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玉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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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與不是,只要崔婆婆想自辯,要想撇清自身。必得透出更多劉員外的訊息。回頭,他找劉員外套話也方便。

這招,大理寺那幫人常用。

崔婆婆聽這名字,神色一僵:“我……我哪裡認識!”

她反應過來了,不被傅春竹牽著鼻子走:“後生仔莫要胡說,我哪敢拿念奴配冥·婚,我那是救她!”

“救她?”

兩人爭論間沒注意,崔婆婆門口站了一個葉淑娘,看樣子,等了有一晌了。

崔婆婆神色緊張:“淑娘,你怎麼來了?”

葉淑娘面如霜雪,傅春竹的話,大約被她全聽了去:“婆婆,鎮上小兒夭折的多,您指點我,買張度牒,把孩子送進尼庵裡,或可平安成人。”

她道,“念奴是我們在觀音廟裡祈來的,我倆夫婦這麼多年,就這麼一個孩子。”

“我聽您的,為了她平安,節省衣食,能掙錢的法子都試,故而也答應讓念奴去劉府做事,就為了換一張度牒。”

“可我今日,拿錢去當鋪買,羅朝奉手裡根本沒有度牒!”

“虧得我如此信你!”葉淑娘幾乎在哭,“我還想。是不是你指錯地方了,卻原來……”

她看著傅春竹,又看著崔婆婆,“原來你一直想害我的孩子!”

崔婆婆忙辯解:“淑娘你聽我說!”

葉淑娘擺頭:“念奴咋夜又病了,睡到現在還沒醒。我空跑當鋪一趟,你還要我相信你?”

傅春竹不期,事情會變成這樣。

葉淑娘離開前放了話,回去就遞狀子,要跟崔婆婆公堂上見。

崔婆婆看他:“你可滿意了?”

她掩門趕人,“明日見吧,你大約還要出堂,替葉家娘子做做證。”

這結果不是他想要的,傅春竹忙伸手擋住門。

見她門庭蕭索得很,除簞食瓢羹外,並無長物。

屋子正中,是座神龕,底下放了本《推背圖》。

“你到底有何隱情?”他瞟見那書,問面前老人,“您都這把年紀了,這身子骨真要上公堂嗎?”

許是“公堂”兩字起了震懾,崔婆婆手指緊了緊。

她嘆了口氣先自認了:“劉府那場作醮,確實是我在誑淑娘。”

她將門板鬆開,放傅春竹進屋,“自念奴出生後,鎮上新生的孩子,多半夭的夭,病的病,鮮少有幾個平安長大。”

崔婆婆點了柱香,眼神落在《推背圖》上,“我瞧那孩子命格不對,這孩子不是凡間物。”

“適逢劉員外,家裡要唱冥戲,我便誑淑娘把念奴帶過來,私請鬼神,想把她帶走。”

傅春竹瞳孔一震:“可念奴也只是一個孩子,你怎麼忍心?”

崔婆婆回過身來,靜靜看他:“念奴是淑娘在觀音廟求來的,你可知是哪裡的觀音廟?”

傅春竹方要搖頭,霎時間明白了:“銀石灘?”

“她本與葉淑娘無緣。”

崔婆婆點頭,“陳家娘子還未生產便出事了,葉淑娘恰好去那廟裡求禱,那無緣降世的孩子,便託生在她腹中。”

……

只是,明日衙役沒來速崔婆婆,反倒把傅春竹拷上公堂了。

葉淑娘心底雖怨,到底不忍白髮老人,遭訴訟之罪。

反倒是傅春竹和平安,因昨日陪人買棺材,被兩個無賴盯上了。

王五陳六在觀音廟左等傅春竹不來,撞見平安,還以為傅春竹跟劉員外早有勾結。

結果,直到乞丐被送往義莊,平安跟人作別了,也沒見傅春竹露面。

可巧,平安回來時,又路過那補玉工門口。

玉工一把抓住他:“我到處找你!巧的很,城北薛官人搬宅子,搜出好些個破爛玩意兒讓我補,你看他送來的這玉,跟你那個是不是一塊?”

平安不懂玉,哪裡認得出來。

補玉工又拿出上回畫的圖紙:“你再看看?”

平安這下看出來了,船上那碎玉,跟這個,剛好能補成一整塊。

他喜不自勝,抓著缺了的蟬形玉片問:“那這是什麼東西?”

……

“玉晗?”

傅春竹被王五乍一指控,還是懵的,“薛官人家的玉晗,跟我有什麼關係?”

平安悄悄扯他袖子:“公子,這玉晗是船上亡靈的……”

他昨日剛從補玉工那裡出來,就被兩個無賴給扣了,還沒來得及跟傅春竹通通氣。

傅春竹愣了,陳振之給孩子備的,居然還真是個死人玩意兒?

他好像乍然明白了什麼。

堂上知縣催促:“薛貴還沒帶過來?”

“來了來了!”

公差帶上來一個人。

薛貴滿頭是汗,還不知道,搬個宅子,怎麼就惹上了官司。

知縣問他:“你這玉晗哪兒來的?”

薛貴小心道:“回大人,是族裡長輩傳下來的,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只說賣玉的纏條頭巾,但是音容相貌,又不像是胡人。”

“不消說了,肯定是個禿驢!”王五插話,“偷了死者東西銷贓,又怕光頭打眼。”

他也不跟薛貴對質,直接問傅春竹,“而今。玉晗另一半在你這兒,決計是你夥同他謀財害命。知縣大人在上,還不快快供出你同夥!”

傅春竹雖不至於百口莫辯,但這碎玉來歷,又不是一句話說得清楚的。

他心裡長嘆一聲:陳兄,莫不是前世我負了你,這世,你的冤魂也要找我索命吧?

忽然,衙役報,又有證人到。

這下,不光傅春竹,連王五陳六也納悶了。

兩個相互擠擠眼,都不知道,這突然的證人是站哪邊的。

……

來的人,卻是劉府那個門丁。

他身邊還帶著一個人,堂上的人,大多認識她,是本地義莊上為死者超度的老尼。

知縣此時也在狀況之外:“來者何事?”

門丁一拱手:“回大人。”

他眼睛斜睨王五陳六兩個,“這兩人話裡話外,不就是說,觀音廟老和尚是傅公子同夥嗎?今日我就把那和尚找來了。”

知縣聞言,往他身後一看:“和尚呢?”

回話的是那老尼:“回大人,正躺在義莊裡。”

平安咂舌,扯傅春竹袖子:“該不是橋頭那老死的乞丐?”

傅春竹也驚訝。

老尼點頭:“貧尼與那老僧算是相識,昨夜裡,剛超度將他送走。”

傅春竹顧不得還在公堂,聞言,幾步跨到老尼面前:“那你可認識陳振之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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