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海妖(1 / 1)
孟長河還未表明身份,裡頭雅間傳來江菽的聲音:“放他進來。”
孟長河進來,江菽指著他,跟門外人道:“記住這張臉,以後看到孟先生,不消稟報了。”
侍衛應了。
孟長河坐下,跟江菽說了李秋潭的推測,怕皇城司責李秋潭越職,避開了他的名字。
江菽在桌子那端點頭:“有人協助海妖入汴梁,目的不明,此事我們已經知悉,我大哥跟你那個小蛇妖,已經去找海妖了。”
他輕笑一聲,“嚴福生的底細,還是我們送給開封府的。不然你以為,一個死人,街坊都不清楚生平,開封府哪裡查的那麼詳細。”
孟長河訝然。
他這幾日忙,竟沒有留意到,銀箏這兩日都不見蹤影。
原來,竟是跟著江蘅,找海妖去了。
江菽道:“幫海妖的人,現在也有眉目了,你就等著看戲吧。”
他這般志在必得,孟長河也笑笑,問道:“看來,大人昨日收穫頗豐?”
江菽咧嘴:“算是吧。”
……
蔣三運魚的名薄,還未送到李秋潭府上,就被皇城司截下了。
江菽一邊翻著名薄,一邊差人去查,近幾日汴河上往來的船隻,那是海妖入汴梁的關鍵。
汴河上,來往船隻雖多如過江之鯽,運送海魚的卻沒有幾條。
江菽讓太平車伕站在岸上辨認,不多時,便找到了運送海魚的雙桅大船
“那艘船,初十插了官府的番號,沿途進京沒有停留。到了汴梁後,各王爺公侯府裡,都差了人來此侯著領魚。”
“蔣三名薄上記得不全,有幾戶不是他運的,我們也找了出來,派人一一查了,包括四月運往城外薛員外家的那一車,但是並無成效。”
孟長河問:“可有探尋當初安排海魚進京的是哪位大人?”
江菽挑眉:“你都想到的事情,我能想不到?安排那船海魚進京的,是南院宣徽使周諶安。”
“此人生活奢靡,尤愛水晶膾,每年吃掉的海魚河鮮不計其數。所以,就算查到舟船是他安排進京的,卻也合乎情理。”
……
即便如此,江菽昨夜裡還是去了周府。
周諶安被突然出現在書房裡的江菽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衣著,又鬆了口氣:“回頭我給官家上份奏疏,你們皇城司的裝束該改改了,大晚上的一身黑色,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
江菽一笑:“周大人倒是心寬,我還以為,京城百官都怕我這身衣服。”
周諶安鼻腔裡一哼:“本官行得端坐得正,何必怕你們來找麻煩?”
江菽點頭稱是:“那我就不跟大人繞彎子了。”
他自行搬了把椅子坐下,“前陣子,大人差人從明州運到汴河碼頭的一船魚,有個小衙役吃了,他死了。”
周諶安沒聽明白,“誰死了?”
江菽又多費口舌一番解釋。
周諶安哂笑:“皇城司來就為這麼點小事?不就是工部死了個衙役嗎?怎麼?吃條魚死了,你們就來找我?”
“吃河豚死的人還多呢,你們皇城司倒是一個個去替人申冤啊?再說,我那一船都是石斑、馬皎魚!我買的魚,會不會吃死人,我心裡沒數?!”
江菽搖搖頭:“大人看樣子還是沒想起來,那衙役你認識,你還給了他一壺酒呢?”
周諶安蹙眉:“我給了誰一壺酒?”
他語氣裡明顯不快,“我家門口行乞的,我心情好了還給他一壺酒呢?本官樂善好施,倒成了錯了?”
江菽嘖了一聲,索性挑明瞭:“死的衙役叫陳九,大人大約是真不記得,所以我提醒一下。”
“四月十八日晚,陳九當值,大人賞給他一壺酒,他喝醉不小心掉進淤泥池裡,淹死了。”
“大人若還是記不清,我就讓府上阿福再給您講一遍。現在就問大人一句,您賞這酒,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呢?”
周諶安嗤笑一聲,拍拍腦袋:“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那壇酒還真是我賞的。”
“那日天氣陰冷,又下了小雨,我看他凍得哆嗦,不知怎麼就給了他一壺酒。他喝醉拐到泥潭裡淹死,這也賴得了我?”
“若是如此,開封府就不應該抓那些持利器行兇的,直接去鐵匠鋪子逮人,豈不更好?”
江菽無奈。
這位解元出身,真是好一張伶牙俐齒。
周諶安自覺佔理,呷了口茶,悠悠問:“皇城司料想也不至於為一個小衙役來找本官,說吧,這裡頭,難不成還有什麼名堂?”
江菽反問:“大人覺得呢?”
周諶安將茶碗重重一擱:“我不管你們翻出什麼花樣!我也真是中了邪了,就不該發善心賞那一壺酒!你信是不信,我都是無心的。那日柴明也在轎中,他可以給我作證!”
“柴明?”
江菽聽到這名字一曬,“大人是解元出身,不是特別看不起承蔭做官的嗎?怎麼跟柴明好上了?”
周諶安面色稍緩,語氣也好了幾分:“這小子有意思,他手裡頭有些珍奇玩意兒,不知哪裡搞來的,比應奉局裡的東西好多了。”
“前些日子,還給我看了一個做的燈籠,真是好看。”
……
江菽說到此,問孟長河:“你見過硨磲做的燈籠沒?”
孟長河道:“沒見過。”
江菽道:“自然,連我也沒見過。硨磲是海里生的,還給做成燈籠,鬼樊樓裡都找不到這玩意兒。”
“柴氏世代居汴京,居然能有這東西。最重要的是,周諶安透露,他那船海魚,本來擬定下月發船。”
“柴明說他也訂了一批,壽宴上要用。左右不是什麼大事,他便遷就柴明,提前發船了。”
孟長河頓悟:“你們覺得,幫海妖的是柴明,那你去他府上查探了嗎?”
江菽道:“你以為樓下是怎麼回事?他今日過壽,好死不死挑在會仙樓。咱們在這兒侯著,是與不是,回頭試探試探便知。”
孟長河看他優哉遊哉,自然也將心放下了。
江菽斟了杯酒,推到他面前。
孟長河也不推辭,兩人就著幾樣小食,推杯換盞起來。
酒未過兩巡,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亂,侍衛開門來報,柴府一個侍女被殺了。
江菽臉色一變,起身下樓,孟長河也緊跟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