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升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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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維光道:“我也不瞞你,我來本想自己提走。無奈,新當鋪的夥計,還未點檢那家東西。”

“況且,每家當鋪入冊方式均有不同,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好讓他去查。”

“輾轉打聽到,有沈通才這麼個人,他是老掌櫃獨子,可興許是見過你。看我臉生,問他什麼,他裝聾作啞一概不知。”

傅春竹心裡吁了口氣。

他們說話的時候,那沈通才,還真如王老所言,爛泥團一樣,左腳拖右腳地走。

兩人說話並不避諱,沈通才聽在耳裡,卻彷彿跟他全沒關係。

……

幾人還未走到院門,遙遙望見,衙役居然上門了,那架勢分明是衝沈通才而來。

傅春竹等人,便又跟著退回廳堂。

王老扇車剛架好,方要躺下,不耐煩親自迎見:“怎麼回事?”

府尹何知遠拱手:“叨擾大人了,我手裡有件案子,跟沈通才有關。街上人都說他被您帶走了,我便貿然登門,還請大人不要責怪。”

“何大人秉公辦事,我責怪什麼?”他看沈通才一眼,“我早告誡過你,有案子就要審清楚,這廝這回又犯了何事?”

何知遠親自解釋:“蓮湖村村民王某,昨日剛葬了女兒,夜裡墳被人創了。有人說是沈通才乾的,我押他回去問問。”

王老眉毛一擰:“這等了得!可有證據?”

何知遠道:“沈通才早上,在市集賣新鮮的蓮藕,他住處離最近的藕塘,得繞遠過兩個莊,莊上人並未看他走動。”

“而王家女兒下葬的小林崗,腳下就有一個藕塘,離得稍遠。閬無人跡,沈通才的藕,大約就是那兒偷的。”

王老道:“那也只說他偷了藕,跟刨墳有何干系?”

何知遠犯了難:“正因為還不知道,所以要拿他回去審問。”

王老擺擺手:“審吧審吧。”

他提醒何知遠,“你把那副善心腸收收,沈通才這回要真刨了墳,還望何大人,好好給那家人一個交代。”

何知遠拱手:“謝大人指點。”

公差押了沈通才走。

祁維光上前方要說什麼,被傅春竹捉住手腕攔住了。

祁維光問傅春竹:“為何攔我,讓沈通才跟我們去提了東西,再讓何大人審也不遲。”

“不用去尚古當鋪了。”傅春竹盯著沈通才背影,“那藕絲燈,大約,就在沈通才手裡。”

……

何知遠吩咐人,先將沈通才收監,他還未進公堂,就聽裡頭有人喧嚷。

府尹大人眉頭一皺,錄事參軍趕來解釋:“這兩婦人,早上在街市上吵架,我怕打起來不好看,就先把人帶回公堂了。”

何知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婦人還在爭:“前些天有個小乞丐,就是死在你家塘裡。打撈屍體,荷花踩死一片,哪還生得出藕?他這藕肯定是我家的!”

另一婦人道:“沒說不是你的!要藕便還你藕,他這蘆花雞,定要賠給我的!”

婦人怒急:“沒偷你藕,憑何要還你雞!”

眼見兩人又要扭打在一起,錄事參軍趕緊讓公差,拿棍棒將人攔開。

何知遠喝道:“怎麼回事?”

有衙役拿了一截藕:“她們都說,這藕是沈通才從他們塘裡偷的,要沈通才的雞賠給她們。”

何知遠這才看到,堂上還有隻蘆花雞,雙腳被綁住,羽毛都嚇得發顫:“就是這隻?”

衙役點頭。

何知遠覷兩婦人一眼:“雞是沈通才的,它有主人,輪不到你們爭。再擾亂公堂,別怪我問罪。”

兩婦人不平。

何知遠又道:“還不走?莫非要領罰金?”

又吩咐人,“這蘆花雞,讓人先拿去院裡養著。”

好容易轟走婦人,何知遠開始升堂。

報案的人,是王家夫婦。

兩人在升輝橋下,做些小經紀,膝下只一個女兒。

昨日裡剛落了葬。

還是開渠的農夫看見,說棺材被人挖開了,他們趕過去才發現,女兒屍首被盜。

王氏邊哭邊抹淚:“小女嫣如,本就命薄。而今入了土,還不得安寧。”

她眼淚都是對著沈通才抹的,好似已認定,犯案的人是他。

推官照例問話:“屍體丟了,又沒個目擊人,憑何狀告沈通才呢?”

“小林崗下有個藕塘,早上市集只有他賣藕。”

王氏哭哭啼啼,忽然猛地撲過去,抓住沈通才右手:“大人你看!他這隻手!他一個粗鄙漢子,哪生得出這麼細膩的手!”

“分明是將我女兒手砍了,不知又用什麼妖術,接在自己身上。望大人明鑑,替我女兒申冤吶!”

何知遠聽此一言,伸長脖子細瞧。

果然,見那袖管下瘦弱瑩白的一隻手,跟沈通才著實不搭。

何知遠驚堂木一拍:“沈通才,你怎麼解釋?”

沈通才好似無心脫罪。

他答得敷衍:“大人冤枉,我這手被人打傷過,找高明醫師接好,休養了好些天,看著便贏弱了些。”

“他說謊!”

王氏道,“洛陽誰不知道,他原先那手,哪裡是斷了?分明是王老長者找人剁下餵狗了,如何接得出來!”

沈通才索性緘口不答了。

王家老夫婦,當做是他認罪的標誌。

何知遠揉了揉眉心:“今日先審到這裡,沈通才照例收監,待找到王氏嫣如屍首,咱們再作判決。”

……

平安看完升堂,回來將衙門裡審訊一事,跟傅春竹一說。

傅春竹點頭:“這何大人溫吞點也好,換個躁急之輩,怕不是早給沈通才判了罪。”

祁維光跟著,來到他下榻處:“屍體萬一被毀了怎麼辦?衙門豈不是要花十天半月來找?”

傅春竹問他:“你很著急?”

祁維光道:“有公職在身,我比不得你。”

他追問傅春竹,“你說的藕絲燈,真有那般神奇?”

回來路上,傅春竹就跟祁維光道,藕絲燈在沈通才手裡。

他那手臂便是明證。

“因那藕絲燈,藕斷絲連,能醫補任何傷患。昔年我不明白,也將它扔在雜物間。”

“後來,鄰家有隻獅貓,跟人打架傷了後腿,滾進了那間房。我簡單給它上了藥,它在房裡呆一日,次日就飛簷走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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