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逃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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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雪原中,寒風終於溫柔地停下了它對戰俘們的摧殘,夜空中佈滿繁星,在天的盡頭閃爍發亮。

俘虜們被扔進了村裡廢棄的房屋中,胡兵們則大聲咒罵,躲進對面完好的木屋裡,留下一人值夜。

茅偉志快被凍僵了,寒風穿過破爛的木屋吹過,簡直是要把他的耳朵給吹下來。

到夜半,值夜的胡兵正在打盹,有人摸進木屋,抽出匕首,朝那胡兵的喉嚨切了下去。

一陣詭異的咯咯響,胡兵的脖頸被劃開近半,鮮血譁一下噴了出來。

眾俘虜們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呆了,雖然引起騷動,但是卻都默契的沒有發出聲音。

只有茅偉志的心臟一通狂跳,“阿琅。”

那人迅速逼近,藉著微弱的火光,茅偉志看到那人的確是夏侯琅,此時他感覺自己應該是得救了,可是外面還有十幾個彪悍胡兵了。

夏侯琅的匕首很利,手起刀落,這裡二三十個人的繩索被劃斷。

俘虜們全部動了起來,茅偉志道:“快,別發出聲音,跟著我們。”

夏侯琅領著他們出來,外面是胡人繳獲的大秦國的馬,也就是說都是新馬。

茅偉志示意眾人,只要他們搶到了就跑,胡人喚不回來的……

到時候沿著山腳跑,就能找到官道了,

一行人踉蹌跟上茅偉志,夏侯琅徑自前去,把燒著的柴扔到胡兵睡覺的屋外,火借風勢,跳躍不定地蔓延開去,茅偉志把人帶到馬廄外,說:“快快!自己上馬。”

生死攸關,所有人都爆發出了力量,不會騎馬的也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翻了上去,茅偉志又把馬韁解開,說道:“跑,現在跑,跑上官道,一直跑,不要回頭,能逃多少是多少......”

茫茫風雪中,第一匹馬嘶鳴,衝出了馬廄。

胡兵登時警覺,房子卻燒了起來,紛紛大吼著衝出了屋外,登時一片混亂。

茅偉志翻身上馬,一陣頭重腳輕,夏侯琅衝過來,吼道:“上馬。”

火焰熊熊燃燒,戰馬受驚,茅偉志將夏侯琅一扯,將他抓上了馬背,戰馬衝出了廢村。

月色下不見五指,胡人的聲音被遠遠地甩在後面,然而不到片刻,馬蹄聲響,原來追兵射死了人,搶回幾匹戰馬,追了上來!

“駕——!”夏侯琅吼道,兩人沒有弓箭,只有一把防身的匕首,茅偉志暗道只要有弓箭在手,夏侯琅控馬,自己回身放箭,定能解決追兵。

現在只得拔出匕首,一匕刺在馬股上,戰馬吃痛大聲嘶鳴,發狂般地衝了出去。

“小心!”一箭擦過耳畔,茅偉志吼道,“俯身!”

兩人在馬上伏下,越來越多的箭矢飛來,茅偉志頭暈目眩,剛要起身時瞳孔收縮,伸手抱住夏侯琅回頭時的脖頸,以肩膀擋住了他的咽喉。

緊接著,一箭射中茅偉志左肩,他從馬上翻倒下去,摔在雪地裡。

“阿志——!”夏侯琅狂吼道,他猛地要下馬,卻被馬鐙勾住,戰馬被刺了馬股,不受控制地朝前方狂奔,瞬間將墜馬的茅偉志遠遠地拋在後頭。

茅偉志在雪地上打了幾個滾,雙眼看見繁星燦爛的夜空,緊接著是自己帶起來的飛揚的雪粉,再接著,他被後面追來的胡兵的戰馬踢了一記,吐出一口血,整個人被馬蹄撞得直飛出老遠,再後來便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鑽心的疼痛喚醒了他。

茅偉志想睜開眼睛,可陽光刺痛了他的雙目,他眯縫著看向四周,卻什麼也看不清,只聽見周圍全是憤怒的喝罵聲。

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被什麼東西塞著,兩手都被反剪在背後,雙腳也捆得結結實實,扔在冰冷的地上。

過了很久,慢慢眼睛能看得到一點東西了,他發現四周有幾個胡人,還有一個胡人將領。

那將領面前跪著不少漢人,正在朝周圍問話,幾個胡兵在解釋著什麼,其中一人被打了一巴掌。

胡人將領冷冷說了幾句話,手下便過來,用繩索把茅偉志吊了起來。

茅偉志感覺自己快要奄奄一息了,他的視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身體感覺到溫暖,彷彿浸在熱水裡一般暖洋洋的,眼前一片敞亮,他知道這可能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

“求求大王……求求大王……”張安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怎麼張安沒逃掉嗎?

那那晚還有誰逃掉了?

茅偉志來不及回憶當晚的情形,再一次失去了意識。

張安連滾帶爬地伏在那胡人將領面前猛磕頭,磕得咚咚作響,大聲哀求。

“大王饒了他罷!求求大王……開恩……”

聲音忽遠忽近,黑暗裡再次明亮起來,繩索斷了,茅偉志摔回地上,側著頭,他看清了面前的景象——他看見張安跪在那將領面前磕頭如搗蒜,額上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雪地。

他看見太子與皇上跪在那將領的面前,太子正回過頭看茅偉志。

然後不知道什麼東西扔過來,打在他的頭上,他又昏過去了。

茅偉志再次醒來,他已經昏過去多次了,居然又醒了過來,茅偉志連自己都十分驚訝,他怎麼還沒死?

“茅偉志。”外頭傳來張安極小聲的聲音,“聽見了麼?”

茅偉志猛地一驚。

“在哪裡,聽見了。”茅偉志虛弱道。

張安:“別吭聲,你能動麼?這裡是永安城。我問你,最後逃掉的都有誰?”

茅偉志道:“我不知道……”

張安道:“那天那個不是你的家奴來救你嗎?那三皇子還活著麼?他會不會來救我們?”

茅偉志心中一驚,那天夏侯琅來救自己,想必三皇子已經得知訊息了,可是那晚急著逃命,什麼都來不及問。

“我不知道。”茅偉志說,“我沒問。你怎麼沒逃掉...”

張安說道:“那晚馬匹不夠,我就沒上馬,躲在角落,結果雪地裡有腳印,擦不了,最後被抓出來了。”

茅偉志不知道該說他是狡詐好了還是自作聰明好了,不過說什麼現在都晚了,大家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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