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抗敵(1 / 1)
茅偉志抬頭一看,他老爹的那座山莊近在眼前,他猛地清醒過來,催動馬小跑過去。
莊子門口的那塊匾已落在地上,被踩成兩半,上面的字還是茅明熙親自題的。
茅偉志拉緊馬繩猶豫了,他不敢進去看。
夏侯琅打馬過來,問道:“要不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看看?”
茅偉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兩個一起吧,萬一裡面還有胡人呢?”
他的聲音發著抖,夏侯琅等他平靜下來,兩人一前一後驅馬進入山莊正門。
整個山莊全毀了,裡面一片兵荒馬亂的景象,似乎經過了浩大的洗劫。
外面燒焦炭化的群山籠罩在溼潤的雲霧裡,簇擁著這個破敗的山莊。
大廳窗戶破碎,書畫被撕壞扔在地上,所幸沒有屍體,茅偉志下馬,朝著花園裡走,穿過走廊時被嚇了一跳。
管家死不瞑目,抱著柱子,被亂箭釘在柱上,茅偉志避開他,認出是王氏帶來的新管家。
他繼續朝後院走,看到幾個肚破腸流,被踩死的家僕小廝。
夏侯琅始終默默跟在他的身後,茅偉志嘴唇發著抖,最後喊出一聲。
“爹——!”
茅偉志聲音裡帶著哭腔,空空蕩蕩的山莊卻無人應答,他跑過迴廊,推開父親的房門,裡面空空如也。
挨間開房門,值錢的東西全被洗劫了,卻沒有屍體。
他漸漸平靜下來,找遍整個山莊,連後山的小路都去了,最後確定父親與大哥等人不在這裡,終於鬆了口氣。
已是過午時分,茅偉志坐下來思索,現在定下心,看樣子他們都提前跑了。
當然也可能是被抓走的,但胡人抓他們做什麼呢?連管家都殺,丫鬟小廝們不可能逃得掉。
唯一的解釋是茅明熙提前就跑了,而管家和那幾個家僕留下看家,結果被入侵的胡人殺了。
茅偉志起身,回到父親的房內,朝夏侯琅說:“搭把手,把衣櫃移開。”
夏侯琅試了試,把衣櫃掀了起來,扔到一邊發出巨響。
茅偉志伸手去探,摸到一個空空如也的格子,摸了半天,裡面什麼也沒有,放心了。
夏侯琅說:“是什麼?”
“地契,借據,銀票。”茅偉志渾身力氣都用光了一般,倚在夏侯琅身上,說,“老頭子先一步跑了。”
夏侯琅點了點頭,茅偉志確認後山通路沒有胡人把守,便回去傳訊,讓秦承澤等人啟程,穿過山莊,沿著後山小路出去,前往六陸村。
路上茅偉志不敢打火把,一行人靜悄悄地連夜趕路,及至碰到前方大批的軍隊,秦承澤忙讓所有人躲到道路兩旁的野地裡去。
孰料過來的人說的卻是漢話。
“走快一點。”
“當心前面。”
“稟告王大人,有馬蹄印記。觀蹄印應當是漢人的馬匹。”
聽到這話時,茅偉志全身一陣發麻,那是激動帶來的不知所措,秦承澤忙起身喊道:“前面是哪個隊伍?自己人,我們是自己人。”
過路的兵士停下,紛紛架弩,一人冷冷道:“胡人的探子?放下兵器!”
“王大勇?是不是王大勇?”張安聽到聲音便起身,跑出大路,大聲道,“我是張安。”
他們這群回來的人中間,除了秦承澤,就屬張安是最熟悉朝廷中的官員了。
“張大人?”那將領幾乎難以置信,失聲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你們在做什麼?”秦承澤上了大路,躍上中間,餘人紛紛出來,茅偉志要起身,卻被夏侯琅按著肩膀,緩緩搖頭,茅偉志點頭,知道其意。
王大勇這一驚非同小可,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朝秦承澤抱拳,道:“三殿下,趙將軍正在前線抗敵,今夜準備偷襲胡人敵營。”
趙將軍沒有死,他居然沒有死。
茅偉志登時眼前發黑,太好了,趙將軍可是和二皇子一樣都是大秦有名的將領。
上次軍報中說他在河面上中箭,落水身亡,現在居然沒有死,秦承澤立即上馬,說:“快帶我去見趙將軍。”
這時候夏侯琅才從草叢中起身,少年們個個喜極而泣,顛沛流離數月,終於見到了自己人。
王大勇邊走邊跟秦承澤解釋,胡兵已經打到長江,現在正在與漢人爭奪江州北部的大片土地,短兵相接近十次,朝廷撤進了淮揚府,大軍在淮揚府築起邊防。
趙將軍則帶著兩千兵馬,遊走於江州附近,正準備伺機突破防線北上,尋找流落北方的皇族。
胡人現在在招降江南數地,有的小縣縣令自知不敵已率全城軍民投降了。
江州及江州以南均是由孫興坐鎮,他接納了由杜淳之帶領著南逃計程車人和部隊,他和杜淳之兩人商議以後,決定還是讓趙將軍帶兵抗敵。
不過現在江南還沒有找到一個皇族,可以算是群龍無首,所以還是人心惶惶。
王大勇將眾人帶到前線,這裡的局面十分混亂,雙方正在交戰,天明之際,甚至分不出哪裡是自己人,哪裡是胡人,喊殺聲震天。
王大勇吼道:“弟兄們,保護三殿下。隨我殺回去。”
“三殿下回來了——”兵士們齊聲吶喊,殺過了敵線。
“三殿下歸朝——”
“三殿下歸朝——”
那一聲在黑夜中幾乎是一呼百應,破曉時的黎明,陽光灑向大地,大秦軍聽到這句,都是短暫一頓,秦承澤喝道:“弟兄們——隨我殺!”
兩百人的隊伍衝進了敵陣,胡兵不知發生了何事,以為大秦來了大量援軍,紛紛撤兵,撤離時又自相踐踏,當即大潰。
王大勇帶兵就這麼衝過了兩軍交戰的前線,己方後陣被驚動,以為被衝了陣,無數兵士包抄過來,茅偉志大喊道:“別放箭,自己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
場面一陣混亂,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圍過來,守住大營,一名將領排眾而出,喊道:“三殿下!”
那是趙將軍的聲音,茅偉志疲憊地出了口氣——回家了。
整個軍營裡都驚了,凡是路過的地方士兵都在朝秦承澤行禮,趙將軍把諸人帶到中軍帳內,茅偉志已困得說不出話,卻不得不支撐著,陪他們議論軍情。
“吃的,有嗎?”秦承澤說,“先讓他們歇會兒。”
“不能歇。”趙將軍說,“胡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成敗在此一戰。”
秦承澤說:“這邊的地形我不熟,是不是能……”
茅偉志眼皮直往下掉,聽著聽著就撐不住了,他倚在夏侯琅身上,靠在帳篷角落裡。
夏侯琅扶住他說:“我們去吃點東西。”
茅偉志推開夏侯琅的手,睡著了。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再睜眼時夏侯琅還在身邊,遠方傳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