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鎮墓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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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頊早上從大娘娘那裡回,吩咐中官道:“太常少卿葉明遠之死,命有司務必詳查。”

中官頷首:“開封府蘇大人,這些日一直在審。”

趙頊搖頭:“還不夠。”他給出一張紙,“你看看。”

中官看了看紙上文字,不解何意:“臣愚鈍,不知官家從何得來?”

趙頊道:“蘭部頭。”

中官一下明白過來:“敢是為葉少卿申冤來了。”

趙頊道:“叫滎陽郡王來,同開封府一起審理此事吧。”

……

滎陽郡王看著手裡這張紙,問開封府尹蘇頌:“老夫看不明白,這東西跟葉明遠之死有何干系?”

蘇頌道:“饒不得你不明白,我也是聽內侍說了才知道。昨日太后想聽曲,聞說京中蘭部頭素會調笙,演《滿庭芳》一曲最善,故而接了她進宮,這紙就是她遞上的。”

“蘭部頭說,葉明遠之死。必有其因。她心中有人選,可空口無憑,她跟葉明遠同鄉交好,這紙是葉明遠遺物。”

滎陽郡王問:“她疑的是何人?”

蘇頌附耳說了個名字。

滎陽郡王一愣:“怎麼會?他們兩家向來毫無來往。”

“正如此才是最可疑。”蘇頌道,“這新科狀元郎,真會來事,死了一個少卿不說,現在連宗室也牽連上了。”

兩人交眼看了看,滎陽郡王提醒道:“人而今不是正拘在你這裡嗎?”

蘇頌搖頭:“邢國公之子,所犯之罪再輕,罰也該你們宗正寺來罰。郡王爺沒來,我可一板子都沒敢下手呢!”

滎陽郡王鬍子吹了吹,瞪他一眼,準備進去。

蘇頌又攔住他:“王爺想問他什麼罪?”

滎陽郡王道:“鬧市策馬,按儀仗制,笞五十。”

蘇頌放了心:“別的就別多問了,免得打草驚蛇。”

他又拱手道,“我可就多倚仗王爺了。”

滎陽郡王道:“是我該倚仗你,殺人的胡四,現在就在獄中,你留著不審是想幹嘛?”

蘇頌笑得高深莫測:“我自有用處。”

……

傅春竹往爐火裡,又燒了一卷紙。

他在信陵君影堂,燒香三天,那東西連個面都不露。

傅春竹想了想,請江菽跑秘書省一趟,將印有“信陵君魏無忌”的文字紙張全取來,一頁頁全扔爐火裡燒去。

江菽在一旁陪他燒:“這東西雖不值錢,可燒一份也就少一份。我用名節發誓,三日後譽抄完送去,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擔吧?”

“三日!”傅春竹跳起來,他這已經燒了不知多少,一把將江菽懷裡書卷搶過來。

江寂復搶回去:“燒都燒了,大丈夫這點氣性都沒有?”

傅春竹心道,抄書的人又不是你,他剛要搶回去,忽然道:“他們來了。”

江菽一僵:“他們?你沒告訴我不止一個啊?”

他懷裡辟邪的符篆,也不知道夠不夠。

江菽硬著頭皮轉身,差點要行個大禮。

面前之物,入面獸身,雙瞳點漆,脊背覆鱗,四足生羽。

他訕訕問傅春竹:“來的這兩位,不會是鎮墓獸吧?”

影堂小小一間,那兩隻神獸蹲坐著,都差點塞不下。

傅春竹點點頭,鎮墓獸鼻腔裡一哼,未燒盡的書紙翻飛,差點燎了傅春竹衣裳。

“好小子。”江菽嘆道,“抽個宛湖水,把信陵君鎮墓獸都抽出來了!”

鎮墓獸開口,罡氣差點掀翻屋宇:“你是何人?宣我二人何事?”

傅春竹上前拱手:“鄙人傅春竹,冒犯尊神,不知尊神何故,選陳中甫為狀元?”

“不是我們選他,是他選了我們。”鎮墓獸鼻腔裡哼,“這影堂,半年來只有他一人來拜。”

……

“憑職務之便,重修信陵君陵墓。”

江菽搖頭,“想法雖好,可惜陳中甫連狀元位子都坐不穩。”

他又想到別的,“那看來,選中趙令殷,也是便宜行事了?”

傅春竹笑:“也不盡然,趙令殷讓信陵君之墓重見天日,它們應當是感激的。”

江菽感嘆:“為助陳中甫奪魁,他們倒是鋪陳許久。可憐,葉明遠只因說了一句話,便白白送了死。”

傅春竹心裡記起這件事:“未必是意外。城裡馭馬人說,這些天,工部修整街巷,按理說,胡四那晚不會走那條路。”

“還有這事?”江菽騰地坐起來,“既然如此,我們就找人問問,看他是否跟人結仇。”

他帶傅春竹回到狀元郎所居巷子,敲他鄰居之門,出來的是那日珍珠娘子。

幾日未見,那娘子整個人都憔悴許多,傅春竹差點沒認出來。

“蘭部頭,教坊司裡調笙第一。”江菽介紹道。

傅春竹則關心:“娘子這兩日,可遇到什麼事?”

江菽替她答:“太常寺葉少卿,是她同鄉舊識。”

蘭部頭將兩人迎進去,命丫鬟斟茶:“公子那日走後沒多久,開封府裡就來了人。我命小紅去隔壁看看,怕的是你私闖民宅被人抓了,豈料這一探,就從差爺口中,聽到明遠死了的訊息。”

她拿帕子揩淚,“他一向不與人結仇。有一回卻告訴我,若他某日死了,定跟邢國公府脫不了干係。”

江菽一愣:“這是何故?”

蘭部頭苦笑一聲:“此事於我也有責任。”

某歲上元,葉明遠邀她一同賞燈,至後,回蘭蕊家中同宿。

天未亮就起了,生怕遇到行人,經過國公府後門,卻聽到有人說話。

蘭部頭道:“是府裡管家,跟牙婆作交易。”

她唾了一口,“他府上除了次女,其他三個孩子都不是親生的。邢國公放任婢女出去跟人通·奸,生子之後報宗正寺上了玉牒。”

傅春竹一驚:“這是欺君之罪,邢國公怎麼敢!”

江菽拳頭緊了又松,嗤笑道:“因為熙寧年間,王相爺下令,裁剪宗室恩數,他們所得例錢越來越少了。”

蘭部頭抽噎了下:“明遠後來跟我說,他那日到底被他們發現了,明遠立馬反應過來,先把罪責交代了,說自己留宿教坊女,求他們不要聲張。”

傅春竹明白了:“看來,當時是過去了。邢國公府卻是如鯁在喉,這次好不容易聽說,葉少卿被開封府請進去,自然不放過這次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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