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妖怪吃人?(1 / 1)
錢英待要嚷嚷,身邊夥計立馬攔著,“莫氣,那是周大人府上的人。周大人是咱們樓裡常客,他家人來拿吃食,豈會短少銀錢?”
“周大人?”錢英細思,“可是南苑宣徽使那位?”
夥計點頭。
錢英記起來了,說起來,他得了這份活計,還幸虧有周大人。
他本是江寧的一個屠戶,奈何到了汴梁,身上沒本錢,不好下手經營。
幸得皇城司幫忙,輾轉得了周諶安一句話,在這樊樓裡,當了點心師傅。
今日雖不是過節,各王侯府裡差人來送酒席的卻也不少,錢英忙到戌時才歇。
他掰掰痠疼的臂膀,出了樊樓門,沒走兩步,便看到了孟長河。
孟長河在麵食攤前,買了兩個“獅蠻”,待轉了身,錢英才發現他嘴裡在嚼著什麼,手上還捏了一半。
錢英走近了一瞧,居然是塊馬蹄糕。
錢英就問:“沐梁城裡,原來也賣這種吃食啊?”
他還以為自己手藝受捧,是因北人沒吃過江南小點呢。
孟長河嚥下嘴裡的東西道:“這倒沒有。”
他問錢英,“今日,不是有人上你那後廚偷東西了?”
錢英一愣,“你怎麼知道?”
孟長河一笑,“偷東西的小賊被我發現了。”
他將糕點舉給錢英看,“這是贓物。”
錢英樂了,“那可不是小賊。那是周大人府上的人。”
孟長河笑,“它可不是人,是個饞嘴的小妖怪,換了身皮相,瞞過你們罷了。”
他將那半塊糕點吃了,拉著錢英,上他那兒喝酒去。
錢英跟在後頭搖頭嘆氣,“如今妖怪不好做啊!想找點吃的還得先化形,碰上你這種人了,還要被打劫。”
孟長河糾正他的說辭,“我只跟它討要了一塊,談不上打劫。”
孟長河嘴上跟人說笑,心情看著卻不甚好。
剛才他在樊樓等錢英,看到裡頭喬裝的暗衛,又多了幾個。
回家路上,沿途的街巷裡,也處處能看到皇城司的身影。
難道真像銀箏說的,汴梁城裡,有妖怪吃人了?
……
兩人回到西河驛。
銀箏今日一早便沒有蹤影,她跟孟長河說的是,近來城裡出了吃人惡妖,為防不測,她要去陪江大哥巡邏。
孟長河心裡笑了一聲,懂這些女兒心思,揮手讓她去了。
孟長河領著錢英入內,又在院子裡,擺了桌椅杯盞。
一番推杯換盞下來,兩人不自覺聊起了江寧舊事,幾句話,說盡了三五年。
錢英突然問孟長河,“你還記得太平街上的張家嗎?”
“你是說張瑞成張員外?”孟長河自然記得,“那家後來怎麼樣了?”
錢英道:“你還在江寧那會兒,他家老爺子只是中風臥床不起。而後沒兩年,病的病,死的死,幾年下來,一家人全沒了。”
他嘆了一聲,“真應了那句話,物無盛而不衰啊!”
孟長河面色沉重,喝了口酒,忽然想到,“他家不是有個小官人,聽聞在汴梁讀書?而今怎麼樣了?”
錢英搖搖頭,“誰還去留意他?”
又問孟長河,“你居汴梁日久,也沒聽過他的訊息?”
孟長河搖頭。
待要說些什麼,突見銀箏急匆匆趕回來,衣前禁步亂作一團,高喊道,“孟大哥!快跟我去救個人。”
……
一個時辰之前,正值月上柳梢頭。
銀箏坐在樊樓屋頂上,陪江蘅夜巡。
孟長河跟小妖怪討吃食的樣子,還叫她給瞧見了,沒忘跟江蘅取笑一番。
江蘅自然也看到了,卻因心中藏事,沒心思陪她笑。
汴梁城內,妖怪各有生存之法,它們與人類涇渭分明,鮮少打擾。
而今不知為何,化成人形、混入酒樓中偷竊的小妖,越來越多了。
甚至半個月前,城裡突然有惡妖吃人。
四里橋的巷口,一下子死了三個,其間一個還是皇城司暗衛。
那日以來,江蘅處處留意惡妖蹤跡,無奈上下搜尋不得,只得讓暗衛加緊巡邏。
而今重陽節將至,皇城司更是增派人手,以防再有人遭遇不測。
銀箏今日穿了身桃粉色糯裙,襯得她嬌俏可愛。
江蘅卻好似並未分心朝她多望一眼。
他面色凝重,緊緊盯著仁王寺**的人群。
三條街外的仁王寺,今日舉行獅子會。
寺裡僧人跏跌坐在石獅子上,跟信徒講解佛經。
今年歲欠,供奉給神明的果品少了許多,信眾的熱忱卻未減一分。
仁王寺前的廟市,也照常開放了,難得一處熱鬧之所,自然吸引了眾多百姓。
人多處,危險暗生,江蘅不得不多留幾分心。
銀箏把玩著衣前禁步,她心裡不樂,卻也順著江蘅視線朝那邊看。
一眼就瞧見,人群裡有位娘子,穿著緋色褙子,綠鬢酡顏,生得當真絕色。
她偷偷去看江蘅。
見他也望著那邊,久不挪眼,登時就有些吃味,嘴裡便道:“那位娘子,生得真是好看。”
江蘅沒聽出話裡意思,輕輕點頭。
銀箏見狀,負氣哼了一聲。
又聽江蘅道,“那是周諶安的夫人。”
銀箏聽罷更生氣了,脫口便道:“人家夫人!你還看這麼仔細……”
說著,自己又忍不住去瞧那娘子。
江蘅總算明白銀箏不開心了。
他轉身待要哄人,卻見銀箏怔怔看著他問:“那位夫人,是個妖怪啊……”
江蘅點頭,“嗯,鸞鳥成的精。”
那邊廂,那位娘子不知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拿在手上比劃。
旁邊一位丰神俊逸的男子,微笑地看著,伸手將那物件替她簪在發上。
銀箏認出來了,那男子,正是周諶安。
江蘅也看著那邊,似是知道銀箏心中所想,便告訴她:“周夫人是妖怪這事,周大人自己清楚。”
銀箏聞此,霎時多了幾分羨慕。
她也不敢去看江蘅了,試探著問:“妖怪和人類,也能結親嗎?”
江蘅道:“他們成親已久,周家娘子雖然是妖,卻規矩得很。周諶安輕易不讓她見人,故而也沒生什麼事端。”
銀箏看著兩人和睦,想起坊間傳聞,跟江蘅道:“聞說周諶安是個醉心風月的主,如今來看,他對夫人,倒挺鍾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