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墨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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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河著急要江蘅跟他去李府。

江蘅穩住他:“真是那樣,也不用急,和尚那邊有人盯著。”

慧常既然是嫌犯,皇城司又怎會放任不管?

江衡讓孟長河上馬,兩人一併往李府去了。

到了巷子口,冷不防被大火攔住去路。

江蘅勒馬,眼見火裡,有兩個巨型大物在掙扎。

孟長河跟著停下,看了一眼跟江蘅道:“紙糊的傀儡,看來這和尚會些妖法。”

江蘅點頭,下了馬就往火裡去。

孟長河見火勢正雄,還不知要燒多久,便急忙拉住他。

江蘅道:“火裡有個小孩。”

孟長河聽這話一驚,難不成是阿菱?

卻見江蘅已經起身,朝那團烈火飛去,身形從火中穿過,衣裳卻不見灼燒。

孟長河稍稍寬了心,見兩個傀儡雖在掙扎,短時內仍無頹勢,便取下腰間物件扔了過去。

那東西一指來長,細看卻原來是個木雕的大力金剛像。

金剛怒目,火裡紙糊的羅漢見了,身形立馬萎在一起,慢慢矮了下去成了灰燼。

江蘅從火中撈出來的卻不是人,他看著手中的舊傘,挑眉問孟長河怎麼回事?

那頭江菽看到他們,便走過來跟兄長解釋:“說來話長,它是來保護這小孩兒的。”

他手裡牽著阿菱,小姑娘還在哭。

孟長河知道孩子嚇壞了,便俯身將她摟在懷裡,柔聲哄著。

慧常被捆了個結實,暗衛推他過來時,他仍是笑,朝孟長河道:“小兄弟門路廣啊,連皇城司都使喚得動。”

孟長河心裡嫌惡,睥了他一眼,不做理會。

他去找銀箏,卻見那頭牆根下,盤著一條銀環蛇。

江蘅已經過去了,回身拿眼神訓了江菽一道。

江菽捱了訓只好告罪:“不怪我,這和尚太陰險了,上一秒笑著,下一秒就殺人。銀箏離得近沒反應過來,我們當時人還在屋頂呢。”

江衡不說話,銀箏卻嘶嘶了兩聲。

江菽以為她生氣,趕緊跳開了兩腳。

孟長河轉身走向慧常,從他脖子上,拽下那串念珠。

他將念珠細細檢視,果然發現了藏在其中的牽引符。

走回銀箏身邊,他跟江蘅道:“那日在州橋夜市,慧常把它套在阿菱手上,想來就是為了跟蹤。銀箏跟我說,阿菱頭髮被那小孩吃了,原來他吃的是牽引符。”

可惜,縱使沒有牽引符,和尚到底還是找到這兒來了。

他知道孟長河身份,順藤摸瓜找到阿菱,並非難事。

銀箏被雄黃酒潑了一身,元氣大傷,化成小蛇,躺在江蘅手裡,腦袋在他手心裡一下一下拱著。

孟長河將她帶去汴河那株老柳樹旁,找個樹洞將它塞了進去。

柳樹吸取天地靈氣,銀箏待在這裡,倒也方便養傷。

那個偷了糖葫蘆藏在柳樹上的野小子,自那以後,倒是從不過來玩了。

李秋潭府的那把舊傘,依舊悠悠然躺在博古架上,只是上頭,又多了個燒焦的窟窿。

……

“他這樣有多久了?”

“十來天了。”婦人手裡絞著帕子,跟孟長河道,“他老說看到妖怪,我只當孩子淘,編故事唬我,可沒想……”

說話間,她哽咽了一下,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孟長河看著床上的孩子,他臉色泛青,像是剛從冰窟裡撈出來。

被子底下的身體,時不時發抖,也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嘴裡喁喁說著胡話。

婦人又輕輕啜泣一聲:“前些天還只做噩夢,說有一隻巨大的狐狸要來吃他。”

“昨晚上更嚴重,半夜跳起來,直愣愣瞪著窗外看,手還朝那邊指著,說它來了。”

“我看窗戶那裡什麼都沒有,喊幾聲他都不應,真把我嚇掉了魂兒!”

還是隔壁王嬸告訴她,孩子看樣子是被邪崇纏上了,叫她跟做工木的孟先生,借來墨斗驅邪。

木匠用的墨斗,極是中正秉直之物。

王嬸告訴她,殺只公雞取血,和些硃砂拌了摻在墨裡。

如此,將墨斗枕在腦袋下,神魔不敢侵。

所以,婦人今日一早,便來孟長河家,跟他借墨斗。

孟長河聽了擔心孩子安危,便決心親自過來一趟。

婦人說話間想起什麼。

她揩掉眼淚,取出一串銀錢來:“也不知先生一日工錢多少,誤了工夫,還望擔待。”

孟長河不受:“我這兩日得閒,墨斗放著也無事。若僥倖治好孩子,也算是一件功德。”

婦人深深謝過。

孟長河寬慰兩句,讓她先安心給孩子煎藥。

待婦人離開,孟長河起身走到那扇窗前。

他嗅到些許妖氣,循著去找,從窗縫裡,揪出根灰褐色的毛髮。

單看這毛髮,孟長河還看不出,是什麼妖怪作崇。

他將東西攥在手裡,遙聲跟婦人道了別。

孟長河出門沒走兩步,聽見銀箏的聲音在頭上響起:“我怎麼不知你這兩日得閒?聶大叔那船不消你造了?”

她從樹上跳下,停在孟長河身邊數落他,“前年你任性推活兒,那掌木人氣得半年沒派你活計!”

孟長河被戳穿只是笑:“銀錢少一點,夠衣食就行。”

銀箏哼唧兩聲,又催他:“快些回去吧,江大哥在家裡等著呢。”

孟長河詫異:“他來幹嘛?”

銀箏搖頭:“回去不就知道了。”

……

孟長河老遠瞧見,江蘅在門口柳樹下踱著步。

見人回來,反客為主請他進屋,落了座便問:“上月元宵節,相爺騎馬入宣德門被攔下一事,你可有耳聞?”

孟長河點頭,此事怕是整個汴梁城都知道了。

雖說按大宋祖制,宰相在宣德門前就應下馬。

可王相在宣德門中下馬,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今年卻不知為何,王相騎馬入門,居然被侍衛攔下。

牽馬的馬伕,更是被人大加拳腳。

江蘅道:“自王相任平章事以來,朝堂上反對之聲,不絕於耳。宣德門下馬一事,擺明了有人按捺不住,明面上跟王相叫板。官家希望事情沒鬧大之前,儘快找到這幕後主使。”

孟長河還記掛鄰家孩子,他心不在焉問道:“此事該大理寺來辦,怎麼你們皇城司也要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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