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皇城司(1 / 1)
江菽從懷裡掏出腰牌:“皇城司。”
皇城司,品相家世武功,都是優中取優,為禁軍之最。
趙伯淵一見腰牌,立馬軟了脾氣:“不知皇城司光臨,所為何事?”
江菽道:“開封府衙門關著一個姑娘,聽聞是王爺舊相好?”
趙伯淵立馬作色:“什麼舊相好!本王不認識什麼牢獄之人!”
江菽佯嘆一聲:“可惜連笙姑娘……”他落花有意還沒說出口,卻被一聲尖叫打斷。
“連笙?”趙夫人叫起來,“連笙被抓去開封府了?!”
趙伯淵這才發現,自家夫人也在屋裡,只是被暗衛扣住了。
趙夫人推開暗衛,擠到江菽跟前:“大人此來是為連笙?我認識連笙,她母親與我是故交,那姑娘可憐,父母早逝。”
“我讓老爺將她從青·樓裡贖出來。連笙犯了什麼案?要被抓去開封府?”
江菽道:“她蓄意謀害公主。”
趙夫人喊:“怎麼可能!”
趙伯淵叫道:“你們找錯地方了!她跟王詵交好,故因憎惡加害公主,與我老夫妻倆無關!”
江菽冷笑:“王詵?王爺知道的好生清楚,那連笙是怎麼認識駙馬爺的?王爺知道嗎?”
趙伯淵語塞,爭辯道:“她一個青·樓女子,有的是招數!本王……本王年歲已高,深居簡出,如何能得知?”
江菽抖出一方絳帕:“那王爺自然也不知道,連笙是鬼樊樓的人了?”
趙夫人聽到鬼樊樓一驚。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我家老爺明明是從媚香樓把她贖出來的!”
江菽眼睛轉向趙夫人:“贖出來不假,安置何處,夫人可有過問?連笙是鬼樊樓的人,她在媚香樓之前,一直生活在鬼樊樓裡。”
他有意轉頭看趙伯淵,“王爺常去迴雪苑做客,應當聽連笙提起過,此事怎麼就瞞著夫人呢?”
趙伯淵沒答話,也不理會夫人質問。
他慢慢俯下·身子,將那方絳帕撿起,直直看著江菽:“皇城司辦案,本王素有耳聞。既然找上這裡,再否認也無益了。”
“不錯,連笙加害公主,是本王授意。本王無罪,本王是為了大宋江山!”
“本王借仙是不假,可如今,南燻門外地陷是真,上天降怒是真,你們這群亂臣賊子禍害朝綱是真!”
江菽冷笑:“亂臣賊子?禍害朝綱?就我所知,京西南路,荊湖北路兩地,常平倉司都是王爺舉薦。”
“這兩處常平倉,撈了多少油水,你我心知肚明,王爺可不要推說舉薦不當!常平法一廢除,王爺碗裡掉了這麼大塊肉,自然心疼。所以才盼官家哪天迴心,取締青苗法,恢復常平法。”
他厲聲道,“安遠王趙伯淵。熙寧三年元月十五,命人私訪鬼樊樓,借妖降禍於大宋。”
“熙寧三年六月十三,支使教坊女子連笙,迫害蜀國長公主。”
“熙寧三年七月十八,汴京城南燻門外地陷。”他斜睨趙伯洲一眼,“王爺您知道,這地陷為什麼隔半年才出現嗎?”
江菽盯著他笑,“那隻白老鼠看到了吧?連笙引你去借的,就是那樣的‘神仙’,打洞都得打幾個月呢!”
……
趙頊看了皇城司密報,嗤笑了一聲:“朕這皇叔,倒替朕操心起江山來了。”
一群白老鼠精,收了趙伯淵錢財,幾月前,就開始在南燻門外打洞,地下千瘡百孔。
它們倒是聰明,還去群牧司騷擾了一番馬匹。
幾千匹馬一齊崩騰,離得不遠的地面,自然就被震塌了,哪裡是什麼地震?
趙頊心裡石頭放下了,命開封府速速處置連笙。
趙伯淵皇親國戚,自然提交大理寺審理。
兩日後,大理寺鞠誡完畢,趙頊下令,將趙伯淵貶為庶人,刺字流放沙門島。
兩宮太后一齊求情,趙頊不肯。
太皇太后道:“趙伯淵犯事不為私心,沙門島惡疾之地,官家把他貶去那兒已經是重罰了,又何必刺字?這般羞辱,無異於賜他自盡啊!”
趙頊心道,不為私心?
他將趙伯淵“借仙”原委,跟大娘娘說了。
又對娘娘道明,其指使加害妹妹一事:“國有常鋼。罪人趙伯淵,已伸手管起朕的天下,朕再退步,這天下豈不真成他的了?”
隔天,真如太皇太后所言,趙伯淵不堪其辱,在獄中自盡了。
……
孟長河此時候在公主府,要來接回阿楸。
公主將息了幾日,駙馬爺陪著,神色已經好很多。
她命侍女,將鳥兒還與孟長河,目色似有不捨。
孟長河想,銀箏沒了阿楸,定要不高興,便只當無視了。
那鳥兒停在孟長河指尖,輕輕啄了一下。
許久不見青空,便穿過紫藤花架,一下子飛遠了。
……
中夜月明,殘漏未盡。
孟長河睡得昏沉,恍惚聽見有人說話。
聲音晃晃悠悠,像攀著風從城牆外飄來,一下子忽又盪到他耳邊。
他在夢裡蹙了蹙眉,睡得極不安穩。
這聲音,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了。
耳邊有女孩子一迭聲喚他名字,有什麼涼涼的東西,在他臉上掃過,有點發疼。
孟長河眼睫顫了兩下,終於醒了過來。
銀箏趴在房樑上,下半身的蛇尾還未收回去:“可算是醒了。”
她晃晃自己的尾巴,朝孟長河示威,“你要再不醒啊,我就再使點力道。”
孟長河神情疲憊。
他揉著額頭直起身,問銀箏何事。
小蛇妖還未答話,門外更大的動靜,把他引過去了。
有人用力拍擊木門:“救命吶!開門!救……教命!”
孟長河一震,抬眼去看銀箏。
銀箏朝他努努嘴:“不然我喊醒你幹嘛?”
他急忙披了外衣起身。
四月裡,輕寒未退,門一開,孟長河剛打了個哆嗦,一個人就朝他懷裡栽過來。
他伸手去接,不料,卻吃不住重量。被帶著一起摔在地上。
外頭月亮隱去,不知何時下了小雨。
天還未明,孟長河看不清懷裡人相貌,只覺他渾身溼透,把自己身前都濡溼了一片。
雨裡有一絲鹹氣,像是冬月裡誰家晾曬的臘味,被雨水裹了去。
孟長河撐起手肘,自己先翻了個身,想把人搬進屋裡。
不料這一動,鼻腔裡竄進來一股鐵鏽味。他心裡一涼,這人身上沾的,怕不全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