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後續,對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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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在暗夜的深處透著戾氣。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最先看見那個人面容的,是莉莎。準確說,她的眼神一直都盯著那個少年,而她能很清楚地感覺到,這個人的能力,絕不是她能夠控制的住的。

其次,楚夏曦很快也注意到了異動。比雲澤察覺地要稍微快些,因為她在廣場曾與這怪物有過一面之緣。

那是個完全扭轉了時間軸的怪咖,可以很輕鬆地模仿龍族的樣貌,嘴裡說著一股流利的文言文,那是幾百年前的語言。雖然現在有些語言學校依然在使用那種語言,可無論如何,這樣的話語都不可能出現在日常生活裡。

就像是你在菜市場買燒餅,絕對不會以圓周率衡量你所要買的燒餅大小,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此時所有人都看向外面,夜幕下那些已經熄燈的建築物驟然發出亮光,這座在黑暗裡沉睡的酒店輝煌再現。

“嗨,那個人貌似想要與我合舞一曲……”雲澤面帶笑容,拉著鈴子的手。“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喜歡抹防曬霜,特別是綁著比基尼鎧甲的少女,她們打排球的樣子總是很吸引人,年輕、陽光、充滿活力……其實我也是個感性動物!”

“我知道,你們這個年級的男生又有誰不是停留在幻想主義鄉的?要不就是黑道火拼,否則就是執念修仙,旁邊總希望有個漂亮的女生可以勾搭吧!”鈴子看的很透,說話毫無保留。

“姐,你這麼直接,讓我很難接話啊!”雲澤皺了皺眉頭。

“那有什麼辦法?我就是這樣的人,說不了暗話……如果別人和我繞腸子,反而讓我作嘔。”鈴子看著那個人,雙目開始有些發愣。

那人,與身旁的雲澤,去了服飾幾乎完全一致。

準確說,他就是另一個雲澤!說不定,他也是神族的侍者。按照江南的說法,龍族都是雙生子,或許一包多肽在醫學上也是承認的!

這真是個噁心的現狀!旁人完全插不上手。

在戒備狀態下,所有燈都被中控室開啟了,此刻即使是一片落葉抖落在噴泉旁,也會被路燈下的攝像機警覺。但是中控室沒有報告入侵者的位置,這說明入侵者巧妙地避過了所有監視裝置。

絕不是進來偷東西的小賊那么簡單。

如果連紅外線都沒有任何警報,只能說明他是在天空中降臨,就像是UFO。這是唯一的缺漏——天空!

“跑!往酒店後堂跑!”

沉默了片刻之後,所有警衛圍攻了過來。他們向外湧去,一瞬間這些還穿著侍者禮服的傢伙都像是軍人那樣嚴肅。

不得不說,這樣的酒店,即使是在百年後,永永遠遠是神的天壇。

那些海軍陸戰隊的前隊員們出現在永夜館和每個建築外面,他們手裡掏出了98K,開啟車廂,裡面的武器架上是整齊的自動槍發。

“所有貴族留在包房中,擁有一定戰鬥能力的警衛隊將保護你們,這樣的情況我們有緊急預案,步兵連很快就可以趕到。”中控室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到街道的每個角落,“封鎖角落,入侵者是有預謀的!”

然而,在警衛連準備合攻的時候,季雲澤就已經提起了那把紫焰的砍刀,坐在舞臺旁的擴音喇叭上了。

“真無聊唉。”他看著鈴子面無表情地說。

“無聊什么啊!異族入侵啊!他們看上去是要打仗!”鈴子頭皮發麻,她是雲澤的搭檔,所以有學習幾個月的神喻,神使也有些瞭解。

然而,卻是首次看見神族的戰鬥,這有點像是諾亞親眼目睹諸神黃昏吧!

“步兵連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樣規模的軍隊少說都能圍殲一個都市了!訓練有素的夜戰隊員將首先破窗而入,幾乎同時三樓的天台將被控制,正門是被狙擊手針對的地方,一旦有人出入,將採取強力打擊。毫不誇張,這樣的軍隊可以輕鬆掃蕩一個城市了!”她大大咧咧地說。

“你……怎麼知道的?”雲澤泯然笑了。

“看電影的啊!不然呢?科幻片都是那樣拍攝的,按照結局來說,即使是這樣的軍隊仍然無法與怪咖對峙,否則就搶走了主場的亮點。”

“嗯,有些道理,所以我的戰閻魔刀可以。”雲澤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刀刃,隱隱散出的熱浪讓人不敢直視,似乎灼燒靈魂的痛覺迴盪在腦海深處。

“哦對了,你和楚夏曦都不是神族,或者說沒有牽連,應該和那些大臣去避難……會有人保護你們的……”他接著說到。

“那你呢?還有莉莎公主……”

“嗯?我,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吧,如果我死了,他自然會離開。如果我不死,他就會死……”雲澤的雙目逐漸變成了赤瞳色,焰刀的光芒也開始往更高空擴散,似乎要剝開厚厚的雲層。

“有些飢渴呢,他看起來,好美味啊!”

雲澤說出了他的最後話語,寥寥數語地將獵刃插入了舞臺中央。

“讓他們兄妹倆玩去吧,反正我認為我們照顧好我們自己就已經很好了,所以我們可以帶些零食去包房裡繼續開派對了是吧!”楚夏曦面朝鈴子,“你喜歡薯片嗎?這裡都被戒嚴了,出不去不知道哪個老闆可以送貨進來。”

“唉?派對……”鈴子拍拍腦袋,“這麼亂的局勢,你想的不是寫遺書而是開派對?”

她感覺夏曦簡直是瘋了,或者被嚇傻了。這裡少說有三十幾號人,他們都帶著自動步槍,背上挎著子彈夾,加起來足夠抵禦強兵連的猛攻。

如果到了正式交火的時候,槍林彈雨猶如梨花帶雨,頓時守衛基地,奧德賽黎明。

“遺書?比這更混亂的情景我都見過……小場面!”楚夏曦揮了揮手,“嗨姐們,看我找到什麼了!飛行棋,我們可以坐下來喝杯茶了!你用紅子,我用綠子,我們是對門,只有砸到六才允許起飛!”

“這裡怎麼會有飛行棋?等等……你怎麼關注起那玩意來了!”鈴子雙目猙獰,拉著楚夏曦往樓上衝去。追著她的腳步,楚夏曦喘著粗氣。

“喂,現在安全了吧!”她拍拍鈴子的肩膀。“你已經拉著我跑到了三樓,現在就算是火箭筒,橫著衝來,也不可能打中你我!這個酒店的牆壁被特殊加固過,框架結構配合了十級的硬度,響尾蛇導彈都無法徹底摧毀它的外殼!”

“誒?現在不是異族入侵高階戒備么?如果真要按照你說的那麼安全……那還拉警報幹嘛?”鈴子不知道夏曦是不是說真的,“閒著玩嗎?”

“嗯~大概是績點吧,如果你是夜戰兵,獲得了這次遭遇戰勝利的獎勵,或許夠你臭屁一陣子的了!”夏曦聳聳肩,很無所謂的樣子。

“績點是什么?不就是一張放在簡歷上讓私人公司更看重你的憑證嗎?這樣的東西怎麼比得上人命!那傢伙可是個怪物!”鈴子說道,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回答。

難道說“原來如此”麼?

雖然真的很想這么說的……可是簡簡單單這樣說出來,會不會很可笑?人家人中龍族正揮舞一把帶著紫焰的寶刀去承擔拯救人族的重任誒!你就不能跟一個小賊似的,帶著那點齷(一個齒字和足字,不知道是什么字)的小心思當一個人陪他的女孩出去玩么?玩什么?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此時的大廳裡靜悄悄的,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見。所有人都退出了那裡,警衛團們都自負武裝,每個人能力都不同,有些人可以讓視覺變得極其敏銳,看一切都如放大鏡般的效果,當時他們沒有一個人看見了莉莎是如何出手的。那一瞬間的前後被截斷了,感覺就像看一部電影的時候中間被糟糕的剪輯師不管三七二十一剪掉了幾秒鐘,怎麼也連貫不起來。他們唯一能感覺到的,是瞬間高漲的、刺人眉心的重壓。

龍威,隨著龍類精神領域釋放而生的,可畏的威嚴。

“擦擦臉?”雲澤把一張手帕在面前的冰桶裡浸了浸,遞給受傷的年輕人,“沒幹系,我也沒有期待你能和那傢伙達成什麼共識,只是想探探他的口風,你已經做得不錯了。”

年輕人誠惶誠恐地接過去按在臉上,“不要緊,很快就會癒合。老東西真辣手……”冰水混合著血一路往下流,浸透了他的襯衣袖口。

“吃虧長記性,在我面前?讓莉莎的面前,你可以跟他談條件、開玩笑,但別嘗試挑戰她的底線。”

“她的底線……是什麼?”

“別藐視她所期待拯救的事,尤其是別藐視因為那些錯誤決定而犧牲的老夥計,包括我~”季雲澤看著手裡的魔劍,“莉莎已經三四百歲了吧,一個三四百歲的人,應該把棺材準備好,安詳地聽孫子講故事了。她卻坐在那裡,捧著高腳杯吸食著鮮血,像是條捕獵前的貓咪。”他拉開抽屜,裡面是兩柄黝黑的老式轉輪手槍,他卸出一顆子彈放在桌面,8英寸馬格努姆手槍彈,即使是普通彈頭也可以一槍打翻大象或者河馬,而這顆子彈的彈頭上鐫刻著複雜的花紋,因為用汞處理過而顯得極其黯淡,但花紋深處流淌的銳利的冷光。

蟒蛇轉輪,“德州拂曉”。

年輕人們彼此對視,他們都知道“快搶”這個名字,20世紀初在美洲西部非常響亮,但他們從未見過他的槍,以他日常的做派,似乎那隻枯樹皮般開裂的手只握過澆花的水壺一類的玩意兒。當時見莉莎的時候他的抽屜裡塞著兩柄填滿加利福子彈的槍,二代種或者三代種都能擊斃的危險武器。

合成動力,在空中可以儘可能減少片轉角,子彈幾乎是成流線體,不需要多少時間,那個人手裡的槍械已經噴出了火舌,對著暗影裡的那人。

幾乎同時,其它的警衛也紛紛掏出了手槍,對著空中的人影就是一頓猛掃。那像是盛開的大簇梨花雨。

“跟他說話我不能不警惕,三百多年過去了,她已經老得快死了,我還躍躍欲試像個年輕人。即使是龍族血統,也顯得不可理解。對不對?科學家會告訴你們,人的年紀有時取決於心態,有動力的人會顯得年輕很多。五十多歲的政治家和電影明星看起來和小夥子們一樣風流倜儻容易衝動,五十多歲的公司職員已經挺著一天天變大的肚腩準備退休了。什麼是莉莎的動力?能持續三百多年的動力?”雲澤頓了頓,“是慾望,復仇的慾望。它像顆有毒植物的種子,種在心裡就會生根發芽,長成大樹,知道那棵大樹的陰影把你整顆心都罩住。”

“復仇?”

“三百多年前神族入侵,人族幾乎全軍覆沒對她的影響太大了,整個改變了她的人生。”雲澤聳聳肩,“對於天空龍與復仇的聖女而言,弒神是一項世傳的使命,也是一項有利可圖的事業。所以你很難跟我談條件,我是個商人,也是政治家,會寸土必爭。而莉莎不同,她要為過去的同黨復仇,你只要讓她把眾神都殺了,她什麼條件都可能答應你。”

“瘋子”,年輕人的心理都不約而同地浮現了這個詞。

“那個季雲澤,很有意思,他背後……應該不是隻有莉莎一個人吧?”喃喃自語,“莉莎走了吧?把我們年輕的客人請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客人穿著一身銀灰色的西裝,修長的身體每一寸都凝聚著力量。他每一步他出都悄無聲息,而在做的年輕人都不由自主地盯住他的雙腳,跟隨他的步伐節奏。這樣的步伐很罕見,輕柔又有力,無疑那是源於極強的自信。客人踏入這間混血種家族領袖聚會的小屋,如入無人之境。

他坐在雲澤對面的椅子上,從進入這間屋子開始他只盯著雲澤,沒把一絲多餘的目光留給那些年輕人。

他翻著眼睛看了雲澤一眼,搖頭,“你能不能更體面一點出現在我面前?”

“希爾格圖的訂製西裝,赫爾墨斯的皮鞋,甑尼斯的手錶,”客人拍了拍自己的全身行頭,“全套買下來3萬金幣,很到位了呀!”

“我只是不喜歡露臉,這裡這麼多人,現在我的身份公開了對你和我都沒有什麼好處。”客人聳聳肩。

“能進這間屋子的都是可信的人。”

“歷史上哪一次情報洩露不是從可信的人嘴裡?”客人嘿嘿笑。

“好吧。那麼下次能不能做個專業點的偽裝?”

“順手而已,剛才一直在外面吃肯德基的外帶,我可不想進入會場和莉莎面對面。”客人頓了頓,“專業點的偽裝……你喜歡德古拉伯爵麼?”

雲澤沉默了很久,倒了一杯烈性的龍舌蘭酒遞給客人,“其實我喜歡埃及豔后,不介意的話下次化那個妝。我對於祖人最近的動向很感興趣,尤其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如果他們確信自己掌握了殺死神族的辦法,毫無疑問會立刻展開下一次嘗試,秘黨這群人從來不等。”

“我在努力蒐集這方面的訊息,但他們非常謹慎,每一次重要任務都是忽然下達,情報蒐集和弒神任務分開兩撥不同的人做,所以要根據蛛絲馬跡整理出頭緒可不容易。最新的訊息是有一份非常重要的資料剛剛從溫帶送到,不過立刻又送走了。下一個目標可能還在溫帶,他們一直在推行神喻教育,培養流利神喻會話的學生,絕不只是為了三峽那次行動。”

“溫帶,”雲澤點點頭,“繼續關注溫帶方面的訊息,此外,我對季雲澤很感興趣。”

“他可是家族裡的風雲人物,被長老看重,唯一的管理級,第一年就參與了神壇搜尋的任務,取得了龍族的信任,這是龍族願意與人族達成的首次合作。”

“蒐集有關季雲澤的情報,再瑣碎的我都要。”

“已經開始了,不過還沒什麼特別的進展,他看起來一切正常,正常得都不像個級

傳人,正在煩惱的是上學,根據請把他不喜歡上學,把目光鎖定在了旅遊上。”

“他有什麼背景麼?我的意思是,除了莉莎之外,可能會有支援他的後盾。”管家說,“私人會議中出現了很奇怪的一件事,季雲澤進入會場之前,我們還查了客人們在進屋時的隨身攜帶裝置,那時候他還沒有任何管制累刀具,而等我們在大廳裡與他相見時,他的魔劍就憑空出現了,而且是如此的威懾力,否則他沒法得手。而那個神秘人到時,出頭的不是祖人或者警衛連,而是他自己。他甚至已經猜出來晚上會出事了,然而他就在預備這個。似乎做好了最佳的準備。”

“你們的網路出問題了?”

“很巧,我們在執行所有計劃時,都準備了三遍,把資料記錄了下來以方便核查,我認為所有的資料都是準確的。”

“那麼就得有人給他鑄刃,誰劃了一把刀給季雲澤?”

“我們也查了,結果很有趣,那一瞬間,幾乎所有的熱流都向他匯聚,天空中的熱流密度最高,幾乎是指數型上漲,全世界的熱量都在朝著某個人聚集,大約有幾億條熱流,然而熱量的傳送就有目的地,雲澤自己的溫度反而在下降,我一直很好奇這些熱量都被匯聚到了哪兒?換句話說,在季雲澤需要獵刃的時候,全世界給他貢獻,千萬道熱流流流向他,而在他不需要這些幫助的時候,這些能量又自動回去。他的獵刃是魔刃,燃燒著地獄火,所以我認為這些熱量全部匯聚到了一點。”

客人想了想,“祖人出的起這筆錢,但這種方式……季雲澤和被附魔的獵刃、銀髮魔女莉莎關係比較密切,可莉莎未必能做到。”

“雖然只是每筆熱浪的細流,但是一瞬間化成了地獄火,燃燒著每個人的魂魄,這種氣魄就像是……皇帝!”

管家說,“把蒐集他的情報作為你的重要工作來做。那些旅遊地點你也要實地考察,肯定能發現些蛛絲馬跡!”

“明白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客人把玩著手中那杯龍舌蘭,褐色的酒液裡泡著一條蜷縮起來的蝴蝶幼蟲,’你當年一定是個酷斃了的西部牛仔,選酒都那麼西部。”

純正的藍龍舌蘭草釀造,是上品。

貴族把盛著細鹽和檸檬片的銀托盤推向管家,“試試吧,很難得。”

“早知道要喝酒我就化妝成佐羅。”客人遺憾地說,大叔有點礙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袋上那個用於呼吸的口子撕大,然後熟練地在左手虎口撒了點細鹽,拈起一片檸檬,右手舉杯,深呼吸。(奧妮克希亞)年輕人們看著那杯泡著蟲子的龍舌蘭酒都有些驚悚,這味道濃重而辛烈的液體喝下去簡直是自虐。西部牛仔的時代早過去了,現在流行的是好喝的調和型威士忌。管家吮了一口檸檬,伸出舌頭把虎口上的細鹽舔得乾乾淨淨,豪邁的一仰頭,把整杯龍舌蘭酒倒進嘴裡,響亮有力地把那隻蟲子吐在銀盤裡。

“喔!”他舒服地扭動了一下,“就像一個火球剛剛滾進我的胃裡!”

“你真有表演慾,現在變成一個球從這裡滾出去吧,別忘記關門。”貴族淡淡地說,

“別讓我失望……我等待你的訊息。”

“這怎麼難得住我?”客人轉動套頭的紙袋,把裂縫轉到腦後,完好無損的背面擋住了臉。

“下次見咯,警長。”他起身,效仿電影敬了一個難看的禮,轉生離去。

“砰”的一聲,他撞在門柱上。

“忘記摳眼孔了見鬼!”他嘟噥著摸索出去了。

貴族默默地看著窗外,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以及把龍冢的未來交付給這樣的二貨到底是勇氣還是神經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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