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元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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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春竹一挑眉:“認識?”

“他叫陳朔,以前是我店裡的夥計。”

袁世芳說道,“三個月前從南地來的,我看他無家可歸,就留下做了個小二。沒成想,此人手腳不大幹淨,我怕他發現秘密就將人趕走了,到現在也沒敢招新人。”

“從南地來……”

傅春竹眼睛一眯,低頭時聲音森然,“你跟梁朝有何關係?是不是你殺了不知和尚?”

陳朔的右手指骨,幾乎被他踩碎,痛得快要暈厥。

聞言,竟然笑了出來:“您認不得我了嗎?”

傅春竹皺著眉頭。

倒是平安,對此人看出些名堂:“你是永安簡平王身邊的……”

“我是三王爺的門客。”

陳朔細聲細氣道,“百日之前,三王爺因言獲罪,被冤入獄,青州的百姓無能為力。門客們樹倒猢猻散,只有我來到汴梁。”

聽對方身份,傅春竹心裡便是一沉:“你來做什麼?”

“我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救不了王爺,本想離他近些,尋求些許機……沒料到,棲身杜康酒坊時,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陳朔望向袁世芳,“一壺看似普通的酒,竟能讓飲者求之如狂,幾乎到了神智不清的地步。”

“我便想著,若能得知其中奧秘,興許能以此物,把王爺救出來。”

“可惜,這掌櫃機靈得很,我不慎被他發覺,只好離去,在暗中打探情況。”

平安問道:“趙老闆是你殺的?昨夜是你偷襲我們,搶走酒蟲?”

“酒蟲,在此間地窖的酒罈中養著,至於趙老闆……”

陳朔頓了一下,“因趙老闆同樣凱覦三昧酒,我便也注意上了他。六天前的後晌,趙老闆一個人出了城,我就跟在他後面,去了尋問坡,可惜在密林中跟丟。”

“等在寺門前再見時,他已被嚇得六神無主,甚至對我砸石頭……我為自保,一時沒留手,就把他殺了。”

平安大驚:“不知和吊頸娘,也都是你殺的?!”

“不是,我進去古寺的時候,他們早死透了。”陳朔道。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又裝神弄鬼?”

“當時我就尋思,古寺必有詭異之處。可搜尋一番後,並沒有發現端倪,只好易容成趙老闆的模樣。”

“白天潛伏於文君樓,找到他先前從杜康坊酒客手中買來的一些三昧酒,準備藉此便利,接近達官貴人,為救出王爺做準備。”

“晚上到那裡尋找蛛絲馬跡,昨晚發現了你們後,就乾脆做了回黃雀,也如願得到了酒蟲。”

傅春竹眯起眼睛,將陳朔這番話,細細推敲了兩遍,忽然問道:“你能推測出不知和吊頸孃的死期、死因嗎?”

陳朔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道:“不知的屍體,被酒水浸泡,難以確定。”

“但是我把吊頸娘放下來時,她的屍體已有腐爛跡象,脖頸處雖有勒痕,卻無多少掙扎痕跡……很可能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人殺死,結合這天氣……少說也有八天了。”

屋裡其他三人,同時臉色一變!

據此時限推論,想從不知和尚那裡獲取三昧酒的秘密,又能瞞過耳目犯下兇案的人,如此看來,就只有……

會用紙人替身術的袁世芳!

傅春竹想到此處,忽覺腦後生風,是袁世芳抄起木凳,照他的腦袋砸了下來!

袁世芳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男子,就連所學方術,也只是再粗淺不過的障眼法。

無論是傅春竹,還是平安,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可是,在袁世芳笑起來時,一股馥郁的酒香,在密閉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聞見的人,同時腦袋一暈,活像被猛灌了幾斤烈酒,不僅頭昏目眩,四肢也軟得沒了力氣。

平安奮力推了傅春竹一把,沒讓主子被砸得頭破血流,自己卻被板凳正中手臂,痛得跪倒在地。

“大膽刁民!”傅春竹勉強撐住身體。

袁世芳仍是一臉醉樣,笑得活像個酒瘋子。

八年前,高洋逼東魏孝靜帝禪位。

始開天保之年,廢帝元善見,與太子元張仁等人,先後被殺。

元氏宗族,如今只剩老弱婦孺,沒想到,還有一個餘黨,流落在外!

“袁世芳……原來,該為元氏流芳之意。”

傅春竹握緊拳頭,“你逃過了殺劫,混跡市井。沒想到會遇見不知,更沒想到,能從他手中得到三昧酒這樣的東西。”

“你跟陳朔一樣,想掌握這樣迷亂人心的酒物,想以此報復高氏和汴梁……”

“所以,是你故意把酒賣給薛家人,引來薛嬪姐妹,算計我皇,讓他變得昏庸無道,殘害手足!”

袁世芳嘴角一翹:“用三昧酒消磨汴梁百姓神志、借薛氏姐妹蠱惑高洋志氣,這些都是我做的。”

“只要高家人自相殘殺、北齊的子民,沉溺酒色,我元氏要復國,就易如反掌!”

傅春竹怒斥:“你想得美!”

“我既然敢想,就敢做。”袁世芳大笑。

“現在,高洋已經被三昧酒所迷,高浚也廢了,剩下幾個王爺,都不成氣候。只要我給你也灌下三昧酒,高氏就真完了!”

平安道:“不知和尚,還有吊頸娘,是你殺的?”

“是我。”

袁世芳十分自得,“你們可曉得,不知和尚是什麼人?”

陳朔道:“他身懷酒蟲,又跟你做三昧酒的生意,迫害汴梁百姓,本該跟你是同路人,卻最終死於你手……莫非,他是真正的梁朝奸細?”

“不錯。”

袁世芳讚賞道,“他是梁朝重臣陳霸先派來的妖僧。否則,也不會在偌大汴梁裡,偏偏找上我。為的就是拿我做幌子,幫他用三昧酒,禍亂北齊社稷。”

“我們二人相互利用,只不過,最終是我先下手為強,他苦心算計的東西,都為我做了嫁衣。”

“可惜,這和尚嘴硬,被我痛打用刑後,關在小佛堂粒米不進,也不肯說出三昧酒的秘密,最後還把自己喝死了。”

“幸虧有二位多管閒事,還有這位陳兄,替我做擋箭牌。”

他越說越得意。

傅春竹冷冷道:“心懷鬼胎者,果然慣是話多!你現在憑藉伎倆算計了我們,以為憑自己一個人,能掀起什麼大浪嗎?”

“大人果然是英雄嘴硬,不過,希望等你們喝了三昧酒後,還能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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