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折辱（1 / 1）
茅偉志突然想起自己好像看到太子和皇上，他問道：“太子他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先答我！”
張安將他知道告訴茅偉志，原來太子和皇上的御駕確實在上京城外就被胡人一鍋端了，得知了這些人的身份以後，那些胡人如獲至寶。
除了太子、皇上和一干朝廷老臣以及年輕女子帶到這裡，其他的無論老少都一頓砍了，包括皇太后、皇后等等。
張安道：“聽說他們過來以後，這邊的胡人將領就告訴他們‘貴國二皇子已被我軍在山林擊殺……’，大家本來不信的，可是胡人扔出兩物，大家認出來正是二皇子的護腕與腰牌。而且那胡人將領還說：‘江南等地兵馬，也因風雪所阻，你們是等不到勤王軍了。’所以孤立無援之下，皇上和太子他們就只能投降了。”
“投降？你說投降？”茅偉志聽得這話，心裡一陣悲涼，連太子、皇上都投降了，二皇子又死了，這個大秦國還有救嗎？
不，還有秦承澤，他是三皇子。
張安道：“我知道你會說還有三皇子，但他手上只有萬餘人，這下子馬上打過來，不異於自尋死路。我想他應該會收攏勤王軍，還有可能拼一下。不過他要是來救他父兄的話，我覺得還不如不來救。”
“為什麼？”茅偉志聽到張安的意思，好像還希望秦承澤不要來救人一樣。
張安道：“我時間不多了，趁著看守你的兵喝醉了過來的，你千萬得活下去……我得走了！這裡有點吃的，你一定要撐下去哦。”
茅偉志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躲閃著走了，他雙手綁著，那丟進來的麵糰只能用嘴咬著小口小口地慢慢嚥下去，咽的時候喉嚨裡像裂開了，他又伸頭去地上咬一口雪，已經沒辦法選擇什麼乾淨的或髒的，能慢慢變成水流進喉嚨裡滋潤一下就不錯了。
偶爾一下吃的急了，他被噎得直翻白眼。
不過這裡比起一路上被寒風吹過來的環境好多了，至少不那麼冷。
他漸漸入睡，第二天陽光照進來時，外頭有人開啟了牢籠。
先是罵了他幾句，反正茅偉志也不懂胡人的話，然後那人拉著他的頭髮，把他拖了出來，茅偉志披頭散髮，像頭死狗一般被拖到了空曠處綁在柱子上。
永安城兵營外的校場上，太子、皇帝、張安、六部的官員們被繩子捆著，圈成一圈，個個狼狽不堪。
前面的吏部尚書、兵部尚書回頭，諸人看到茅偉志紛紛皺眉。
太子排在第二個，微微側頭，看了茅偉志一眼便轉過頭去。
茅偉志算是明白了，面前這群人，都是那天晚上倉皇出逃的，當時自己睡著了。
這些人不逃說不定還沒可以藉著城牆穩固堅持一下，但是他們一開城門，這便被胡人發現，分出一部分兵去追，剩下的大部隊則盡數從開啟的城門裡攻進城來了。
胡人來得實在太快，出城的那些人幾乎全被一鍋端了。
如今他們都被押到永安城中，幾乎是大秦國的大半個朝廷，外加天家所有的成員……
這時那胡人將領過來了，坐在校場中間。
接著，隊伍動了起來。
茅偉志總算知道昨晚張安為什麼說不要秦承澤來救他的父兄了
以皇上（現在是太上皇）為首，諸人一個個走過去，他先是行了個跪拜叩首的大禮，說：“給大將軍請早，願將軍萬壽無疆。”
那胡人將領聞言哈哈大笑道：“也祝大秦太上皇萬壽無疆，哈哈哈。”
茅偉志：“……”
茅偉志氣得渾身發抖，太上皇磕了三個頭，那胡人將領一揮手，身邊計程車兵遞給他一個麵餅，太上皇雙手接過，站到一旁便啃了起來。
輪到太子（現在是皇上）了。
皇上雙膝跪地，兩手上揚，俯身跪拜，朗聲道：“給大將軍請早，願將軍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胡人豪爽地大笑道：“也祝大秦皇帝千秋萬代哈哈哈——”
周圍計程車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皇上也領到一塊餅，側旁卻有人怒吼道。
“皇上，你的國家亡了，氣節也亡了麼？”
那聲怒吼正是茅偉志發出來的，瞬間隊伍全靜了。
胡人面面相覷，繼而爆出一陣怪笑，其中又以那將領笑得最大聲，皇上的臉色陰晴不定，朝臣們卻是“呵呵呵”地附和著將領，與他一起笑。
皇上也笑了起來，看著茅偉志，搖了搖頭。
茅偉志卻冷冷道：“二皇子死了，還有三皇子，他已經從山東領兵打過來了，等他來給咱們報仇。人都是要死的，痛痛快快一死，比起苟且偷生如何？”
皇上不敢說話，別過頭去，那胡人將領看看茅偉志，吩咐道：“下一個”
下一個是張安，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依照太上皇和皇上的樣子叩頭拜首，口稱祝福，然後也和太上皇和皇上一樣，領到一塊餅，站在一旁吃著。
後面的大臣們都是一樣過去跪拜，每個拜完後，胡人將領都賞他們一塊餅吃。
所有人領了早飯後，那胡人將領看了茅偉志一眼，便待開口時，有士兵上前，嘰裡咕嚕一頓稟報，那胡人便不再搭理茅偉志，揮手叫其他人回自己的牢籠，然後出營區去了。
茅偉志從白天捆到夜晚，他迷迷糊糊的，心裡卻格外清楚，這樣的太上皇和皇上，就算救回去也無法統領大秦國了。
今天這樣的屈辱想必已經是一日數次的演練多次了，但凡有些風骨的人，多半已經羞憤而死了。
其他人還好，但是作為一國之主，今日的這樣折辱，讓他今後如何還有機會能再次一統天下，只怕就算殺光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他也無法自立於天地間吧？
天空繁星漫天，風就像刀子一般刮在臉上，身上，冬季的星空燦爛得令人感覺十分的不真實，而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狼嗥，聽得人毛骨悚然。
被扔回牢籠時，茅偉志全身都在痛，五臟六腑直是要從喉嚨裡湧出來。這一次，他知道自己絕對得死了，他蜷在角落裡，一口氣斷斷續續，只求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