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易容的兇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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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必須深得高洋親近信任,傅春竹思來想去,陡然間,渾身發寒。

月前,傅春竹曾聽聞,高演因元氏之事觸怒高洋,帝王卻沒直接發落他,而是囚禁了高演好友王晞,意在殺雞做猴。

正因如此,這回撥查之中,高演不便親自插手,只能在暗中給他提供便利。

如果,這隻幕後黑手是他,縱然傅春竹不敢相信,卻又覺得,一切都能說通了。

神武帝高歡還在時,高氏兄弟便爭權奪利。

待長兄高澄身死、次兄高洋登基為帝,以雷霆手段控制朝堂、征戰四方的同時,也沒忘記打壓他的兄弟。

然而,在這些人中,高演的地位,別有不同。

高洋與高演,都是婁太后親兒,兄弟倆自幼感情便好,兼之其人能才善斷,深受高洋器重。

在高洋酗酒這兩年,高浚都因言被囚,高演卻還敢直諫帝王,在朝堂上極有分量。

高洋酗酒無道,身體每況愈下。

太子高殷,年少無能,倘若帝王出了好歹,把持朝政的人,就該是他們幾個兄弟。

在此之中,高演力強勢大,想要動手,最是容易。

一番深思細想後,傅春竹已經被自己嚇出了冷汗。

就在這時,平安忽然道:“還有一個問題,趙老闆為何會出現在古寺?”

袁世芳愣了一下:“不是被兇手帶過去的嗎?”

“我們見到他的時候,此人已經死亡,原因是被人扭斷了脖子,然而……”

平安眯了眯眼睛,“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屍臭味,而且鞋面上有乾結的泥痕,可最近一次下雨,還是在六天前。”

這就說明,趙老闆至少在六天前,就已經越過山林到達古寺,然後死在了那裡,成為被兇手操控的傀儡。

袁世芳身體一抖,尖叫道:“不可能!我昨天出去買燒雞時,還看到了他開門做生意,若是他六天前就死了,難不成,開店的是鬼?”

他念叨間,又忍不住想摸符紙。

縱然,傅春竹不覺得那些玩意兒有什麼用,還是解釋道:“趙老闆的生意做得不小,莫名失蹤六天,一定會引起懷疑,兇手要想盯著杜康酒坊的動向,自然也不可能留在山中枯等。”

平安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說,現在文君樓裡的‘趙老闆’,很可能就是兇手!”

……

文君樓,不僅有美酒,還有佳餚。

時過晌午,樓中酒徒饕客尚有三五,喝酒吃肉怡然自樂,直到被一聲脆響驚住。

一身酒漬的小二,從廂房告罪而出,疾奔櫃檯,去尋正在核賬的趙老闆。

忿忿不平道:“掌櫃的,樓上有個難伺候的客人,偏說咱家的酒不好,一氣摔了兩壺酒。說您若不親自去奉好酒,他不僅要砸人,還要砸場。”

胖乎乎的老闆,聞言一笑:“你可認得是哪位貴人?”

“不認得,但觀那為首之人的氣度,不似一般富庶,十有八九是個達官顯貴。”

“官貴?”老闆眼睛一眯,“行,你留在一樓伺候著,我這就去。”

說罷,他提起一隻白瓷酒壺,就往樓上走。

來到那半掩的廂房門前,先輕敲三下,諂媚一笑:“客官,您要的酒來了。”

“進來。”

廂房內,正是傅春竹三人。

一見那矮胖男人推門而入,打扮成花須老爺子的袁世芳,險些爆發出與他外表極不匹配的驚叫——

這個人的模樣,與昨晚所見的趙老闆屍體,一般無二!

若非趙老闆的屍身,是被他親手掩埋,袁世芳簡直要懷疑,自己昨晚做了一場夢。

“趙老闆”不僅笑得和氣生財,手下動作更利索。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最終,落在了傅春竹身上。

為他們斟上了酒,道:“夥計不懂事,怠慢了貴客。這是本店新到的好酒,佐著桌上的三花魚吃最是美味,客官慢用。”

“新到的好酒?”

傅春竹不屑地拿起酒杯,湊近一嗅,“酒味如此寡淡,不過是普通汾酒,也敢稱好?”

“趙老闆”賠笑道:“這杯中之物,還是要入了口才知道。”

他們這廂說話,被抹成黑炭臉的平安,借吃菜功夫,偷眼看向了“趙老闆”的側臉。發現在下顎和耳廓後,有膚色不均。

袁世芳端起酒杯一聞,眼睛頓時一亮。

當即一飲而盡,讚道:“果然是好酒!”

說罷,他又讓“趙老闆”給自己添了滿盞,臉上升起醉態配紅。

然而,那貪婪的模樣,不像是喝酒,更似飲鴆止渴。

看到袁世芳這般表現,傅春竹和平安都心裡有數——這必然就是三昧酒了。

“趙老闆”笑眯了眼睛,下一刻,又陡然睜大,身體後仰,險險避過了一根當面刺來的筷子。

這胖成球的老男人,動作竟十分靈活。

眼看平安突然發難,他當機立斷地將五指一勾。

袁世芳忽覺,自己身體被猛力拉扯,猝不及防地擋在了“趙老闆”面前,替他扛下一記老拳。

“我的娘喲……”

袁世芳慘叫一聲,身體還護在“趙老闆”面前,寸步不讓,平安有心拔刀,也投鼠忌器。

作壁上觀的傅春竹,終於出手,他雖然養尊處優,卻是從小習武。

此時,一手抓向袁世芳和“趙老闆”之間,糾住幾根肉眼難見的細線,用力一扯。

那兩人都被拽了過來。

趁此機會,平安一刀斬下。

袁世芳只覺手足處一鬆,人也癱軟下來。

“這麼短的時間,我們六隻眼睛都沒發現,你是何時放出了傀儡線,果然是好功夫。”

傅春竹一腳踩在他的右手上,用力一碾發出骨裂之聲,疼得“趙老闆”渾身抽·搐,卻一聲不吭。

平安已經把門窗關好。

此時,伸手把他從頭到腳,摸索了幾下。

發現此人背上,有一道劈砍出來的新傷,正與平安的刀口吻合。

他先抹掉對方臉上的藥水塗料,和增補之物,再剝開那些塞了贅物的衣服。

轉眼間,把一個矮胖男人,變成了瘦小的年輕人,看模樣,怕是尚未及冠。

袁世芳“咦”了一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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