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理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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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鵬耍了這一陣威風,幾個手下都立馬叫起好來,傅春竹一時想說話,卻又不能。

疤臉先是一愣,隨後,眼裡迸發出狠光道:“你們不收也罷……不過,這麼好的衣服,被馬蹄踏破就可惜了。”

劉鵬聽他還敢跟自己叫板,正欲發作,卻被傅春竹按住了肩頭,才把嘴閉上。

傅春竹和臉道:“別誤會,我這兄弟素來喜歡開玩笑,你們進來吧。”

疤臉嘴裡乾巴巴地擠出一聲“多謝”,然後又狠狠看了劉鵬一眼,才轉身招呼他的人馬進來。

劉鵬與那些叫好的人吃了癟,心裡縱然生出一萬個不樂意,卻也只能去將衣服拿起穿上。

傅春竹是他們的頭,不敬是一說,若是違令被傅春竹告到馮老爺那裡,又是一說。

那一行人進了來,紛紛脫下雨笠,積的雨水如珠串一般,嘩嘩地掉下來。

劉鵬邊穿衣服,邊作怪腔:“咦,俺這衣服怎麼還溼得跟尿了襠一樣咧?”

手下聽了都笑起來。

傅春竹自然明白劉鵬的意思,是在暗諷他是個“軟蛋”。

他的這些手下,都認為替大理寺卿馮矜做事,便是背靠大山,可以無法無天了。

但這些人沒想過,萬一他們犯了什麼事,馮矜是不可能包庇幾個蝦兵蟹將的,反倒是會嚴加查辦,掙個鐵面無私的名聲出來。

那隊人馬進來後,腰間都露出明晃晃的兵器來。

之前那個疤臉,手裡執的是把大刀,剛才估計是怕引起誤會,沒有帶進來。

傅春竹不禁奇怪。

這片荒山野嶺不通官道,一無客商二無遊人,再往前,便要到發配的苦寒之地了。他們若再找不到龍跡,也要折返了。

這些人來這裡是做什麼?

那幾人剛坐下,劉鵬又開腔:“還都是走江湖的咧?”

沒人理會他。

那幾人,不是正脫下靴子倒出雨水,就是在抹著身上的泥漿。

劉鵬平日裡大小也是個副官,怒道:“別狗眼看人低,知道我們是哪裡的人不?大理寺!”

他一說到大理寺,那些人果然都抬起了頭。

“京城的大理寺?”

“稀奇咧,原來你們村也有大理寺咧?”

“原來是那個不中用的大理寺!”那些人頓時激動起來。

疤臉咬牙道,“一幫沒用的廢物,放走了畜生!”

傅春竹一聽,心想,這個劉鵬說什麼不好,非要把大理寺搬出來。

不能再任劉鵬與那些人叫囂鬥狠。

他起身道:“幾位,大理寺雖然負責天下邢獄,但是斷案的關鍵,實則還是在地方衙門手裡。”

“如果地方衙門送上的案件裡,本就弄虛作假,那麼大理寺別說瞎眼,就算是長著千百隻眼,也難免會出紕漏了。”

見傅春竹又端起了書架子,劉鵬道:“傅頭,還跟他們說啥道理?俺們難不成還怕幾個走江湖的咧?”

說完,便示意幾個手下,都拿起刀來。

傅春竹又勸了幾句,但眾人都已經被劉鵬幾句話給煽了起來。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

突然,從對方人群中,傳出一個清婉的聲音:“天已經晴了,我們上路吧。”

傅春竹看過去,才發現,原來在他們之中還有一個女子。

不過,因為坐在洞口,又戴著黑麵紗,之前沒有注意到。

洞外果然已停了風雨,山草沾著雨水,顯得分外清新,遠處的枝頭,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那些人也不再爭執,都起身牽馬走了出去。

劉鵬故意大聲道:“傅頭,對這些人就得來橫的,你這遇誰都低聲下氣的,讓咱們馮老爺的臉,還往哪裡擱咧?”

傅春竹看著那幾人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長嘆了一口氣。

自己確實不是塊兒帶兵的料,不知馮矜當初,怎麼就把他派到了這個用處上。

……

出了洞口,日頭已出,一道七色虹橋,架在霧淼淼的山麓間。

等到一隊人馬出了山時,頭頂已是滿天星辰。

傅春竹剛想就地紮營歇息,卻聽到一人扯嗓道:“前面有戶人家!”

望過去,果然有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閃動。

但這裡是荒山野嶺,怎麼會有人家?

傅春竹疑道:“可能只是鬼火罷了。”

但劉鵬已經揚鞭打馬:“鬼不鬼的,去看看不就知道咧!”

離那火光近了,果然,是一盞燈籠掛在一棵松樹上,隨風擺動,松樹下有一所草棚土房。

劉鵬下馬叫門:“有人沒有咧!”

門咿呀一聲開了,從屋裡出來一個千乾巴黑瘦的老頭:“幾位也是來借住的?”

“難道還是來打你的劫?”劉鵬說著,便抬腳往裡走。

卻被那老頭攔住:“幾位,我這草屋小,已經有人住下了。”

這時,從草屋後面傳來了幾聲馬鳴。

傅春竹心裡暗道,真是天大路窄,估計是又碰到了之前那撥人。

劉鵬不顧那老頭阻攔,闖進了屋。

果然,是在洞裡遇到的那幾人,正靠著牆,呼呼吃著麵食。

劉鵬哼笑一聲,“嘿嘿,之前我們給你們挪了屁·股,現在也輪到你們,給我們騰地方了吧!”

傅春竹聽到,裡面又傳來吵嚷聲,便也進了屋。

剛想開口,卻聽對面一人道:“公子,不必說了,你這位兄弟說得有理,既然你們之前讓地方給我們避雨,我們這些走江湖的,又怎能不懂知恩圖報的規矩呢?”

說話的,正是那個女子。

此刻脫了面紗,在昏黃的燭光下,柳眉輕舒,雙眸含水,也有一番綽約的風姿。

未等傅春竹道聲謝,那夥人已都站起,隨著那女子,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

傅春竹的手下進了來,都紛紛誇起劉哥的好來,讓他們少受了一晚的風涼。

吃過乾糧,一行人便睡下了。

房內只有一方土炕,眾人都擠在一起。

趕了一天的路,很快,炕上便呼聲大作起來。

傅春竹卻一直無法入眠。

除了滔天的呼嚕聲,周身瀰漫的一股氣味,也讓他心緒不寧,想是這幫手下一個月沒洗澡的緣故。

他心中煩悶,便下了土炕。

推開門,那個黑瘦老頭,正在給松樹上的燈籠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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