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赴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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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茅偉志回到太學,門口已經圍堵得水洩不通了,原來前三名的都有宮裡的人捧著皇榜前來宣讀。

見到他來了,眾人忙讓出路來,他跪下接旨。

“御筆欽點——”

“江州人士,茅偉志,父茅明熙,母謝氏——”

“一甲探花郎!蒙賜天恩!”

“譁”一聲整個太學炸了鍋,學子們紛紛奔走相告,無數人湧到後院,爭先恐後來一睹探花郎風采,宮人笑道:“還不快快謝恩!”

茅偉志忙回過神,下跪謝恩。

等他接了恩榜,宮人又道:“三日後,陛下在御花園設宴,酉時記得進宮。到時有人來接。”

茅偉志躬身道:“晚生謹記。”

宮人看了一眼他,說:“得之不喜,失之不悲,棟樑之才,可堪大任!”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覆命。

茅家商鋪的人早就等在一旁打賞賞錢了,另外還要散錢給太學生們,一時間這小院裡門庭若市,來者絡繹不絕,就連附近百姓聽到訊息也過來看探花郎,討幾個賞錢。

等到將賀喜的人全部送走,已然晚邊邊時間了,茅偉志看著夏侯琅忙進忙出的,正想著叫住他去外面吃點啥好,這邊又有人打傳送了東西上門來賀了。

外頭又有……又有送禮的人,說是……”那管事的原是極其精明利索的人,這會兒卻有些口吃,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好了些,“是太子打發人送來了文房四寶,說是賀少爺高中探花!”

這個訊息頓時給屋子裡的眾人帶來了莫大的震撼。

那受命而來的太監踏入後院,面上立刻堆上了燦爛的笑容,賀喜的話總是好聽的。

那太監好在不裝腔作勢,說話更極其爽利痛快。

說是太子送的文房四寶,其實這些個卻並不值錢----硯不是什麼端硯,墨不是什麼徽墨,筆不是狼毫,紙也不是什麼泥金銀繪。

茅偉志讓夏侯琅接了這一堆“價值不怎麼的”賞賜,正想著該怎麼回話,那太監道:“太子說了,今兒就不上門了,來日陛下在御花園設宴,再與你好好喝幾杯。”

送了太子的人出了門,茅偉志就想著御花園赴宴自己穿什麼,上次杜太太做得那幾套衣服自己都穿過好幾次了,早知道提前做套新的就好了。

看著茅偉志在那裡抓耳撓腮的,夏侯琅問他什麼事,聽說是為了穿什麼衣服去赴宴的時候,他從裡間捧出一個大盒子。

開啟來,裡面是一身新袍子,袍子上用的是江南最好的蘇繡,深青綠紋既華貴又不招搖,袍襟上以金線繡出祥蛇,隱隱約約可見袍上雲紋,若隱若現。

茅偉志換上袍子,夏侯琅又取過一枚瑪瑙戒指,給他戴上,繫上白玉腰墜,茅偉志對著鏡子端詳,眾人嘖嘖讚歎。

三日後,宮裡來接的馬車停在外頭,茅偉志便上車去,宮裡夏侯琅也去不了,所以也不帶人,他隨口跟夏侯琅叮囑幾句,掛上簾子進宮去了。

皇宮中懸燈如晝,茅偉志知道今日之宴至關重要,不可說錯一句話,也不可行錯一步,暗自將少頃要說的話在心中盤算良久,直到馬車進側園內時,方心中忐忑下來。

“請探花郎。”一名太監恭恭敬敬,手執燈籠道。

茅偉志點點頭,直到此刻,他仍有點做夢般的不真實感,自己這就點中一甲,成了探花?

那太監手執燈籠在前引路,茅偉志問道:“今歲恩科狀元郎不知是哪位?”

“張丞相家的公子。”太監笑道。

茅偉志緩緩點頭,自己是探花,張安是狀元,完全在意料之內。

一進御花園,茅偉志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太子。

今日赴宴的二甲登科進士,來日都將成為國家棟梁,換句話說,大家以後都要入朝為官的。

而以後的皇帝,就是太子了,彼此抬頭不見低頭見,某個意義上,太子也得對自己客客氣氣的。

茅偉志對太子行禮,太子道:“怎麼你好像不開心的樣子?”

“臣不敢。”茅偉志笑道,“這探花中得出乎意料,以致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惶恐了。”

太子展顏一笑,以手拍了拍茅偉志的肩,說:“你的文章作得很好,父皇看了你的對策,昨夜在大殿內坐了一夜不成眠,你師從孫興?”

茅偉志忙自謙讓,說:“臣在江州的時候,確實是跟隨老師學讀書。”

太子莞爾道:“昔年給我啟蒙的,也是孫老師。”

茅偉志眼睛一亮,詫道:“殿下也被他……被他……”

“嗯。”太子笑著說,“被他教訓過,還被教訓得很慘,走,我帶你逛逛皇宮,邊走邊說罷。”

茅偉志匆匆幾瞥,想著上次在太學沒細看太子,現在當然更是不方便,不過太子與秦承澤雖非一母所生,卻還是有相似之處的,不同於秦承澤的直來直往,有話直說,與太子說話時,似是更舒服,也更自然。

太子一路上帶著茅偉志穿過御花園,始終帶著微笑,言談間不失盎然風趣,茅偉志漸漸地也就放開了些,和那日在太學裡一樣,兩人談笑風生,相見甚歡。

尤其是提及孫興的一些往事,提到自己如何被孫興教訓,按著罰抄書,末了兩人都忍不住唏噓。

“孫興是位好老師。”太子若有所思道,“小時候我恨他恨得他要死,現在再想起來,卻是再碰不到像他那樣的了。”

茅偉志莞爾點頭,說:“幸而臣是在十五歲時拜入老師門下,知道這個道理。”

太子又轉身端詳茅偉志,笑道:“所以我一見你面,便覺有如舊識,果然是老師教出來的……”

茅偉志道:“臣惶恐,臣見太子殿下,也覺熟悉呢。”

太子先是有點意外,繼而明白了茅偉志話中意味,會心一笑,說:“我與三弟確實有點像。”

茅偉志緩緩點頭,太子帶著他進了御花園,遠處設了數席,大多數人都已就座,此刻看著太子帶茅偉志過來,都是紛紛抬頭看。

張安最先起來,太子便示意眾人坐下,笑著說:“眾位卿家久等了,父皇正在祭拜列祖,馬上就來。”

餘人紛紛點頭,太子示意茅偉志入席,自己則走到另一桌,與老臣們坐下,言談之間,無非都是說些年輕人的事。

茅偉志這一席上首空著,料想是皇帝的,張安坐了右手第一位,他眼神四處轉,但就是不與茅偉志眼神交匯。

次席則是殿試榜眼,也是一身錦袍,年紀卻三十餘歲的樣子。

下首則是一溜的二甲進士,茅偉志一一行過禮徑自入座,與榜眼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不過聊了幾句,茅偉志覺得兩個聊不下去了,便與右手邊的進士閒聊,那人倒是畢恭畢敬迎合著茅偉志的話題。

這御花園赴宴,雖尊榮無匹,但無非是官樣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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