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古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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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審轉身跟孟長河道:“孟先生見笑了,她早年受驚,患了心病。這病時消時好的,若剛剛冒犯了先生,還望見諒。”

孟長河忙道無礙,他心底雖攢了疑惑,卻不好當面詢問。

慧常笑嘻嘻地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而行。

待走到朱雀大街,離開封府有段距離了,孟長河才開口向他打探自己的事:“你是如何知道,我能刻木成靈的?”

慧常嘿嘿一笑:“小僧遊歷四方,見過不少奇人怪事,先生這樣的,也不止一例。”

“我還知先生不光刻木成靈,還目能視妖。不過是陰陽眼而已,就小僧平生所見,並不為奇。”

他笑得真誠,“只是在這汴梁城裡,少見多怪的,可是很多,故而小僧以此要挾先生,實乃迫不得已之下策,先生莫怪。”

孟長河又細細將他打量一眼,並不欲與他過多言語。

他還要去趟李府,兩人便在朱雀大街分手作別。

……

孟長河到李府,本來想同銀箏問一下,這幾日,那野孩子可有來糾纏阿菱。

不想,李秋潭今日休沐,恰好在家。

孟長河一見到他,頓時就記起今日開封府所見。

陳審是他老師,孟長河便跟李秋潭,說起那婦人之事:“陳大人好像對此事見怪不怪,那婦人住在開封府內院,莫不是陳大人高堂?”

李秋潭聽完搖頭:“非也,是他族裡一個姑姑。早年間被人誘騙,跟人私奔,後來沒幾年又獨自一人回來了,自那以後,神智就不太清醒。”

“族裡人認為她咎由自取,連她親兄長都不待見她。陳大人看她可憐,一直拿她當高堂侍奉。”

孟長河心道,原來如此。

可為何,她見到慧常時,神色如此激動。

難不成,當年誘騙她的人,是慧常?

也不對,按年歲來看,兩人幾乎是祖孫輩了。

說到祖孫,孟長河終於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問李秋潭:“你家裡,可有什麼三代傳下來的古物?”

李秋潭疑惑:“怎麼?我家從父輩起,福衰祚薄,只我一個男丁。家慈又重病,僅有的一點家產都去典當了,所剩無幾。”

他自嘲道,“倒還真沒有什麼古物。”

孟長河追問:“那嫂夫人呢?”

李秋潭眼色一黯。

孟長河自覺失言,他聽人提起過,李秋潭夫人,生下孩子沒兩年就去世了。

孟長河剛要岔開話題,李秋潭問他:“孟兄是覺得,我家中哪裡有古怪?”

此事,本來幾日前就該說的,只是被那胖和尚耽誤了幾天工夫。

孟長河便將州橋夜市上那野孩子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李秋潭:“那小孩一直跟著你女兒,汴梁別處倒也未見他行蹤,只怕是府上的物件,歷久成妖了。”

李秋潭聽了盛眉:“我幼年時候,過的都是家徒四壁的生活,實在……”

他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我家裡還真有一件老物件。”

他匆匆領了孟長河去內堂,從博古架上取下一把雨傘。

李秋潭把它交給孟長河:“這是夫人出嫁那天帶來的,據說傳了很多代。”

孟長河走回到院落,小心撐開那把傘。

傘的樣式確實古舊,上頭零星還有蟲蛀的窟窿。

李秋潭道:“我初見這傘時,它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他笑笑,“夫人堅信這傘有靈,小時候保佑了她,將來也能保佑她的孩子。”

孟長河握緊傘柄,凝神感受了一下,果然有靈氣匯聚。

他朝李秋潭點頭:“那髒小孩,大約就是這雨傘所化了。怪不得,那日他搶阿萎糖葫蘆,阿菱一點都不驚慌。”

孟長河又陪李秋潭聊了會兒,待出了李府,天色已經擦黑了。

阿菱拉著銀箏不讓她走,孟長河也就由她們去。

出門卻見江菽倚在馬背上,跟他道:“你說巧不巧,那花和尚的事,我大哥居然也在查。”

孟長河心說,好端端地,慧常怎麼就成了花和尚了?

他問江菽:“你是說他摸周夫人手一事?”

那件案子,開封府已經判了,著實是周夫人主動問卦。

孟長河記得,貌似陳大人是判周諶安,罰銅二十斤了事。

江菽道:“非也非也,那些都是小事,我這裡有更大的驚喜。”

他卻不明說,示意孟長河跟他回去詳談。

路上,孟長河想起他答應過江菽的事,便把那髒小孩的來歷告訴了他。

江菽卻渾不以為意,彷彿慧常的身份,才是天大的事一樣。

兩人到了會仙樓。

孟長河看到,江蘅已經在二樓廂房坐下了,面前酒食卻都沒動過。

江菽喊了聲大哥,江蘅點頭,讓兩人坐下。

孟長河還未坐穩,就聽江蘅問他:“今日開封府門口,那老婆子見到慧常,神情有異。我們人隔得遠看不清,你仔細說一下。”

孟長河不知他為何在意這個,卻還是照實說了。

他當初只當是震驚,現在一回想,幾乎算是驚懼了。

江衡眉頭蹙了一下,跟他說了件別的事:“沈娘子那件案子,裡頭有些隱情,開封府不便對外公佈。”

“外人只知沈娘子橫死在荒寺……卻不知,她的屍體並不齊整,腹部被人豁了一道口子,生生拽了幾段腸子去。”

孟長河一驚:“兇手是他丈夫,怎會下此狠手?”

江菽道:“有人教的唄!”

他冷笑,“姓沈的一月前就回了汴梁,卻並不回家,整日睡在城中花茶樓裡。”

“茶樓裡有個叫小蘭的,跟他相好。他抱怨自家夫人,被那女人有心聽了去,教了他一個殺人的法子。”

“恰好,慧常在那荒寺呆過,於是,一切水到渠來,他便照著設計,殺了他的夫人。”

孟長河沒聽明白:“這麼一說,沈秀還真是罪不容誅,可照你話裡意思,慧常確實清白啊?”

江菽又笑:“那是你不知,茶樓那女人,教他的法子,是從何處得來的。”

他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取出幾個卷宗,給孟長河看。

“這是邳州的,這是贛州,這些是明州、滄州、渝州……”

他一卷卷將那些東西,擺在孟長河面前,“還有這些。”

幾卷積灰厚重的古書,又落了下來。

“龍圖閣裡找來的,前朝文人筆記,裡頭記的雖然沒有卷宗那麼詳實,倒也可以互為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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