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妖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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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笙聽了,嘆了一口氣:“讓先生見笑了。只可惜,神女有夢,襄王無心。”

她低頭看著茶湯上的泡沫,“妾身思慕王公子已久,故而贈以此物。不過,駙馬爺跟公主琴瑟和諧,他以為這瓷枕只是我代他尋來贈與公主的,便收下了。”

“先生此來,若是為了此事,大可放心,駙馬爺並未做過愧對公主之事。”

孟長河卻貿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連笙躲閃不及,被嚇一跳。

只見她腕上一個黑白鐲子,似活了一般,朝她游來。

她掙脫不得,眼見那東西纏上了她手臂,竟然是一條小蛇!

連笙嚇得大叫,小蛇卻爬到她脖頸邊停了下來,嗅了嗅,又忽一轉不見了。

在她身邊,不知怎麼出現了一個紺碧色衣衫的少女。

連笙當即嚇得,話都說不清了:“妖……妖怪!”

孟長河站起身來。

銀箏朝他眨眨眼,他便知道了,這女子不是妖。

孟長河目能視妖,卻無法辨別奪人軀殼的妖怪。

他走過去,將人扶起:“姑娘受驚了,銀箏是妖怪不假,但姑娘你,怕也不是頭一次見到妖怪吧。”

他扶住連笙肩膀,“瓷枕裡頭的那隻,是什麼來歷,你知道嗎?”

連笙在他手下瑟瑟發抖,臉色煞白,不敢去看孟長河:“這……這妖怪……這東西原本是一個貴族夫人的物件,那夫人難產死了,產血浸滿了瓷枕,沁了進去,瓷枕故化而為妖。”

“她枕了做噩夢還是淺的,日子久了,連……連命都要沒的!”

孟長河一聽,手下不期然加大了勁:“公主跟你並無冤仇,為何要加害她?”

連笙大叫,她甩開孟長河的手:“我愛王詵!她貴為公主,什麼都不缺,為何還要跟我搶王郎!我跟王詵相識在她之前,憑什麼嫁他的不是我!”

……

趙頊得了密報,當下大怒,下令開封府抓人,他要親自提審那女子。

不料,開封府派人來報,連笙已到堂前自首了。

孟長河跟趙頊俱是一愣,她為何這麼著急伏罪?

孟長河想,那瓷枕並非尋常物件,連笙一個久居深宅的女子,若非有人相助,哪裡能尋來這東西?

趙頊想的卻是,尋常女子何以結交上駙馬王詵?

是駙馬品行有虧,還是背後有更大的勢力牽連?

究竟為何,令她膽以身犯險,加害公主?

連笙對罪行供認不諱,趙頊卻不讓開封府結案,命人徹查,務必將她身後勢力揪出來。

不料,此時的汴梁城,卻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

南燻門外,地震了。

訊息傳來,朝野皆驚。

趙頊乍聽此事,整個人似被定在了龍椅上。

一群老臣趁此紛紛上表奏章:“上天警示,新政不可行!”

趙頊向來知變法不易,主持新政的王安石,還因此同他一起,忍了很多詬病。

縱使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

可如今,城郊地震,連天都怒了,他還該繼續嗎?

趙頊坐在龍椅上,斂目回神片刻,未幾,他睜開眼睛,神色如常地上完了早朝。

朝臣看不到的衣袖下,年輕帝王的手指,被攥得發白。

下了早朝,趙頊就急急宣王安石覲見,參政神色卻比他好很多。

王安石耐心勸慰他:“天象而已。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官家不必為這事憂心。”

見皇上還是頭疼,王安石便又道:“景祐四年,汴京地震,那時官家還未出世。”

“臣在江寧雖未親歷,卻略有耳聞,景象不似今天這般情況。地震向來連綿幾百公里,而今只南燻門外十里地陷,未必是天怒降災。官家可先派人查明瞭。”

趙頊嘆口氣揉著額頭:“卿的話,朕都明白,只是變法的事情,大概要緩一緩了。”

……

城郊那場地震來得蹊蹺。

地震那天,汴梁城內別說震顫,就連樹葉都未掉一片,唯有南燻門外,整片土地塌陷了下去。

可那麼大片地洞,又不似人為。

開封府典治京師,地震當天,陳審立即派了大批衙役,去往南燻門外。

所幸,南燻門地僻,未造成人員傷亡,只是官道被阻斷了。

這場地震,似乎沒有驚動任何東西,唯有城郊群牧司的馬匹,察覺到了。

據群牧司判官訊息,地震前夕,院裡幾千匹馬全都躁動不安,四散奔騰。

有幾匹甚至掙脫韁繩,跑了出去,騷亂直到傍晚才平息下來。

趙頊看著奏章蹙眉,他凝神思考了一夜,大約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尋常。

便批示陳審,不用管這件事了,當下召了皇城司的人來。

“近來進出汴梁的外鄉人,可有記錄?下至販夫走卒,上至王孫公子,群集之地可有異常?另外,查查鬼樊樓。”

汴梁城裡,有處酒樓,五座三層,名日樊樓。

又因南燻門後,有條護城河,經年以來已經廢棄,河水乾涸,被些地痞無賴佔領。

時時拖些婦女進去飲酒嘻樂,徹夜不休,故名鬼樊樓。

那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從你身邊走過的,甚至不清楚是人是妖。

趙頊密令皇城司,探訪一下鬼樊樓。必要時,可去延慶裡,請孟澤幫忙。

皇城司自太祖時期建立,不受兩府管制,直接聽命於皇上。

故而,自然不會多問一句這孟澤是什麼人。

……

孟長河平白多了件差使,不禁心頭鬱郁。

汴梁街道複雜,他從未聽過什麼鬼樊樓,

就連京城第一酒樓,樊樓,那也不是他去的地方。

皇城司的侍衛,一身鴉青色便衣,行在他身邊。

孟長河問不來名字,只好喊人大哥。

他還是先去了趟迴雪苑,官家交代的事情,上一件他還沒有查清楚。

那隻引起公主病重的瓷枕,究竟是誰給連笙的?

連笙被收監在開封府,迴雪苑裡,總有別的人。

開門的,依舊是一個老僕。

孟長河打聽連笙身世,原來她本是良相之後,不幸家道中落,被人擄去賣到青·樓。

初次接·客那天,一位達官貴人將她贖了去,安置在迴雪範。

孟長河問那貴人名諱。

老僕卻是裝查作啞,左右不說,連那瓷枕也似觸黴頭般,急急擺手說不知道,沒見到連笙姑娘屋裡有那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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