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金陵城近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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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葺屋頂的事我做了。裡裡外外忙著收拾你屋子的,可是我娘子!”

他拉著夫人坐下,“知道你回來,要了鑰匙,前日又去收拾了一番,哪有他阮小山的事!”

孟長河一聽,先是對錢娘子鄭重作揖:“辛苦嫂夫人了。”

又想到阮小山,“我記得他小時候敦厚老實,如今怎麼變得滑頭了?”

錢英道:“那都多少年了,他現在鬼靈精得很,連府尹大人的兒子都勾搭上了,時不時還替他跑腿呢!”

他擺擺頭,“我幫你收拾屋子是應該的,只是苦了我娘子。”

孟長河聞言,便又珍重再拜:“如此,謝過嫂夫人了。”

錢家娘子嗔怪地瞪了錢英一眼:“孟先生莫要見外。”

錢英佯裝告饒。

哄好了娘子,又跟孟長河道:“那明日一早,我便去崔宅,不陪你轉悠了。”

孟長河點頭:“無礙,畢竟是金陵,我倒不至於迷了路。”

……

孟長河次日倒未急著出門,只專心在院中侍弄花木。

他將碗蓮的水換了新的,剛要轉身,耳聽得院牆外起了一陣喧囂。

孟長河走出院門,循聲望去,見是一大團人圍在崔宅門口,不知所為何事。

錢英此刻應在那裡。

念及此,孟長河便決心過去一看。

待走近了,聽鄰居議論才明白,原來是江寧府尹葉大人的公子,派人來崔宅找東西,撞上錢英,跟他吵起來了。

不大的院子擠滿了人,孟長河連院門都沒能進去。

他沒望見錢英,只聽身邊人講,崔恆益生前收了葉衙內的銀子,答應替他畫畫。

畫還沒畫完,人就死了。

葉衙內便追來崔宅,要把他家裡所有值錢東西拿去抵賬。

偏偏這事被錢英撞著了,他自然攔著。

崔家孤兒寡母,哭得岔了氣。

錢英憤憤不平道,崔恆益屍骨未寒,葉衙內再有理,也不能當著靈位幹這種事。

他責問葉衙內可有憑據。

葉衙內竟也拿不出,憚於錢英氣勢,只說口頭講好的,是求一幅老入星圖,給爹爹拜壽。

而今壽辰將至,這圖交不出來,他就不能安心,搜不出圖,也得搜出點別的才行。

孟長河聽旁人你一言我一語,未聞其實也不好評判。

忽然,裡頭不知發生了什麼,喧器聲倏地靜了。

錢英聲音明明白白從屋裡傳出來:“似你這般無視律法,肆意妄為,難道就不怕上天降罪,讓府尹大人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院外眾人聞言一驚。

果不其然,錢英話音落下的當口,裡頭乒乒乓乓一陣騷動,看來是真打起來了。

孟長河心裡頓時著急,那幫人人多勢眾,錢英怕是討不到什麼好處。

他剛想使個法子,突然,更大的騷動從身後傳來。

孟長河一看,見一幫衙役過來清道,江寧府尹葉均葉大人,竟然親自過來了。

百姓識相,如潮水般層層散開,孟長河便也隨人流,退到矮牆下。

他腳下才站定,忽在散開的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皇城司指揮使江蘅。

孟長河有些驚訝,此地可是金陵。

江蘅身擔要職,輕易不會離開汴梁。

而今,他一身便服混跡在人群中,難道金陵最近出了什麼大事?

江蘅似乎早就發現了他。

孟長河看他雖然依舊一副看熱鬧的臉,身子卻不動聲色地退出了人群。

孟長河倒是沒有立即跟他走,仍在崔宅外等著。

葉大人進去後不久,葉衙內便灰頭土臉被攆了出來。

孟長河這才舒了口氣,去旁邊巷子裡找江蘅。

巷子裡卻不見人。

孟長河剛要躊躇,忽然一個小孩兒鑽出來,往他手裡塞了樣東西。

孟長河攤開手,掌心是一片桃葉。

他便抬腳,往秦淮河邊桃葉渡去了。

孟長河走到桃葉渡口,見臨水的廊蕪下,只有江蘅一人坐在那裡喝茶。

茶點未動半分,看樣子是專程等他來。

孟長河坐下,端起一杯茶,茶水還是熱的。

他啜了口:“清蕪兄怎麼來了金陵?”

江蘅答非所問:“你離開汴梁,還是暗衛告訴我的。走就走罷,怎麼不打聲招呼?”

孟長河笑:“兄長莫怪,真打了招呼,銀箏若跟我走了怎麼辦?”

江蘅抬眼看他。

孟長河笑著搖頭:“她一直拿我當大哥敬著,我不能讓她為難。再者,回金陵只是臨時起意,我也不知這次能待多久,索性就不跟你們辭行了。”

江蘅似是接受了這番說辭,又問他:“你那個朋友錢英,是去年娶的妻?”

孟長河道是。

江蘅道:“衍之也定了親了,駱尚書家的千金。她還在襁褓的時候,衍之鬧著要抱。小孩子走路不穩,駱小姐眉角的疤,便是那時磕的。官家知道這事,笑他們姻緣天定。”

孟長河聞言也笑。

他有意問江蘅:“清蕪兄呢?為何還不娶妻?”

江蘅搖頭:“我不能負了銀箏。不能娶她,自然也不會娶別人。”

孟長河斂目嘆了口氣:“有你這句話,銀箏也值了。”

他又問江蘅,“你此次來金陵,是為何事?”

江蘅晃了晃茶杯,答得漫不經心:“相爺壽辰快到了,替官家來送賀禮。”

孟長河心裡一笑:“若我沒記錯,王相壽辰是在冬日罷?再說,清蕪兄來給相爺送賀禮,取道長白街,是不是有點繞遠了?”

江蘅也笑:“你把話藏在心裡不行?何苦要拆穿我?”

他道,“憑相爺的聲望,此事在金陵也應傳開了,你竟沒有耳聞?”

孟長河搖頭:“我腳程慢,昨日才回的金陵。是相爺府上出事了?”

江蘅招了招手,燒茶的老頭走了過來。

他摸出一角銀子在桌上:“老丈,你同這位公子,說說近日金陵城發生的事罷。”

老丈謝了賞:“兩位貴人,容小老兒稟報。這事啊,得從同天節那天說起……”

……

熙寧十年四月初十,值當今聖上生辰,普天同慶。

同天節前幾日,恰逢王相妻弟吳硯,來金陵省親,就住在鐘山臥佛寺內行香廳裡。

因同天節那日,要在臥佛寺建道場,替官家祈福。

江寧府尹葉均,便早早派人通知吳硯,要他從行香廳裡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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