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縮地成寸,玉笛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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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鳳章了?”一旁唐棠的聲音傳來,多年以來,唐棠第一次在鄒雲洲的眼裡看到了如此無措的神情。

“嗯。”鄒雲洲又努力的向身後看了幾眼,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們看他……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周宇人長的最高大,連騎的戰馬也比別人的高大一些,他把手搭在眉上仔細看了看,粗聲道:“瞎操心,我看沒問題,鳳章你們還不知道?從小到大誰能在他手上佔得便宜?”

鄒雲洲和唐棠又看了片刻,終於是勉強認可了周宇的判斷。

看著暫時放下擔憂的兩人,周宇又道:“反而是有兩個問題,我始終沒弄明白。鳳章為什麼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太子身份?還有,他就這麼確定我們一定能甩開北蠻的追兵,把這上千萬百姓安全的帶到雄城?”

“這兩件事,你倆誰知道?”看到二人沉默不語,周宇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又追問道。

“我知道。”

他的話音剛落,身旁的馬車裡便傳出一道清脆利落的少女聲音。

“哦,那你說說……”

周宇下意識的剛說了幾個字,便馬上意識到不對,轉頭看去,果然見到李云溪掀開了車簾。

少女剛剛從裡面探出頭來,臉上的神情就是一變。

“我們這是在哪?”一股凌厲的氣勢從少女身上勃然而發。

“這是……去雄城的路上。”

“他呢?”少女的語氣更加凝重起來。

“誰?”雖然心裡明知道李云溪問的是誰,卻偏偏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唐棠只能硬著頭皮裝傻。

“他!”李云溪的眉毛都要立了起來,臉上再看不見往昔的柔和之色,一聲斷喝驚得周圍眾人都紛紛抬眼看來。

“云溪!”鄒雲洲按住李云溪作勢欲起的雙肩:“鳳章他留下斷後,掩護我們先走。”

“你們把他自己一個人留在了那裡?”

“云溪你別擔心,以鳳章的才智,絕對不會有危險的。”

誰都聽出了李云溪處於暴怒邊緣的聲調,眾人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還去觸李云溪的黴頭,紛紛把目光投向了鄒雲洲,這個時候也許只有鄒雲洲還能壓得住她。

“我的馬呢?”

“你要幹嘛?”

“不要你管!”

“你現在去那是送死!是在給他找麻煩!”

“我說了,不要你管!”

“李云溪!你理智一點!你要相信鳳章,既然他這麼做了,就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我理智個屁!”

“……”

唐棠和周宇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話,只能傻傻的看著暴跳如雷的鄒雲洲對著完全失去了理智的李大小姐大呼小叫,但這位異常彪悍的紅衣公主卻是絲毫不理,自顧自的尋找著馬匹。

這個時候的李云溪就像是一頭髮了怒的小獅子,你可以說她任性,說她幼稚,說她衝動,但你絕對不能指望她會跟你講道理。

“我不允許你去!”鄒雲洲暴怒道。

這句話一說,唐棠和周宇就知道要壞,以李云溪那外柔內剛的性子,這句話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來說,無疑就像那支點燃了粟城的火把,徹底燃燒了少女所剩無幾的理智。

果然,李云溪突然靜了下來,她那青澀靚麗的小臉上突然揚起一抹冷豔傲嬌的笑容,乖巧可愛的公主在這一瞬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王。這陡然間的氣場轉換,令見慣了大場面的鄒雲洲也不禁後退了一步,不敢有絲毫逾越。

“你攔得住我?”

李云溪的嘴角一撇,伸手從衣領內扯出一片系在脖子上的玉符,在驚愕的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便注入了靈力。

一團白光閃過,那輛馬車上已經不見了李云溪的蹤影。

“那是……陛下的……?”周宇看著李云溪消失不見的地方,呆呆的道。

“縮地成寸!竟然是縮地成寸!南唐李氏的保命神符啊,沒想到陛下卻讓云溪帶了出來!”鄒雲洲苦笑著搖頭,他知道這道神符一用出來,此時的李云溪恐怕已經回到了粟城的城頭,無論自己再做什麼都沒有用了。

唐棠拍拍好友的肩膀,灑然道:“好了好了,你也是,總是一副以兄長自居的可憎面目,人家現在有了情哥哥,哪裡還需要你來管,你呀,歇了吧!”

周宇撓了撓頭道:“不過你們有沒有發現,云溪現在這脾氣,越來越像鳳章啊?”他自言自語的道:“要是再這樣下去如何了得?女孩子家家的那麼倔強幹嘛?找個機會我可得跟鳳章好好說說。”

周宇說著,下意識的朝遠處又看了一眼,只這一眼卻讓這個粗豪的高大少年差點嚇破了膽。

劇烈燃燒的粟城上空,剩餘的聚集在一起的鷹隼們突然像炸了窩的馬蜂,數百道黑點化作數百道黑影朝著自己這邊急速飛來。在它們的後面,那道始終站在城牆上吹笛的少年終於無力的坐倒在了地上,洶湧的火焰一瞬間便吞噬了他的身影。

……

妖力盡,控靈之術瞬間崩潰,對於天上的飛禽來說彷彿得到了大赦一般拼命的遠離那個黑袍的惡魔,對於陳鳳章來說,他的世界驀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精神疲乏到了極點,各項的感知被身體自動關閉。

陳鳳章看不到遠處關注著自己的同伴們驚駭的目光,聽不到利用神符剛剛踏上城牆的少女口中的呼喊,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彷彿自己也化為了一顆沒有重量的灰塵,在黑暗的意識裡不斷的沉淪。

嗤!

恍惚中,精神世界傳來一聲極微弱的輕響,一點燦爛的金色光芒點亮了少年的目光。

金色光點!又是那個金色的光點!

讓陳鳳章又愛又恨的金色光點!

只是這次的金色光點並不是從血脈裡新生出來,而是上一次光點消失時,遺落在血脈角落中的零星存在。

陳鳳章虛弱的意識中早已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經脈、骨骼甚至靈魂,但偏偏這些殘存的光點此刻卻在一片黑暗裡異常耀眼。它們從左右和下方飄飄忽忽的升上來,當第一點金光上升到少年眼前的時候,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就好像被點燃了一樣,釋放出龐大的能量。

精純至極的妖力從金色光點中源源不斷的逸出,甘露般滋潤著疲憊的精神,山崩海嘯似的再次充盈了乾枯的識海,陳鳳章虛弱的感知瞬間恢復到前所未有的狀態,他的雙目眸光燦然,困頓的神情一掃而光。

席捲而出的妖力震散了四周圍攏過來的火焰,陳鳳章從火焰中一躍而起,彷彿浴火重生一般再次吹響了那支白玉長笛。

嗚!

不需要任何鋪墊,陳鳳章只不過吹出了一個聲調,精純至極的妖力便順著精神力的指引,一下子脫離了對於笛音的依賴,自行構成了精妙的控靈之術。

陳鳳章做夢都不敢想象區區一個金色光點之中,竟然蘊含著如此豐沛的妖力和精神力量,而這兩種力量,正是施展妖術最核心的東西,如果說妖術是一把火,那這金色光點簡直就如同是點火的油!

那如同巨潮般噴湧的妖力和精神力瞬時間淹沒了所有逃走的飛禽,不管離著多遠,那些鷹隼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聲不響、毫不抵抗的墜落入了身下的火城。

砰!

就在陳鳳章還在為那強大的控靈之術感到驚訝的時候,那支從五歲起就開始使用的玉笛,居然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妖力的衝擊,爆出一聲輕響,在少年的掌中直接碎成了粉末!

“鳳章哥哥!”

一聲驚呼,李云溪正巧在這個時候趕到了陳鳳章的身邊。

陳鳳章回頭看去,但見熱浪逼人,鳥落如雨,少女一臉的擔憂,一臉的堅決,俏生生站在城頭。她身上的紅衣如火,身後的烈焰似霞,再遠些,是北蠻如雷的鐵蹄敲擊著大地,捲起如雲似海的塵沙。

這個時候的李云溪早沒了當日驚豔三軍的秀色,憔悴的臉龐上堆著濃濃的倦容,黑灰抹臉,秀髮披散,漂亮的紅色皮甲也失去了原本的顏色,這也許是少女長這麼大以來最為狼狽的時候,卻在陳鳳章的眼裡成為了南唐上下最秀麗的風景。

【作者題外話】:兄弟們,無衣從昨天開始發燒,頭疼的不行,全身無力,實在扛不住了。。。特此和大家請兩天假,後面會盡力補上這兩天的拖欠,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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