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樟木雕的如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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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春竹再進府裡,卻被攔下了。

管家頗不好意思:“老夫人說謝謝你們除了煞,酬勞已經送到府上了。”

傅春竹想到,會是這般結果,他問管家:“你們府上,現在有年及弱冠的男子嗎?”

管家搖頭:“十六七的都少有,一般到這個年紀,都通曉人事了。大戶人家重名譽,怕傳出來跟家裡女眷有染,都及早把他們掃出門了。”

傅春竹問:“那主人呢?”

管家道:“公子你常來我們家,應該知道啊?家裡就兩位年輕公子。”

傅春竹點頭,陳憑歲數跟他相當,大公子就更不可能了。

他轉身要走,突然想到:“十三四歲的孩子府裡常有吧?小妾死的那年,府上有幾個?”

管家道:“興許有那麼三五個,這府里人來來回回地換,我也記不清啊!”

傅春竹追問:“可有一個特別受你們家主人待見、甚至可有接觸主人貴重物件的?”

“這可沒有!”

管家篤定,“我家老爺講究尊卑分明,公子不做下人活,下人又哪有能當公子的?內院他們都進不去。”

他說完,自己又道:“我倒是想到一個,不是公子。又不是下人的。”

他說,“佟官人你知道嗎?他側室生了個孩子,位分低。不受人待見。可那側室跟我家夫人沾了那麼點親故,孩子也喊老夫人一聲姑媽。”

管家道,“老夫人自然也是瞧不上那孩子。不過,孩子伶俐,比自家幾個懂事,又比下人好使喚,所以,經常會替她跑跑腿,做一些體己的活兒。”

傅春竹一驚:“他今年整好二十歲?”

“差不多是這個歲數。”管家道,“叫佟策,住的地方,就是咱家拐角往上走的那條巷子裡。”

……

傅春竹沒想到,傅秋桐接的這個活兒,居然鬧出了那麼多明堂。

他猜,那小妾是老夫人妒忌所殺,殺人地點大約也是在那柴房。

可而今找證據時,好不容易從管家那裡聽到了佟策這個名字,卻被得知佟策居然也死了,甚至就死在陳憑回煞的前一晚。

“居然也是自殺?”傅春竹狐疑地看自己大哥,“他的死,跟你沒有關係吧?”

傅秋桐還在評判佟家幾個小子交上來的詞作:“我不殺人。”

傅春竹道:“怎麼就這麼巧?死人剛好是你的學生?”

傅秋桐硃筆一勾道:“我教過的學生多了。”

傅秋桐自己沒考功名,在錢塘一地,卻頗有文聲。

他當年秋試第一,文章甚至被幾位大家傳看推崇。

第二年,他也去了汴梁考了春闈,據說,只在號舍轉了一圈,交了白卷就出來了。

傅春竹看不懂他大哥,也看不透自己雙親。

他在汴梁溜達一圈回來,就這樣,居然還連句教訓都沒。

傅秋桐施施然道:“人心是會說謊的,你的證人死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我知道。”傅春竹並不糾結於此,“所以我想了別的辦法。”

傅秋桐這才認真看他:“你這般執著做什麼?陳府的錢已經送來了,我分你一半。你我不是衙門中人,事情了了就是了了。”

“我圖那點銀子麼?不是衙門裡不查,那些事情就沒人管了。”傅春竹坐在地上,抬起脖子看他,“我想求個公道。”

傅秋桐停下筆,看他半晌:“那你能否去你自己院裡求?”

傅春竹搖頭:“我那院離主屋近,娘她們這幾天敲鑼打鼓,鬧騰得我頭疼。”

說敲鑼打鼓,是有點誇張了,但屋裡人來人往,確實沒個安寧。

那翡翠鐲子,果然是小妾生前戴的最後一樣物件,傅春竹一閉上眼,就感覺到了碎屑上的殘念。

如他所想,鐲子是陳老夫人親手所贈,並不是什麼贓物。

他眼睛半晌沒睜開,不知看到了什麼,眉頭反而越皺越深了。

傅秋桐看旁邊安靜得過分,終於好心問一句:“看到什麼了?”

“別催,快到了。”傅春竹道。

碎屑上染的靈氣,微弱得像螢火。

這感覺很奇怪,傅春竹明明已經閉著眼睛,心裡卻彷彿要睜大眼睛,才不至於把這點光跟丟。

傅春竹道:“柴房以前是那小妾的閨房,佈置得還挺精潔,老夫人看樣子沒有虐待她啊?”

傅春竹嘟曦著,又安靜了半晌,忽然,他猛地睜開眼,他衝出院門喊:“平安!平安!”

平安追出來:“幹嘛?”

“找箱子!”他沒頭沒尾丟下這麼一句,就往門外跑。

傅老夫人見傅春竹匆匆忙忙的,還帶上了他小廝,生怕他又跑了:“你幹什麼去?”

傅春竹沒空應她。

他孃親瞥了瞥眼,旁邊一個僕人,緊緊朝他們追去了。

“陳府公子陳憑,早前可是跟你這兒訂了箱子?”

傅春竹慌慌張張,原來是去了三庫裡街,整條街都是做的木器活兒。

那店家應道:“是的。”

“箱子訂了幾口,尺寸多大?”傅春竹問。

店家知道他們兩家是舊家,以為傅公子也有傢俱要打,便一一給他報了。

傅春竹道納悶。

四口倒是不多,錢塘富庶人家但逢出遠門,恨不得把家產全裝上,最好箱子鋪個十里,招搖過市,引人歆羨。

“是什麼形制的?”傅春竹擔心,陳憑是嫌家裡物件陳舊,要做精巧時興的。

店家拿給他看,原來只是幾個式樣普通的,幾乎人人家裡都有的箱子。

出了三庫裡街。

平安問:“咱們去陳府嗎?要是公子猜得是對的,他們家應該箱子少了一兩口。”

傅春竹盛眉:“這箱子哪裡都有,就算少了,她嘴巴一張,說是送給親戚家了可怎麼辦?”

“公子要找箱子嗎?”一直沒出聲的僕人道,“我能幫忙。”

傅春竹好奇看著他。

僕人道:“公子忘了,我是老夫人案上那柄樟木雕的如意,找同類,我還是很在行的,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傅春竹眼睜睜看著,他像一棵樹枯萎了去,又隱進地面不見了。

平安已經知道,他家公子不是尋常人家了,好奇蹲在地面,扒了扒泥土。

“譁!一下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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