,不約而同地,兩個人像是飢餓的黃鼠狼要叼雞那樣探身去拉女生的手。已經決心硬撐著也要完成這場集體舞的他伸出的手完全沒被理睬,他的夜禮服衣襬飛揚起來,旋轉著從兩條黃鼠狼旁邊掠過。

“我先!”楚夏曦一把推在季雲澤的肩頭。

“能不能禮讓我啊!”季雲澤咬牙挺住。

這一推短暫地拖延了他們兩個,而且造就了一條不大的夾縫,女生飛旋的舞裙從夾縫中山國,在楚夏曦剛想抬腿踹季雲澤一腳的時候,他和女生的手重新疊在一起。

完美的移形換位,蝴蝶髮簪如釋重負地遠離。迫擊炮雙人組看了彼此一眼,沉重地嘆息一聲,無可奈何地重新組合起來。

不遠處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聲,季雲澤沮喪地抬頭看去,鈴子已經把手交在了一個日本他戴白手套的手中。她旋轉起來,輕盈得如同一隻紫色的鳳尾蝶。就是那種小巫女的笑容,在你最糟糕的時候作壁上觀,發出說不上是可愛還是討厭的笑,在你窘迫的臉上再踩兩腳。一瞬間季雲澤有點憤怒,又有點難過。

一模一樣的衣服啊,就像那天在電影院的VIP廳裡,門開啟,光透進來,這個女孩走進來,天使一樣。

可是她現在在笑唉,嘲笑你看起來那么傻……

其實其實其實……季雲澤是想過的,帶著一點僥倖,說莉莎會不會來再救他一次。在這個貴族遍地走,帥哥多如狗的校園裡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因為那些奇怪的狗屎運出了名,連當縮頭烏龜的機會都沒有,還遭遇了無良師兄,被逼的和人跳舞。這時候要是鈴子過來拉住他的手該多好,沒有人能嘲笑他,那些穿白裙子的女孩是都很華麗了,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壓住那個威風凜凜的女孩。

莉莎就是這樣,威風凜凜。

但是鈴子的手拉著她,像是這裡的皇帝,那么鈴子就是皇后。

皇后看了小丑應該可以嘲笑吧?

只是小丑會失望。

“媽的,非要和我搶,這下誰都不能成為笑柄”楚夏曦很生氣。

“不是你腦袋發熱,我們會這么窘么?”;季雲澤收回了目光。

“麵包會有的,女生也會有的!自己人先要團結!這一次說好了,你優先!”楚夏曦嘆了口氣。

但是沒有下一次了,第一對男女急中生智顯然啟發了其他所有人,每一次在交換舞伴的時候,翩翩的白色舞裙都會擦著邊飛掠而過,雙人迫擊炮四面征戰,屢屢落敗。笑的人不只鈴子一個了,優雅的笑聲此起彼伏,像是瘟疫那樣在所有人中間傳播,季雲澤懷疑如果不是貴族禮節要求這些學生必須強撐著完成舞蹈,其中有幾個女生已經要笑得趴下去捶地了。

“怎么辦”季雲澤指望楚夏曦還能急中生智。

“什么怎么辦?”楚夏曦露出一副即將解脫的神情,“聽舞曲,到尾聲了……恭喜你,成為第一個和我完成整隻舞蹈的……男舞伴。”

“這個殊榮讓人好像去死啊……但是終於可以結束了……我是說,與我共舞的都是全帝國最優秀的老師,你是第一個沒有任何基礎的舞伴……”季雲澤想樂曲聲一結束,他就要閃電般躥向門口,離開這個該死的舞會,無論是投靠新生聯誼會或者抱莉莎的大腿,都無所謂啊!不過……這一切不會上帝國私人釋出會吧?

按照妹妹的性格,她最喜歡看自己的兄長出醜了,她認為這樣可以讓他更在意自己一點,所以季雲澤此時腦子有些發懵。

音樂聲漸漸地落,男女舞伴相對、行典雅的宮廷禮。

“好!”楚夏曦下達命令。

樂隊在這個時候忽然精神振作,沒有中斷,而是重開了新的序曲,音樂顯得鬥志昂揚。舞伴們詫異地看了一眼彼此。音樂沒停,舞蹈就沒有結束,他們配合默契,重新拉起了手。

新一曲舞步。

“我想在想要殺了樂隊指揮全家……”季雲澤結實地抱住楚夏曦,仰天長嘆。

這個變化讓這對新配合的舞伴一時間沒跟上,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他們已經被圍在了舞圈的中央,場面比剛才跟窘迫。

“罷了!不如掉頭就走!管什么禮節?要什么臉面?”季雲澤終於爆了豪氣。

“唉,也好,雖然醜都出完了。”季雲澤說著在人群裡尋找那襲紫色的裙子,但是人太多了,他找不到一絲詭異的提琴變音彷彿利刃般撕破了整首舞曲,舞廳裡的人都皺眉往二樓看去。在一切都要求高品質的卡塞爾學院,即使廚子指揮的樂隊也是一流的,這樣的錯誤不該出現。

首席小提琴手拉完了那個長音之後站了起來,把提琴放在自己的座椅上,轉身下樓。

那是個淡金色頭髮的女孩,穿著一身銀色嵌水晶的禮服,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嬌小,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間,季雲澤只看見她的背影,覺得有些熟悉。

“啪”

一雙銀色的高跟鞋被放在大理石地面上,水鑽折射耀眼的光輝,像是童話裡的那雙水晶鞋。首席小提琴手,或者說是季雲澤在考試裡見過的那個女孩脫下自己腳上的黑色皮鞋,踩進高跟鞋裡。她原本嬌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襯托下忽然挺拔起來,收緊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讓她看起來婀娜多姿,是個叫人驚豔的少女了,只是那張從來沒有表情的臉還是如冰封一般。

她緩緩地高舉手臂,抬起一條腿,停住。那是個經典的芭蕾動作,如同天鵝的死去,美得叫人心裡一顫。

她開始舞蹈了,標準的探戈,剛勁有力。她旋轉著,沿一條筆直的路線切入了舞圈,直指圓心,季雲澤和楚夏曦所在的圓心。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為她閃開了一條路,園被割裂,女孩像是一道銀色刀光,切了進來。沒有人能夠抗拒她的到來,因為她的舞蹈太完美,以一種女王般的氣勢壓倒所有人。

“我覺得吧……不是來邀請我的。”楚夏曦遺憾地說,“畢竟你才是當紅的龍族帝王。”

他做了一件叫季雲澤意想不到的事,把季雲澤推向了那個女生,而自己……他也旋轉著,以和著鈴子的剛勁有力的舞蹈,從反方向切出了人群。季雲澤不得不承認楚夏曦倒也是條好舞棍,大概她就在等待著這一時刻。

女孩的手搭上季雲澤的瞬間,舞曲雄赳赳地邁入高朝段落,以一個強勁的擺頭,季雲澤在女孩有力的雙臂下襬正了舞蹈的姿勢。

笑聲和驚歎聲都止住了,真正華麗的舞蹈,這才開始。

季雲澤一生從未想過自己也能那么流暢地條探戈,他受到的所有舞蹈訓練只有三個月,為了在春節聯歡會上表演集體舞,請來的舞蹈老師一再地搖頭說季雲澤顯然屬於手腳並用不協調的型別,手到位了腿就出毛病,反之亦然,換而言之,季雲澤要么雙臂下垂踩節拍,要么乾站著雙臂優雅地擺動。

無論怎樣想起來都很不美觀。季雲澤所以能堅持下來是因為那場集體舞他的舞伴是陳雯雯。

但是在鈴子的控制和眼神暗示下,他居然立刻就跟上了節奏,所有動作像是刻在他的腦海裡,胳膊怎么放,腳下怎么走,根本不必思考,只要他放鬆心情跟隨這位舞蹈女王殿下的指示。他們的舞蹈奔放自如,像是配合演練了多年,銀色的舞裙飛揚起來,折射光影繚亂。

“你……居然會跳舞?”季雲澤猶豫著問。

“這是必修課。”女孩帶著些微的神族口音。

“不該是……什么什么娃或者什么什么娜么?你說的是英語吧??”

“也是神族語言!”女孩淡淡地說,“為了和你交流,我試著學習了一個月的神族語言,卻沒想到現代版的龍皇是帝國的皇子。”

“一個月?”季雲澤沒話找話,“你是說你預謀了一個月!”

“不,是你出發的第一週週末,我就已經與莉莎結成了共識,她不讓我告訴你,所以我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學習神喻的!”

季雲澤搖搖頭。

“然後的結果就是大大的失望?我可能是唯一一個不會使用神喻的神族成員了……”

季雲澤說完就後悔了,有這么個驕傲冷漠的御姐似的姑娘面前從空隙中旋轉過來旋入舞池請他跳舞,他就該擺出一副皇帝的派頭來才應付得過,怎么說兩句話就透出一股土氣來呢?

“裡面有這首曲子作為配樂,這是首高貴的曲子,傲視一切。”鈴子直視季雲澤的眼睛,聲音毫無起伏。

“你什么意思啊?”季雲澤不太敢看她的眼睛。他不知道,為什么要用這種方法來救他,雖然他構思過,但是主角應該是正在和他起舞的鈴子。他甚至沒有跟,說過一句話,也沒對他笑過一下。

是覺得自己太窘了所以仗義援手吧?季雲澤想。

“我沒有任何意思。”鈴子說。

“是么?”季雲澤又窘迫起來,“我還以為……”

“我只是喜歡跳舞而已,我帶了舞鞋來。”

“可為什么找上我?”

“別人都有舞伴。”

“那你為什么不跟別人?他們跳得比我好。”季雲澤覺得,的理由實在牽強,因為喜歡跳舞就要像一把銀刀似的斬開人群來拉住自己的手?難道,就是傳說中救人於水火卻從不居功的女英雄?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龍王,所以我的選擇就只有你了……”鈴子振振有詞。

無話可說,只能繼續跳舞。

“曲終,我旋轉3600度,拉住我!”,女王般下令。

季雲澤不假思索地照做。終曲的餘音中,別的女孩都靜止下來,鈴子卻沒有,她以手指按住季雲澤的掌心開始了旋轉,裙襬飛揚,鞋上旋起銀光,鞋跟打擊地面的聲音組成了一連串快板。這一瞬間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無論是柴可夫斯基筆下的天鵝之死或者巫山女神在高堂雲散天下的絕唱來形容,都絕不誇張。

掌聲,清寂有力的掌聲,莉莎居然鼓起掌來。跟著他,所有人都鼓起掌來。掌聲就像是一片暴風雨,暴風雨中銀色的天鵝高傲到了極致。

季雲澤忽然恍惚起來,隱隱約約地感受到曾經什么時候什么地方,也是這樣燈光絢爛,也是這樣掌聲如雷,眾目睽睽之下纖細的身影在他面前旋轉,播散開的裙襬如同孔雀的尾羽。

怎么回事?過去的十八年裡自己社呢么時候也曾這樣拉風過?不可能的吧?是幻覺吧?這種皇帝般的拽,怎么可能屬於自己啊?

但隨之而來的是自信,強到無與倫比的自信。伴著一股力量。他勐地伸手,抓住了,纖小的手掌,那是舞蹈的最後一瞬,,完成了她3600度的旋轉,面對季雲澤緩緩地蹲下行禮,她散開的舞裙收攏起來貼著腿,像是一朵盛開的花重新收攏為花蕾。時間上分毫不差,倒像是季雲澤示意,停止了旋轉,其實他自己覺得是自己沒由來抽了一下,就把女孩的手握住了。

,還沒有起身,這是標準的宮廷舞的結束動作,此刻季雲澤應該還禮了。

季雲澤忽然傻了,他從皇帝般的良好感覺中回到了現實世界,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學過什么宮廷舞,當然也不會行禮,剛才那些他都在舞曲結束時向女孩行禮,可惜他完全沒有注意,目光都集中在,鈴子的身上。

該死?是該吻手么?還是彎個腰就算了?要不然左手按胸?季雲澤腦門直冒冷汗,多棒的一支舞蹈,不會在小細節上被他搞砸了吧?

“愛卿免禮平身……”季雲澤在緊張中說出了這句他自己聽了都崩潰的爛話。

“我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啊。”他心裡說著,四下張望,才發現其他人都沒有聽見這句話,他們都在用力鼓掌,掌聲掩蓋了他那句爛話。

鈴子遲疑了,她抬起頭看了季雲澤一眼,皺了皺漂亮的眉頭。站了起來,轉身走到舞池邊仍舊換回那雙黑色的皮鞋,把銀色的高跟鞋放回鞋套裡,再放回黑色的提箱中,從服務生手裡接過一件深紅色的長風衣披上,沒有向任何人打招唿,直接從前門出去了。她來的時候刀鋒般銳利,離開的時候冷淡至極。

“你很棒哦!鈴子是舞蹈老師,你竟然能跟上她的節奏,NICE!”

他抬頭看向莉莎那邊,莉莎正端著一杯加冰是血包喝著,看著,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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