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黃子琰洛陽問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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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琬等人在看過了重建後的洛陽城之後,才更直觀的看清楚了這座雄城在煥然一新的背後,竟然還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就積攢下了這麼強大的底蘊和潛力。

皇城他暫時進不去,還不知道里面是否也有過改建。

但是這個比之以前大了近乎於一倍的內城,顯然還是給他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原先以複道連線南北二宮的朱雀門和玄武門,已經成了如今皇城宮門的玄武門,而朱雀之名,則用在了以前的銅駝街上。

新的朱雀大街也變的更為寬廣,更為大氣恢弘,再加上玄武門外新建造的那處太極廣場,一下子就把聚天下英才海納百川的胸襟和氣度給拔高了一籌。

四縱三橫如同星羅棋佈一般的整體設計,也使得內城格局頗有種天人合一的既視感。

再加上那新型的各類建築物,包括沿街商鋪和樓宇,各種大小不一的宅院府邸,無一不展現出了其不同以往的建造設計理念。

別的不說,單只是種透明的玻璃,就讓這些從長安過來的人,忽然就生出了一種好像自己才是鄉巴佬的錯覺。

更不用說那些或青磚黛瓦,或紅牆飛簷所渲染出來的那種古色古香之韻味了。

當然了,這還只是一些浮於表面上的東西,只要有足夠的銀錢,黃琬覺的也可以複製到長安去,哪怕只能達到七八成的相像度。

但是,在轉悠了好幾圈,回到署衙裡,看到那副規模宏大的外郭城設計圖之後,他就在沒有之前的想法了。

尤其是聽到荀彧開始介紹,說如今這邊人口數量已經達到了50多萬,以及各種管理制度、專案開支、目前進度,甚至是涉及到民生各個領域的農事、商事、軍隊等方面的大致情況時。

黃琬他們罕見的出現了短暫的失神情況……

這怎麼可能?

哪裡來的這筆堪比龐大的錢糧支撐?

要知道,當初董卓遷都長安,可是差不多直接把整個洛陽給搬空了。

之所以說差不多,也只是因為留下了南北兩宮內那寫代表著文化傳承的東西,而不是錢糧。

甚至可以說,已經幾乎不可能在洛陽城裡找到一兩銀子一粒糧食了。

這樣說或許有點兒誇張,但當時董卓確實就差直接挖地三尺,把洛陽翻一遍了。

所以,以當時的情況,是根本不可能從這裡得到這筆財富的。

但是,如今皇甫嵩他們卻偏偏就是做到了,而且還做的十分的遊刃有餘。

這就不由得他們不去多想了。

黃琬想的腦袋都疼了,也沒理出個頭緒。

只能問荀彧,“河南下面各縣的農事方面,看起來自從有了紅薯和玉米之後,確實已經大變樣的穩定下來了,那麼賦稅情況呢?”

荀彧從容答道,“三十稅一,始終未變,在徭賦上甚至已經開始實行有償徵召了,不但管一日兩餐,還會按天結算,給與一定的錢糧補償。”

黃琬心裡驚訝更甚,也愈發的好奇了。

“包括這邊現在的……嗯,外郭城內那些種類繁多的建造專案?”

荀彧沒有遲疑,順嘴就來,“只能說大同小異,各有差異吧,但大多數還是用以工代賑的形式進行的,畢竟,這幾個月從各州郡逃過來的流民可謂不計其數,很多都是窮苦百姓,已經沒有什麼家底了。

“所以,在很多建造專案上,比如規劃好的巷、坊等居家院所,其實就等於是給他們自己建造房屋,這方面就可以酌情減少報酬。

“但是在其他諸如東西天市,街區商鋪以及其它設施專案上,就會相應的提高一些待遇。

“再比如某些行商自己按照衙署批准的規劃,去營建的一些工事,那就必須再進一步提高用工報酬了。”

黃琬聽起來就覺得挺新鮮的,“那麼這麼多的物資雲集於洛陽,也是花費了大量銀錢的吧,這些銀錢又是從何而來?”

終於還是問到了重點上。

荀彧就嘆了口氣,“有些是舉債借來的,而有些,則是賣地所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外面亂成了一片,蜂擁而至的逃難百姓齊聚洛陽,我們總不能不做出相應安置吧,所以才不得已有了這份外郭城的設想。”

黃琬一聽就知道這只是個似是而非的解釋。

但卻沒辦法戳穿他。

因為對方其實說的都是實話,無非就是規劃和流民誰前誰後的區別罷了。

只能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那現在洛陽這邊稅賦的徵收情況如何?”

漢末的主要稅賦收入,這會兒其實還是來自於田租、算賦、口賦、算訾等,兵役和勞役另算。

但是,因為地主豪強現在已經霸佔了大量的土地,使的自耕農急劇銳減,所以在田租這一項上也是隨之銳減的。

得利的其實也只是這些地主豪強,因為那些佃戶什麼的,是按收成的一半上交給這些地主豪強的,而這些地主豪強交納的田租,確實少之又少的。

這也是之前一旦遇上年景不好時,就會出現民不聊生現象的原因所在了。

歸根結底就是地主豪強在中間盤剝無度而已。

但是,這樣的情況在現今的河南是看不到的了,因為,自從董卓遷都長安,帶走了全部洛陽城周圍的權貴豪族,甚至是一些地方上的地主豪強。

以至於皇甫嵩在接手後,很快就震住了那些不起眼的小地主,然後推出了土改政策,一下子就把土地分到了民眾的手裡。

再加上玉米和紅薯這些高產農作物的種植,一下子就把自耕農得利的優勢給凸顯了出來。

那麼自然而然的,田租徵收上的數額,也就會隨之暴漲……

這也是黃琬為什麼會這樣詢問荀彧的原因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荀彧的回答,卻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只聽荀彧回道,“田租徵收確實足夠豐盈,但是河南現在最大的稅賦進項,其實並不是這個。”

黃琬心裡稍微愣了下,“難道是算賦和口賦?”

算賦和口賦也是一種人頭稅,比如之前提到的那個15~30歲的女子不成婚,就需要交納五算。

另外,對商人和奴隸的人頭稅也是二算。

口賦則是口錢,也就是7~14歲的未成年人。

不要小看這筆賦稅,積少成多也是一筆相當可觀的銀錢的。

荀彧卻再次搖頭,“使君莫非忘了,新定居的流民和沒有土地的新遷入者,是需要免徵人頭稅的。”

然後稍微一頓,也沒等黃琬再開口,就繼續解釋道,“所以,河南如今最大的稅賦來源,其實還在於算訾上的暴漲。”

算訾是什麼?

其實就是算賦中的財產稅,同樣也是一種人頭稅。

區別在於他徵收的物件,大多就是商人或者從事商事或者手工製造業人士。

這也是從西漢初期就存在的,對於抑制商業發展而做制定的政策。

那時候是需要從業者自行上報登記的,財產稅高達2000錢一算,甚至在車輛上也區別對待,是一般人的兩倍。

不主動上報也可以,但如果查出來了,那就是財產沒收,流放邊境的懲處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那會的商事才一下子跌落了低谷。

東漢時期倒是沒有這麼嚴苛了,但是隨著朝廷對地方上控制的力度越來越小,士族豪門逐漸分化了皇權的權力。

也就使得大多財富都聚集在了這些世家豪門的手裡,九成以上的普通人徘徊在溫飽的邊緣,哪裡還有什麼消費能力。

再加上天災人禍連年的折騰,哪裡時會有商業發展的生長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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