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鬼樊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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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請孟長河去屋外候著。

孟長河在門外等了半晌,不知他用的什麼法子,那位大哥出來對他說:“贖連笙的,是當今聖上的堂叔,趙伯淵。”

孟長河聽到有點驚訝,又聽他道:“孩兒枕是鬼樊樓裡得來的。”

他交代孟長河,“今夜三更鼓過,往井水旁第三個巷子去,走到盡頭。敲三聲門,有人應了,只說是秦五娘舊識。”

孟長河不知此話何意,許是進鬼樊樓的方法?

待要問明白,卻見他已經走遠了。

孟長河見他右手伸出打了個手勢,遠處屋頂上,幾個黑影躍動一兩下,一齊消失不見了。

三更未到,孟長河先候在巷子口。

待更夫打過了更,才不急不緩地往巷子裡頭去。

路的盡頭,並無宅院,只一堵舊牆。

孟長河雖奇怪,還是伸手在牆上扣了三聲。

牆那邊有人應了:“是來借仙的嗎?”

孟長河不知何意,卻還是答了聲是。

那頭又問:“誰介紹來的?”

孟長河回道:“是秦五娘舊識。”

未幾,牆面上窸窸窣窣一陣響動。

孟長河這才看到,牆角搭了一塊蘆葦蓆子。

席子被掀開。

牆那頭,一隻枯瘦的手,伸了過來,遞給他一方絳帕。

他就著月色看了看,彷彿在哪裡見過,上面並無隻字片語,也無暗紋。

他低頭作勢要嗅,帕子卻被人奪了去。

白天那個皇城司的侍衛,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邊,將絳帕塞進懷裡,讓孟長河跟他走。

孟長河想起一首詩,念道:“‘有時挾彈暮雲表,有時蹴鞠春風前。有時卻自著絳帕,走入藥市尋神仙。’我在江寧時,就已聽人說起汴京風物。這絳帕,難道真能尋到神仙?”

侍衛開了口:“什麼神仙會住在鬼樊樓?”

孟長河聽聲音才知道,他認錯了人,細看下來,這人並不是白天那個:“這詩流傳已久,連官家都有耳聞。”

他吹了聲口哨,街角跑出兩匹馬:“會騎嗎?”

孟長河點頭。

侍衛將手裡馬鞭遞一副給他:“那就好,五更之前,我們要趕到鬼樊樓。”

孟長河接過。就要上馬。

侍衛在馬上問他:“那個姑娘呢?帶身上了嗎?”

帶……身上?

月光下,孟長河見那人笑出了一口白牙:“那條小蛇啊!昨日我上你那兒看了,她心思粗,沒察覺到我,繞房樑上睡覺現了原形。”

孟長河心頭一跳:“你不害怕?”

侍衛又笑:“你可知皇城司是何差使?勾欄瓦肆,茶樓酒館,甚至鬼樊樓,凡群集之處,均有皇城司暗衛。我們什麼東西沒見過!”

孟長河這才恍然。

他跟官家交代,自己目能視妖,卻不見他有太大反應。

原來,皇城司早已密報此類事情,官家自然見多不怪了。

五更之前,兩人趕到了南燻門。

銀箏坐在南燻門城樓上,見孟長河過來,輕飄飄落在他馬上。

見了他旁邊那人,秀眉一擰:“奇怪,你跟白天那人長得好像啊?”

侍衛笑著問:“姑娘是見過我大哥了?”

銀箏嘴巴一撇,沒去理他。

孟長河見她生氣,便問她怎麼了。

銀箏坐在馬背上晃悠雙腳:“白天裡,有人跟著你,一群黑衣,不像什麼好人。後來他們走了,我便跟著,不想被發現了,那人還朝我潑了酒。”

她又小聲哼了一聲,“幸好不是雄黃酒。”

孟長河未答話。

那邊侍衛卻接道:“我大哥他們,是去趙伯淵府上查案子,誰讓你鬼鬼崇崇跟著了?”

銀箏圓臉一鼓,化成一條小蛇,鑽進孟長河袖口,不理他了。

……

兩人騎馬至一處城牆下。

孟長河見城牆底部,被人生生挖出了一條溝壕。

在此處等著的侍衛告訴他,從這裡行過去,就是鬼樊樓了。

皇城司的首領叫江蘅,就是白天孟長河遇見的那個。

他弟弟叫江菽,自然就是引孟長河來鬼樊樓的人。

兩人相貌有幾分相似,燈火不明時,渾似雙生。

江衡讓弟弟在上面候著,他跟孟長河一起跳下壕溝,下來時,不忘跟人索要了絳帕。

孟長河下到壕溝裡才發現,內裡大有乾坤。

裡面阡陌縱橫,他跟著江蘅左轉右轉,快要失掉方向的時候,終於看到前頭有一星火光。

火光看著近,走過去。卻又花了整整一個時辰。

孟長河在心裡估算,這方向,竟像是往城東的。

鬼樊樓入口在南邊的南燻門,實際卻在東邊的新宋門外,也是煞費心思了。

越靠近燈火處,嬉鬧聲就越大了。

鬼樊樓裡燈火通明,照得地下有如白晝。

孟長河恍然以為,這是自己初來汴梁那天,恰巧碰上的上元燈會。

只是,摩肩接踵的,並不是哪家香粉佳人。

這裡各式人群都有,蠻子、回回、崑崙奴,甚至還有党項人。

銀箏從他袖口裡探出頭,拿頭拱了他手腕幾下。

孟長河便小心提醒江蘅:“這裡面有的可能不是人。”

江蘅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孟長河見江蘅輕車熟路,想來不是第一次來這兒。

孟長河跟著他走,見他在一家青·樓前停下來。

孟長河頓時就想轉身,卻被江衡一把拽住了手腕。

孟長河雖未逛過青·樓,卻也明白,饒是青·樓女子,也不會穿得如此輕佻。

這裡頭女子身材,個個玲瓏有致,身上罩著的衣衫,比鮫綃還薄。

孟長河索性垂下眼睛,非禮勿視。

老·鴇出來,江蘅跟人打招呼,孟長河才知道,原來這便是秦五娘。

又見江蘅挨個兒打量姑娘一番,點了兩個,讓五娘送到樓上廂房。

銀箏又偷偷拱了下孟長河手腕,孟長河心下好笑,知道她這是罵他登徒子。

孟長河猶豫著。要不要進廂房,江蘅的意思。卻明明白白讓他跟上。

孟長河一進門,見那兩個女子連薄紗都脫了,身上只著吳綾束,頓時又想退出去。

江蘅卻從身後探出手。把門給關了。

孟長河只好正襟危坐。

江蘅從懷裡掏出銀袋:“老規矩,一句話,一兩銀子。”

孟長河第一次,見到這麼財大氣粗的審案方法。

審完了,那銀袋還是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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