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豪華棺槨橫亙大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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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灶邊有個大飯甑,想必以前這戶人家還算大戶,用這麼大個飯甑,揭開時,一層蜘蛛網下,一塊塊乾硬變黑了的鍋巴黏在鍋底,雜蟲四處逃竄。飯甑頂上有根鐵線,懸掛著幾截沒有帶走的臘腸端頭,好些都掉到了地上,被螂蟲啃食一乾二淨,只剩下一些油跡還被蝕了地面。即便這臘腸還能吃,質量再怎麼好,到了現在,潘耀是沒有任何食慾要啃用了。

好不容易,潘耀在土灶邊緣下方的雜物裡找到了一小罐東西,裡面是一大個黃綠色的堅硬東西,看起來像是拳頭大的石英顆粒凝結物。由於個頭太大,罐子倒不出來,在裡面搖晃咕嚕嚕的,也不知道什麼東西。

“段大頭,你見多識廣,看看這是什麼東西?”潘耀把罐子遞與過去,段家財接過一看,黃綠色,像水晶,但是感覺十分髒,雜物多得噁心。他把罐子朝下倒了倒,倒出一些屑末,屑末很細,就跟掌紋內的寬度一樣。

“你哪找來的?”

“諾,土灶邊上。”潘耀道,“我見這罐子似乎挺精緻,說不定裡面是什麼值錢的物品,主人忘了帶走了。”

“嘿!”龔衝一聲冷笑,“廚房裡的東西你能覺得有什麼值錢的嗎?”

“那說不定,興許是有人抱著這個罐子進到廚房出去又忘了拿走了。”潘耀挺樂觀。

段家財把那些黃綠的屑末放到嘴裡tian了tian,便把罐子丟給了潘耀:“拿去吧,這是個受潮凝結了的大鹽巴,時間長了就成這個樣子。”

一句話把潘耀打入谷底:“怎麼突然在你手裡就變成了個鹽巴團呢?這葬鴉屯村民搬遷的時候可真是吝嗇,把有用的幾乎搬光了,就剩下這麼個宅子框架,如今這個鹽罐子也定是當初粗心大意遺落的,要是遺落一些能夠常年儲存的食物那該多好,比如醃製品。”

“除了酒,幾十年的醃製品你能敢吃點什麼?”龔衝擰乾了他的衣服,說道,“別找吃的了,除非你大半夜跑到外面去挖野菜。”

“看!這裡有個煤油燈!”潘耀喜出望外,在釘釘子的掛鍋的地方吊著一個佈滿灰塵的馬燈,他輕輕拿了下來,馬燈的分量似乎不清。馬燈則屬於一種提燈,兩側有硬鐵箍住,中間是一圈透明玻璃,燈下底座是裝煤油,上方是通風口,鏤空的,最頂上有個隔熱蓋,可以防塵防雨,蓋上還有一個勾環,用於手指提的。

潘耀晃了晃,發現底座仍有不少煤油碰撞作響,只是想開啟看有多少時,開蓋已經生鏽了,螺環融在了一起,拿出玻璃罩細看時,燈捻也不見了,他只好把自己的鞋帶解開拉出一段,然後找有尖銳稜角的地方磨斷,當做燈捻cha了進去。

“看看能不能點著……”潘耀拿過一小根燃燒的紙條點了點,就見鞋帶嘶嘶的邊響變冒煙,原來是鞋子外面淋溼,沒點著。他又拔了出來把鞋帶重新烘乾,重新cha回去,等底座的煤油再次浸透,再點時果然著了起來,只不過長年密封在提燈底座的煤油有些變了質,捻子發出的火光有些許異樣,淡黃色又帶點猩紅的外焰燃燒得很不穩定,還有幾絲不易聞到的鏽跡味道,燃燒了須臾,又滅了。

“呃……”潘耀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龔衝道:“這燈是牛頭馬面帶人去孟婆橋提的專用燈呢,拿這燈到外面遊蕩,最容易招引幽魂跟蹤。剛才是鬼吹燈了。”

“你別在此危言聳聽,那是受潮的捻子沒完全燒乾水分,別以為我不知道。”潘耀把提燈傾斜著晃了晃,讓更多的煤油浸溼捻子後,在此點上時,火焰穩定多了。

“看我找到了什麼?可以照明的不拍風吹雨打的工具!”潘耀有些自鳴得意。

龔衝也略有欣慰的笑了一下:“吹滅吧,省著點用。”

潘耀極為愛惜地用溼袖子抹明亮了玻璃罩,這才吹滅捻子,而且也把提燈重新擦拭了一遍。

“等會兒體溫回升了,咱們就出去找找曹辰生他們的下落,現在外面仍下著雨,不知道他們在哪地發抖煎熬著。”段家財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剛從火堆旁邊汲取到些許溫暖,被段家財這話又退回了冰冷,他們三人坐在一間廢棄宅子裡的廚房,周圍二十多間塌房,還有一片怎麼也抹不去的黑暗。

“今天過得可真詭異。”潘耀雖然發現了個馬燈,但是尋找補充食物徒勞無功,垂頭喪氣坐了下來。

火堆溫度在徐徐膨脹,映的幾個人的臉部通紅通紅的,龔衝摸了摸自己的下顎,好些天沒有刮鬍須了,一根根尖銳的硬刺十分棘手。段家財悄然又瞥了兩人一眼,發現這兩人淡定自如,對自己之前的臆測有些動搖了,莫非他們確實是不知道實情,所有發生的一切只是湊巧?但無論是哪樣,自己都必須倍加小心,尤其龔沖和李勝才再次出現的時候。

外面雷聲隆隆不絕於耳,這場雨並不是雷陣雨這麼簡單,小雨中雨大雨暴雨差點再大暴雨,雨水直肆無忌憚地發洩在這件宅子的房頂上,瓦片砸得啪啪響,屋簷下的水並沒有跟著九十度下流,而是雨水沖刷後流到簷頭再形成一條拋物線朝前遠遠瀉去。潘耀不時朝頭頂的房梁注視,尤其漏雨水的地方,就生怕在這場雨後,屋子坍塌,他們幾個也被埋在了這裡。

幾人回了體溫,龔衝站起身來把烘得半乾的衣服穿上,跟潘耀道:“借個提燈。”

“去幹嘛?”

“看看這宅子的大堂。咱們一進來就黑燈瞎火地撞到廚房,大堂什麼摸樣都沒見著呢。”

“那還用什麼看,段大頭之前進去一間不是說了嗎,裡面空蕩蕩的,能搬走的都搬光了。”

“搬光也要看看,幫我點著了。”

弄好了提燈,龔衝中指拎著,朝廚房外面走,段家財看著龔沖走出去的身影,他的影子拖成一前一後交疊,燈影沒有火光的影子強烈,卻在腳底結合處顯得特別陰暗。他走出去也沒有任何猶豫,他確實是向大堂方向而不是向屋外走去。段家財又看了看潘耀,此人一臉茫然地看著火堆,一聲不吭,連眼睛都沒有朝龔衝看一眼。段家財的心理多出幾分鬆懈,但還是不放心,自己也站起了身來:“我也出去看看。”

剛說罷,聽得龔衝在大堂裡驚呼,兩人都大驚,趕緊各自CAO起一根火棍就跟著奔了上去。來到大堂兩人也是被眼前的場景所驚呼起來。在大堂中央,一口朱漆皮的棺槨橫亙在大堂中央,恰時一聲雷鳴閃電,滿堂中置棺木赫然醒目,棺材口一個‘奠’字陰森森令人膽寒。

段家財一看便瞧出這不是一口普通的棺材,上面各種鐫刻的圖騰十分複雜,棺槨四角如犀牛尖兒般翹起,上邊蓋邊緣雕有層層祥雲,兼併標有幾個篆文,但是無法甄別何意,一大片中又紋有騰雲駕霧的黃金龍追逐著一個鏤空的像是發著光的珠寶圖案,而黃金龍的周身則是畫著呂洞賓等八仙用的兵器,下槽則雕有古琴、古畫、梅蘭菊竹、桃榴壽果,等,全部用金粉塗抹,與周身朱漆色的背景鮮明豔麗,影刃奪目,整口棺槨入目如天堂一般美輪美奐。

能用得起這口棺槨的人生前必定是名聲顯赫,榮華富貴之人,只是它出現在了一個與它身份格格不入的地方,葬鴉屯。葬鴉屯能有經濟能力建得起磚房的就四家,這口棺槨的造價估計沒人能承受得起。莫非,這口棺槨是自己人造的?段家財馬上想起外屯的那戶無名之家院子底下的那堆財帛……又莫非,這葬鴉屯本就不是貧困潦倒,而是一個富饒堂皇的舊屯?如果屬實,那麼這些村民們為什麼又裝作貧困潦倒的樣子生活在這裡呢?

或許曾經人丁熱鬧的葬鴉屯究竟是怎麼樣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這口棺槨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這是何人所為,裡面是否有遺體,這人生前是還活在葬鴉屯嗎,或者是他人運過來放這裡的?排除不是死者自己最後一口氣躺入棺槨內然後蓋上蓋等死,那是因為棺蓋嚴絲合縫,堅硬如磐,怕是已經被他人釘上了七寸釘。

“外面是否有一棵落滿黑色烏鴉的枯樹?”段家財怔在原地,他們出來時,歿叱名曾囑咐他這個關鍵過。

“枯樹有好幾棵,不過一隻烏鴉都沒有,因為外面在下雨,而且夜裡漆黑一片。”潘耀說。

“也許原本如此,只是我們錯過時間了。”段家財舉著火棒圍繞棺槨四周抖動,不停地欣賞這具別具一格的棺槨,他抬了十年的棺,從沒抬過這樣富麗堂皇貴氣非凡的棺木,這具棺槨在他眼中好像就完完全全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它美得就像皇帝的水晶宮,無可挑剔,獨一無二。龔衝看著直指向自己的棺口,覺得如果剛才破門而入突然有光線能看到這東西,當時可嚇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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