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前往杏花寨(1 / 1)
死人客棧遇熟人,這情形想著有點奇怪。
我們在樓上的一間築竹房,點著豆大的油燈。房裡光線很暗,外面下著細雨,山樹成蔭,只能看到人的朦朧曲線。他們說山上供電力不夠,電線拉不過來,只能委屈一下過原始生活了。
我問沈冰這次怎麼會來湘西的,沒想到她反應很強烈,驚驚慌慌說,她來湘西只是處理一件案子。
我一愣,問:“辦案子需要來趕屍客棧?”
習風在一旁插口道:“我倒覺得奇怪,你一個外人問長問短的,這案子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則很容易出事的,小孩。”
“我本來就沒想過插手你們的事,哥我的事要緊多了。”我聽見堂堂鬼事傳人的態度如此惡劣,也耐不住脾氣了。
兩面都是朋友,如果我們吵起來,沈冰也很為難,話題一轉,對我道:“你來湘西又是幹嘛?”
百里墳不能隨便洩露的,我神秘一笑,閉嘴不語。
我沒想到來個湘西會這麼曲折離奇,先是無緣無故的攀上一個大師伯,現在遇上沈冰。
我是屬於找兩口飯吃的過客,短暫逗留一會兒,喝了幾口水,潤潤乾燥的嘴唇,就離開趕屍客棧了。看見這目中無人的鬼事傳人就起火!本來我和沈冰的旅途就不一樣,她來湘西或許有她的事。而我的事,牽連越來越多了,當年或許我爺爺被人重金僱去封門村,就是有目的的,當年背叛僱主才得以一線生機。關中興想要奪取靈異界的頭把交椅,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我納悶那個僱主是誰,除了姓齊外我都是雲裡霧裡。
山地本來海拔就高,距離雲層更近一步。離開客棧後就爬越幾座山,很難想象趕屍都是怎麼趕的。天邊的烏雲越壓越低,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一個人在這種陰森的天氣,在人跡罕至又死氣沉沉的山路行走,而且明知道這是趕屍路,不禁從心底感到一陣的顫粟,腳步加快很多,不到4小時,穿越重重的找樹林,到了一條直徑3米的小河流邊(估計是小溪,暴雨的原因才變成河流),漂白的河水從山腳流落,隔著對岸就遠遠看見一處山蔭下的寨子。
因綠樹倒影而碧綠的河水又因水流湍急而衝出白色的氣泡,望著很像一團團泡沫,河邊豎著一跟跟大腿粗心的木棍,這些木棍支撐探到水面上的房基,房基座是用石頭壘砌而成,就算是泡在水中,堅挺一兩百年也不成問題。
水邊的房子大都是兩三層高,像是古代宮殿建築,房頂棚起傾斜用綠瓦鋪成,一層層細密的綠瓦像是魚鱗一般錯落有致,輕輕的柔柔的泛著幽光。這些房子一個挨著一個,視線所及之處,看到一個凸起的房頂,以為是到頭了。
點起腳一看,驚喜的發現後面還有一排排緊靠著的吊腳樓,再加上房子裡飄出的裊裊炊煙,人氣,生氣,簡直就是撲面而來。
倒是眼前的湍流是個難題。
我往河水上方走了幾百米,發現有一處河流中央有幾根木柱,應該是木橋被浸過水位了,而沒淹沒過的木基。我看見眼前被淹浸在水下的木橋,愣著了,你大爺的,這叫我怎麼過橋?尼瑪還得我游泳啊!
正為過岸的事發愁,突然的聽到有人在河對面唱山歌一樣吆喝喊著:“小夥,是不是要乘船啊?”
我巡聲看過去,是一個撐篙的老人,披著蓑衣,划著竹排在急流中游弋過來了。不到十幾秒,他就劃到我跟前了,鬢髮斑白,笑臉慈祥,瘦黃的手緊握著竹篙,對我道:“這天啊,就像娃娃臉,說變就變,這寨裡的橋都給淹沒了,所以啊,我們寨裡出行只能依靠小竹排了,小夥,是不是要來寨子啊?”
這老人看著不壞,我點頭道:“老大爺,我來是為了找人的,這遇上橋不能走,幸虧遇上你啊大爺。”
“得啦得啦,小夥就不用客氣了,上來吧,載你回寨子。”
老大爺忙招呼我上船。呃,說是上船太抬舉自己了,無非就跨出一步的事。在船上我怕站不穩就掉到河裡去,乾脆就坐下來,屁股都涼了。老大爺趁機和我嘮嗑了,問我是哪人,我笑呵呵答廣東來的人,這次來是找個朋友。
他又說:“寨裡的人我都認識不少,你說出名字看看我認不認識。”
靠,這叫我怎麼圓?於是,索性說實話了,表明要找的人就是臭名昭著的關中興。老大爺一聽,差點忘了掌篙,回頭看著我,稍稍有點惱怒說:“一個後生小夥來找他做什麼,此人作惡多端,不過都是陳年往事了,要不是支書好心護著他,我們早就把他供奉給山神贖罪了。”
沒料到這杏花寨的人對關中興的看法會這麼大,也對的,他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這就叫報應。
我急忙跟他撇清關係,不然等老大爺誤會我和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慘了,道:“我跟他不熟,有些疑惑想來問一問。”
“這人啊,很危險,雙手斷了,瘋也瘋了,不久前又收了個徒弟,怕是沒好事了。”
我又問他徒弟何來歷。
“他徒弟也是個人渣子,聽別人說啊,這徒弟是城裡的通緝犯,無惡不作,被警察追拿的時候落到我們村子,這麼巧,關中興又立刻招他做徒弟,兩個人都身負罪行,平時就在寨上的後山活動,居住在山洞裡。”老大爺義憤填膺切齒說道,看樣子是真恨關中興兩師徒了。
老大爺載著我走上猶如世外桃源的杏花寨,急匆匆點頭說要去看一下有沒有其他人需要進寨或出寨,打了聲招呼就划船而去了,消失在煙雨當中。
我按照老大爺剛才熱心腸給出的地址和路線,順著一條通往綠山的小路又繞到寨裡後方,站在一個迎風坡上,看到幾層梯田上就有一個洞口,此時飄出一陣陣絲絲縷縷的白煙,與霧氣不同,那是火燎的炊煙,說明洞裡有人生火。
我費幾分鐘時間爬了過去,在洞口前探頭探腦檢視,發現洞口是用磚頭砌築的,咬茬完整,是一種村寨從來抽取水庫灌溉的捷道,需要鑿通山體。但是這下雨天也沒滲透著山水,撲面迎來的炊煙中摻雜著難聞的熬中藥味,空氣也不溼潤,這分明透露出這裡長期有人住。裡面還有點點火光,還傳來燒裂木柴的噼裡啪啦聲,因此我敢保證有人在裡頭。
我也犯不著和這種喪心病狂的人客氣,不打招呼就直接來勢洶洶的走進洞口,發出的腳步聲讓裡面的人警惕著大聲問:“誰!”聲音很滄桑沙啞。
我差點沒說我是你大爺,只見洞穴裡突然亮起一點闇弱的火光,原來是一個邋里邋遢的糟老頭手很僵硬的挑著一盞瓷片破碎的油燈,臉都灰土土的,就像是礦井工人,斑白鬍渣滿臉,白髮亂成一團鳥巢,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素服,看著很是可憐,像一個被子女拋棄的無家可歸的老人。
“你就是關中興吧?”我邊走邊說,“我來是想和你聊天的。”
“你是誰?”糟老頭驚慌失措的喊道。
他果然就是關中興,看他的雙手僵硬,老是保持一個向前伸的動作我就知道了。因為他手肘打殘了,但是下半截的手指還可以活動,這也是他為什麼能挑起油燈的原因了。
我緩步走到他旁邊,這才看清楚這老頭的面容像是十年的肺癆鬼,眼窩深陷,洞裡似乎是他飲食起居的場所了,傳來陣陣的腥臊怪味,面前是用不規則石塊造起的小窯子,上面放著一個呈壺狀的烏瓷藥罐,透出藥味,應該是在熬藥。而這洞穴是通水渠道,不過後半段已經被山體壓崩,成了一個封閉圓筒形,這也是暴雨天洞穴不能背水淹沒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