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未完成的驚天之術(1 / 1)
陳鳳章捧著似乎是滿滿當當的綠色光華,緩緩的向著曾二狗的傷口傾倒而下。
嘩啦嘩啦的聲音微微響起,四周不約而同的傳來了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圍觀的眾人理智上明知道這是救助同伴的神術,但心中卻總有一把火想讓自己去把它據為己有。
滴答!
最後一滴綠色的光華落入了二狗的傷口,所有人的眼角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隨後,他們便驚愕至極的看到那段插在少年身體裡的短矛竟然被綠色的光華無聲無息的融化,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只在肚腹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空洞。
綠色的光華繼續流轉,像一汪清水一樣在圓形的深洞裡打著轉兒。眼力最好的老鐵、鄒雲洲等人駭然的發現,那光華每盪漾一下,少年傷口中的血肉就復原一分,如此下去恐怕只需要片刻時間,二狗的傷勢就能完全恢復,立時便能下地行走。
陳鳳章看著二狗的傷口,眉宇間的神色非但沒有放鬆,反而越來越是緊張。只有身為施術者的自己才清楚,到現在為止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強攝天地靈氣為曾二狗補充了生機打好了基礎而已,在那些盪漾的綠色光華下,受損的骨骼和內臟還沒有恢復,接下來才是最為要緊的步驟。
眼看著最後一點綠色消失在二狗的體表,腹部的傷痕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皮膚就像沒有受傷時一樣平滑,陳鳳章手印一變,十根手指就像是虛空塑形一般,捏捏抓抓不停的動作,每一息都在進行著繁複異常的變化。
這種眼花繚亂的手印看的眾人目瞪口呆,沒有一個敢在這時大聲喘氣,北門外黑壓壓的人群中針落可聞,連天空中的雲朵漸漸消散,重又露出了陽光也沒有人察覺。
李云溪痴痴的看著陳鳳章的側臉,在他的嘴角邊,殷紅的血流異常奪目,而且隨著時間的延長,那血流還在不斷變粗、變急,不斷從少年的口中溢位,再順著下頜跌落在地上。
“云溪,”鄒雲洲小聲道:“鳳章他這是什麼術法?如此龐大的調動靈氣,如此繁複的結印變化,就算是大修士也不可能會用這樣的道術啊。他這樣下去對自己的消耗太大了,他難道不要命了?”
唐棠也湊過來輕聲道:“是啊,我自信看過人族中所有厲害的道法,可從沒見過一種能造成如此異象,你看那個兄弟的傷,眨眼間就好了,要是這種術法僅憑一個修者就能輕易用出來,戰場上哪裡還有死人?”
李云溪緊緊咬著下唇,再另外一邊,就連一向大說大叫慣了的鐵黑塔和周宇此刻都沒了聲音。
少女的心就像是被浸溼的毛巾狠狠的絞住,越抽越緊,就在她快要忍耐不住的時候,卻突然看到陳鳳章霍然長身站起,整個身子竟然向上浮空了半尺,兩個腳尖虛虛指向地面,狂暴的靈力旋渦在少年浮空的身子四周形成了強烈的颶風。
“四方滄瀾,上下冥玄,我今在此,續汝壽元!”
斷裂的草葉被靈氣風暴席捲著衝上天空,卻在靠近少年身前的瞬間被攪碎成粉末。陳鳳章凌空而立,挺直如槍,雙眼微垂,長髮飛揚,他如同謫仙一樣俯視著大地,但湛然的眸子裡又無悲無喜,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停留。
“合!”
陳鳳章並指如劍,舌綻春雷,隨著他手指向前一引,周身所有的靈力都像一個極微小的旋渦般,向著他的指尖匯攏。
片刻間,一個虛浮縹緲的、只有指肚大小的綠色光印便隱然成型!
李云溪和她身邊所有的人都睜大了眼睛,誰也不願錯過這樣一個令人震撼的時刻。他們都是修行者,都是家學淵源、眼界寬闊的修行者,在修行世界中,眼界和傳承往往比個人的天賦還要重要的多,所以他們都被眼前這個剛剛晉入了修者境的少年,所製造出的龐大道術所震驚。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或者說,在所有人類的認知裡,這樣恢弘龐大的道術,即便是絕頂的大修士都要依靠上百人佈置的陣法才能施展的出來!
轟!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粟城,這聲轟鳴甚至比昨晚戰鬥中所有的聲音加起來還要震撼!
在綠色光印凝形的最後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似乎是少年的操控出了一點問題,導致整個道法瞬間崩潰。
幸虧陳鳳章在最後關頭把崩潰的靈力打入了天空,才沒有造成什麼損傷,但那淡綠色的殘破光印在升空的時候只不過稍微蹭到了城牆的一角,那數丈範圍的厚重牆壁便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噗!
陳鳳章仰面噴出一口鮮血,浮空的身子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在尚未消散的靈力風暴中飄忽著下落。還沒落到地面,陳鳳章便感覺被一個溫軟的身子接了個滿懷。他側著臉看看滿面疼惜的李云溪,剛想說話,張開的嘴裡便又是一大口血噴出,頓時染紅了少女胸前的衣襟。
“鳳章哥哥,你別……別說話!”李云溪一邊抽抽噎噎的哭著,一邊胡亂幫陳鳳章摩挲著胸口。現在的少女哪裡還有半分昨夜裡冷酷剛強的模樣,她就像是一個六神無主的鄰家女孩,一句話還沒說完,自己卻已經泣不成聲。
陳鳳章順著少女按摩的動作,深深喘了口氣,隨即又噴出一口鬱積的鮮血,脹紅的臉色這才和緩了下來。他撫了撫少女富有彈性的後背,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樣子,賊眉鼠眼的笑道:“我說雲兒啊,哥哥我可是剛剛才氣血攻心受了重傷,你樓的這麼緊,是想乘人之危嗎?”說罷粗大火熱的手掌便在少女纖細的腰身上不老實的遊動起來。
李云溪就感覺到身體上突然像是多了一個調皮的小老鼠,即便隔著厚厚的皮甲,那驚人的熱力也能透進來,把她一顆心臟撩的快要跳了出來,急忙撒手站好,噘著嘴向作怪的少年看去。
陳鳳章正在享受著手指上的溫潤滋味,哪想到李云溪會在這個時候鬆手,身子便直直的摔在了地上,頓時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了。最關鍵的是,在地上還有一塊凸起的石頭,正好墊在腰眼的下方,讓犯賤的少年一時間爽到了極點,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恐怕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我說雲兒啊,我剛治好了二狗,你就過河拆橋是吧?以後再有這種事可別找我了,”陳鳳章齜牙咧嘴的站起來,一邊揉著被硌得生疼的腰眼,一邊小聲的嘀咕著道:“他孃的,這要是再多那麼幾塊小石頭,少爺下半身的幸福可就沒了!到時候哭死你個小娘皮!”
李云溪並沒有聽到陳鳳章後面的唸叨,她剛剛反應過來少年話中的意思,下意識的朝那邊的曾二狗看去,耳朵裡就已經聽到了二狗撕心裂肺的咆哮。
“嗯?他孃的,怎麼回事!俺不是死了嗎?俺的衣服呢?你們這些人對俺做了什麼?”
曾二狗身上的衣服和身下的擔架一起,早就在綠光中化為了塵埃,此刻就像新生的嬰兒一般,一絲不掛的仰躺在凌亂的草地上。偏偏由於陳鳳章最後一步的失敗,整個過程並不完美,所以二狗體內的臟器骨骼還需要很長時間的調養,現在連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喂!你們怎麼都在這兒?俺的衣服呢?快把俺衣服還給俺!”
曾二狗驚怒的左右轉動著腦袋,四周都是熟悉的同伴。欒文水、魯小胖、姜城、張家兄弟……他們好像是圍觀一般把他圍在中間,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卻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看著他,讓剛剛甦醒的曾二狗覺得自己渾身都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這群人……該不會是看上俺了吧?咦……好惡心!
“姜城,你哭什麼!”
“咦,小欒子,你怎麼也哭了?”
“魯兄弟,你能不能不要總這麼盯著俺?”
“俺日,張老大,你兄弟倆笑的好醜!”
“咦?你們幾個,幹嘛一邊哭一邊笑?你們是不是有病?”
二狗挨個點著少年們的名字,他們混雜著淚水和笑意的目光雖然令曾二狗感到疑惑,卻又莫名的有些酸楚。
但無論多麼酸楚或者感動,二狗都絕不想像一個變態一樣赤裸著身子被一群變態圍觀,於是他色厲內荏的吼道:“你們,要麼給俺穿衣服,要麼閃開,別死盯著俺看,俺娘說俺不穿衣服的樣子只有俺媳婦能看!你們這群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