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兵符(1 / 1)
“我在百兵譜裡,看到了一段舊事,共工怒觸不周山那段。”
任子期陪著孫雁翎,在無定河邊漫步,難得耐心地講述大雪山上的經過,“天柱崩塌,共工墜落,那柄錯金小劍就徑自去尋你了。”
“我看見,你死而復生,獨自在山洞中呆了許多年,耗盡心血繪製各種兵器,很多都是當時沒有出現過的樣式。”
“我還看見,你……畫了,他,很多很多他……可每次他消失後,你都哭得很絕望。”
孫雁翎有些不自在地打斷他:“說我幹什麼,說百兵譜。”
任子期死死抿住嘴,幾乎將兩片薄唇,壓成一條線。
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從心底竄起,燒得他幾乎理智全無。
“任子期?任子期!”
孫雁翎得不到回應,伸手推了他一把,“想什麼呢!接著往下說啊!”
轉眼就快燒至顱腦的邪火,一下子散了,零星火點散入四肢百骸,混合了玄力湧回丹田。
任子期長長地,長長地吐了口氣,儘量平靜地丟擲了猜測:“你的百兵譜,應當就是那柄錯金小劍。”
“所以呢?”
孫雁翎還是不懂,“錯金小劍有什麼特別的麼?它為什麼還要變成一塊獸皮飄下來?”
……
龍牙住宅後院,池中島書齋裡,暮然響起宣花斧淒厲的慘叫:“是兵符!百兵譜就是能號令天下神兵的兵符!”
錯金,是一種流傳已久的工藝。
它是將金銀絲鑲嵌進器物表面,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防偽功效,人間王朝常將此工藝,用在製造兵符上。
比如,信陵君竊符救趙,竊的符就是兵符。
這東西一分為二,每一對都是用同一鍋銅汁或金汁鑄造,成色完全一致,幾乎無法仿製。
長久以來的猜測成為現實,軒轅電眸開合,有極銳利的視線,射入宣花斧的虛像中,暴力搜尋著自己需要的東西。
幾息之後,宣花斧的影子越來越淡,及至虛無。
軒轅揮了揮手,散去殘餘兵魂,神情愈加凝重。
去外面打聽訊息的程鐵,躡手躡腳走過來,小聲稟報:“屬下問了十二金人,他們說,此兵魂是虎翼帶回來的。”
一個沒了身體的兵魂,哪裡值得虎翼親自出手?
除非他有能打動虎翼的東西。
比如說,百兵譜的秘密。
軒轅心底嘆息。
如此看來,龍牙三兄弟,應當也知道孫雁翎手握兵符的事情了。
怪不得,昨夜龍牙會突然反水,原來他也對兵符有想法。
……
“百兵譜居然是兵符。”
這個訊息實在太具衝擊了,孫雁翎一時無法接受,失神地呢喃,“兵符在我手裡,也就是說,軒轅這個兵主有名無實,根本調不動有名有姓的化形神兵。兇市現在還能維持秩序,主要是靠軒轅劍的自身魅力和各種利益牽扯。”
難怪,強橫如金蛟剪夫妻,可以聽調不聽宣。
她沉吟了一會兒,忽而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兵符,應當是一對,才能起作用對吧?”
她雙手一攤,“另一半呢?難道是錯金小劍太過嚴絲合縫,你沒看出來是二合一?”
任子期滿眼茫然。
他有些費解地問:“必須是一對?不能像大印那樣,一整個?”
孫雁翎無言地望他一會兒,雙手做了個合攏的動作,比劃道:“兵符和將印,是兩種東西。兵符,有不同的形狀,有的是虎符,有的是魚符。鑄好後,一分為二,一半在君王手中,一半在將帥手中。調兵的時候,得兩半兵符能完全對上,才證明調令有效。”
之前在大雪山,隔著厚厚冰層,任子期並沒能看清楚,那柄錯金小劍到底是一整個,還是一半。
其實現在最好的法子,便是讓百兵譜化回錯金小劍,好好看一看。
不過很可惜,不學無術的孫娘子,壓根沒研究過這點。
如果百兵譜是整個兵符,那還好,說明孫雁翎可依自己的心思,選擇將帥。
可如果百兵譜只是一半兵符,那就麻煩了,他們要上哪兒去找另一半兵符?
一時相顧無言。
好半晌,孫雁翎才弱弱問:“我為何要關心這個?咱們又沒打算搶兵主之位。”
任子期茅塞頓開,也覺得他倆鑽了死衚衕,不管是整個兵符,還是一半兵符,該為此頭疼的,都應是軒轅劍和篡位者。
“不過,這樣一來,百兵譜怕是很難保住了。”孫雁翎撓撓頭,嘆息,“有了這個訊息,我約莫明白,龍牙為何幫咱們了。”
一直以來,孫雁翎都納悶,兇市為何對她手下留情。
現在想想,軒轅劍大約多少知道點這個訊息,怕化形神兵們傷了或者私吞兵符。
也怕孫雁翎手持兵符,對神兵有著壓制,造成無謂的損傷。
如此一想,孫雁翎更不能理解了:“若軒轅劍知道兵符在我手裡,他為何不來索要?”
昨夜跟軒轅劍的一場大戰,重新翻了出來,軒轅劍說的每一句話,孫雁翎都揪出來細細咀嚼,企圖找出原因。
“從我知道你會這招開始,就在想該如何阻止。答案是,沒法阻止。”
“但,禁忌第三刀不能阻止,用刀的人卻可以阻止。”
“只要,敢豁出命去。”
“我依大家的習慣,喚你一聲孫娘子。孫娘子,你真的要毀天滅地?就為了一個鑄兵師?”
“毀天滅地……”
孫雁翎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咱們走的時候,他還在強調這山河有神農心血。他為何認為我會毀天滅地?我有那麼,陰暗麼?”
任子期帶來的訊息,非但沒能解了謎團,反而在孫雁翎頭頂聚了一堆疑雲,令她越發糾結了。
……
“你沒跟你師父一起?”
兩刻鐘後,孫雁翎與靈寶大眼瞪小眼,良久,瞭然地點點頭,“所以,棠溪跟龍牙,果然是一夥的,對吧?”
“不知道。”
靈寶抓抓髮髻,臉上帶著一絲陰冷,“師父嫌我嘴不嚴實,什麼也不告訴我。”
說著,她瞥孫雁翎一眼,有些不滿,“昨夜跑王宮敲鐘,是你的主意吧?虧我還為師父利用你們調虎離山,跟他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