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詩人作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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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衡點頭:“我今日聽官家說才知道,熙寧三年科考狀元,原本應是席升雲。”

他將舊事跟兩人一說,江菽咋舌。

江衡道:“宴平天如此痛恨王相,根源應該不止官家說的那樣簡單。我已讓人去禮部,討要當年席升雲的考卷了。”

他又吩咐江菽,“當年判卷的呂清霖和周諶安,我們一人探訪一個,戌時在此集合。”

孟長河見狀也起了身:“那我也出去一趟,看看鄰家孩子。”

說話間,三人各行其事。

孟長河到了那戶人家,卻見銀箏已經在那裡了。

他摸摸手腕,這才察覺少了點什麼東西。

他也不進去,就站在窗外看著,銀箏手裡拿著個虎頭小木偶,在哄孩子玩。

孟長河聽她哄著:“今晚它要是再來,你就把大老虎扔出去,狐狸精立馬就被它咬死了。”

小孩兒怔怔點著頭,也不知信是不信。

孟長河知道,木偶上面被銀箏施了法術,寬慰地笑了笑。

……

孩子這邊既有銀箏哄著,孟長河無事,便又回到會仙樓。

一直等到掌燈時分,挨近戌時了,那兩兄弟卻還沒回來。

忽然,樓梯蹬瞪蹬響了一陣,跑上來一個人,卻是那個孫平腳店的掌櫃。

他看到孟長河,立馬迎上來,不由分說讓他躺下,給他易容。

再下樓時,孟長河又變成了屈聞模樣。

江蘅這是讓他再進一次鬼樊樓了?

孟長河暗想,也不知那兩兄弟現在在哪兒。

暗衛領著他,往菖蒲灣走,到那兒才發現,江蘅江菽已經等在了岸邊。

見孟長河來了,江菽迎上來,悄聲跟他說了幾句話。

江菽交代完畢,孟長河聽了面色有些凝重。

那邊江蘅道:“銀箏已經先進去了,在裡頭等你。”

孟長河點點頭,循著舊路,泅水進了鬼樊樓。

兜兜轉轉又到了那座樓前,算命的看到他道:“今日沒有宣你,好端端地,下來作什麼?”

孟長河編了個謊:“沐梁城裡有些風聲,說是那些受驚的孩子,一夜間病全好了。我覺得奇怪,又做不了主,特地來稟告老大。”

算命的不疑有他,領著人走了進去。

江蘅說銀箏在鬼樊樓,孟長河沿路便有意拿餘光去瞧,卻並未發現那丫頭的蹤跡。

孟長河走著,突然腦袋被算命地敲了一下:“專心,眼睛別到處瞟。”

他一愣,未幾又笑了一下,緊走兩步湊到那人身邊:“你把那算命的怎麼了?”

銀箏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嘴角掛著笑:“你們人類還要易容,像我們妖怪,化一下形就行了,多省事。”

孟長河打斷她:“先回我話,那算命的呢?”

銀箏領他又拐了一個彎兒,朝牆根下一指:“喏。”

牆那邊,卻只有一隻瓦甕倒扣著。

孟長河留心思看了一眼,這瓦甕正是上回他來時,成精的那一隻。

銀箏道:“我把算命的敲暈了,塞進它肚子裡。它可開心了,向我保證絕不讓別人找到。”

“你看吧,這就是現世報啊,誰叫上回走得好好的,他硬要踹人家一腳。”

兩人說話間,到了地方,宴平天攲在矮几上養神。

門口護衛問話,他聽到喧鬧聲已經醒了,抬眼看見孟長河,問他所來何事?

孟長河把先前那番說辭,說了一通。

宴平天覷他一眼:“此事,阿蓮阿意都沒有稟告,你訊息倒跑到他們前頭了?”

阿蓮阿意,自然是那兩隻小狸貓。

孟長河被戳穿,依舊氣定神閒,他笑道:“我訊息快,自然有快的道理。”

說著,直直看向宴平天,“其中緣由,我想私下跟您細說。”

護衛立馬喝道:“大膽,哪有你說話的份!”

孟長河被斥也不惱,而是緩緩唸了兩句詩:“東風謬傳信,草煢傲雪開。”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座上人一驚,宴平天臉上升起薄怒:“這詩你從哪裡聽來的?”

孟長河也不瞞他:“熙寧三年省試,二甲第一名的試卷上。”

宴平天終於坐不住了。

他走下來,一步步逼近孟長河:“你不是屈聞,你究竟是何人?”

孟長河定定看著他,想起岸上江菽告知的訊息。

呂清霖說,當年舉薦的試卷,王相看不上,另選了份。

落選的那位,吏部安排了官職,他卻因丁憂回鄉了。

此一說倒與官家說法相同。

可照周諶安的意思,那人最後卻成了戴罪之身。

因王相指出,他卷中有詩文詆譭聖上,誹謗朝政,被判流放六百里。

他家裡只有一個老母親,流放之後沒人接濟,已經餓死了。

周諶安知道這事,還是某回喝花酒,酒桌上聽人講的。

同場考官,透露的訊息,差別竟如此之大。

孟長河聽完,看了江菽一眼,神色有些奇怪。

一旁江蘅看出他心中所想,正色道:“因幾句穿鑿附會的詩詞,就把人流放,官家不是那樣的人。他睿智明理,不會這般不分青白。”

這話孟長河是信的。

早年,蘇大人因題了句“根到九泉無曲處,世間唯有墊龍知”的詩,被小人汙衊。

官家也只說“詩人作詩”而已,並不當回事。

只是他仍疑惑:“可照你們說,周諶安此人,不拉黨結派,也沒裙帶關係,此間更未見什麼利益衝突。他的話,未必不是真的。”

江菽認同,卻又重重嘆了口氣:“怪就怪在這兒,大理寺、刑部、開封府,都沒有此案的相關記載!”

江衡臉色稍顯凝重:“而今這狀況,我們只能假定,周諶安的話有一半是真的。那樣才解釋得通,為何宴平天處心積慮抹黑王相。”

至於失真的另一半,既然各處都不見記載,自然是說,當年那場科舉,有人越過大宋刑法,私下給席升雲判了罪。

孟長河一驚:“會有這種可能嗎?”

江蘅點頭:“未必沒有,那年新法施行末久,官家心思都放在那上頭了,未必事事都照應得來。”

“再者,王相提拔的那人,是策略見長的。席升雲空有一身文藻,被官家乃至百官忽視了,也正常。”

孟長河此時,站在宴平天面前,自然是幫江蘅驗證一番,周諶安的說辭。

他先將呂清霖那套話照實說了。

宴平天聽了,卻也不惱,他耐心聽完,聽罷大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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