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地圖(1 / 1)
遠方傳來聲響,“過江!”秦承澤揭開帳簾進來,說,“現在走,先把你們送回江南去。”
“又要輸了嗎。”茅偉志已經麻木了,咂巴著嘴問道。
“別晦氣,有趙將軍在,不會輸的。”秦承澤道。
“他怎麼沒死?”茅偉志又問了句。
秦承澤無奈了,夏侯琅拍拍茅偉志的背,讓他坐起來。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秦承澤哭笑不得道。
茅偉志還記得當時在朝廷上,聽到趙將軍死了的訊息,胡人卻過了黃河,然後京城被圍,接下來是士氣低落,兩個上位者不顧一切地出城南逃,讓胡人軍隊有機可乘,殺進了京師。
秦承澤道:“當時趙將軍墜入河中,被水沖走,後來在河下游,被人救起,他一直昏迷了許多天,後來傷好了才知道上京城已被胡人攻破了,這才找路到了江南,幸好孫興認識他,著他收攏部隊,帶著大家在這邊抵抗胡人大軍。快,起來,別睡了,你要不要回你自己那莊子去。我和趙將軍還要回淮揚府找杜大人和孫大人。”
茅偉志聽到回自己山莊,馬上一個激靈,踉蹌起身穿好衣服。
北邊暫時停戰,打得天昏地暗後雙方不分勝負,前線有人陸續撤回來,兵荒馬亂的,秦承澤把茅偉志送上車去,茅偉志稀裡糊塗,與夏侯琅在車上朝著南邊退走,一直退到江邊,趙將軍騎馬過來,在江邊縱馬一躍,上了渡船。
渡船橫過茫茫大江,朝江南而去,趙將軍說:“我看東邊還有一處懸崖,不知能不能用上。”
茅偉志登時想起了什麼,他轉頭看向夏侯琅說道:“阿琅,你說那邊的吊橋還在嗎?”
茅偉志一提,夏侯琅大約就明白了,卻搖頭道:“不清楚,我們那時走的時候還在的。”
茅偉志說:“跟我來,你們別去淮揚府了。”
渡江之處在六陸村碼頭的上游五里路,抵達江南岸後還得騎馬朝高處趕。
官道兩側綠油油的一片田地,卻人丁稀少,料想是聽得開戰,全跑淮揚府去躲著了。
跑了一刻鐘,終於見得個人,那人直起身道:“呀,是少爺回來了。”
茅偉志回頭笑著說:“是啊!”
奔馬疾馳而過,登時將那人甩在身後。
山莊越來越近,茅偉志放馬疾馳,催到最快,大喊道:“駕!”
馬速把所有人都拋在身後,茅偉志心中興奮之情難以抑制,就這麼衝進了山莊,山莊內仍有佃戶在育秧,看見一騎當先,後面緊跟著另一騎,緊接著又是數十兵士,都好奇張望。
“我回來了!”茅偉志喝道。
“少爺!”
“是少爺!”
佃戶一傳十、十傳百,盡數知道了。
夏侯琅緊追在他身後,喊著:“慢點,你慢點,小心別摔了。”
茅偉志勒住馬匹,一腳蹬開馬鐙,翻身下馬像個喪家犬般踉蹌跑向大宅。
他家莊園的牌匾依舊,一名小廝正在擦門,茅偉志衝上去便給了他一腳,“栽桐,小爺我回來了。”
繼而哈哈大笑,邁進大門。
“少爺——!”那個叫栽桐的小廝剎那大喊,吼道,“少爺回來了!”
“少爺。”
侍槐、鋤桑、看榆都被驚動了,從四面八方衝出來抱茅偉志。
丫鬟馮小寒正在做飯,聽到喊聲,從廚房跑出來,看著茅偉志被眾小廝圍站在前院裡,眼淚唰拉拉的就流下來了。
夏侯琅拴好馬進門,又有人道:“夏侯管家也回來了!”
“回來了。”夏侯琅淡淡道,“只有你們嗎?舅爺呢?”
“舅爺上淮揚府去了。”侍槐笑道,“太好了,少爺回家了。”
山莊內一片靜謐,只有他們幾個人,茅偉志問:“怎麼就剩你們幾個了?”
幾個小廝連說帶比劃,茅偉志與夏侯琅聽了半天才才明白,原來江北一打起來,這邊的官軍就要往南撤。
謝迪眼見不對,也只得把值錢東西都帶到淮揚府去,暫且避難。
四名近身服侍茅偉志的小廝和丫鬟馮小寒卻不願走,非要留下來等茅偉志回來。
謝迪看實在說不動,只得囑咐馮小寒,讓他們一見勢頭不對,就火速南逃。
“這就是你的小莊子呀?”秦承澤的聲音在門外道。
秦承澤與趙將軍這時候才到。
茅偉志說:“三殿下,趙將軍,進小弟家裡坐坐吧!去做飯、做飯,吃了飯再說。”
“好的,好的,我去做飯。”馮小喊連聲道。
“你們先坐,侍槐拿茶具來,鋤桑快打水燒茶,看榆、栽桐去打水給我們洗洗臉。”
茅偉志領著趙將軍與秦承澤進去,當即便有小廝過來掃榻、端水過來給各位洗臉淨手。
趙將軍跟茅偉志他們都是今天頭一次見面,不免有些看不起他,面上便帶出幾分不悅出來。
他說道:“喝茶就不用了,你帶我們來這裡做什麼?軍情緊急,若無要事,這便告辭。”
茅偉志道:“不忙,有要事,趙將軍你先坐著。”
秦承澤吩咐道:“坐吧。”
秦承澤是目前江南這邊找到的唯一皇族,還是太上皇的親生兒子,未來如果這邊要組建小朝廷,他是最有可能能做皇帝的人,他的話,趙將軍怎麼也要給幾分面子。
茅偉志給兩人各泡了一碗茶,夏侯琅帶著大地圖過來,說:“桌子。”
小廝們便將桌子搬進廳堂,夏侯琅朝茅偉志說:“吊橋還在。”
嘩啦一聲,隨著夏侯琅單手一扯,地圖唰地鋪開,夏侯琅又往回一拉,地圖鋪滿整張書桌。
茅偉志對著地圖沉吟片刻,說:“這是我這山莊附近的地圖,北到郭莊,南至六陸。南邊咱們不管它。北邊,有兩道鐵索吊橋,一道是以前修的,另一道,是去年剛修的,都能走人。”
趙將軍似乎明白了,說:“夜襲?”
“有機會。”秦承澤喃喃道。
茅偉志拿過墨筆,在郭莊下游打了個圈,說:“這裡還有個碼頭,到了這裡,江道狹隘,風浪湍急,是沒有辦法走船的。”
“唔。”趙將軍眯起眼,點了點頭。
茅偉志又道:“咱們可以把人全部撤到江南,兩千人。撤完以後,胡人肯定以為咱們全部逃了,就會在南岸紮營。騎兵再從山莊北邊走,給他們來個背後襲擊,從高地衝殺下來。這樣他們斷了後路,就會被逼到江邊。”
“這麼一來,胡人的兵就要順著江走,他們都是騎兵,走上游了,這裡是泥攤地,馬蹄容易陷進去,他們只能順著下游走。”
趙將軍馬上道:“知道了。”
接著把茶一飲而盡,說:“帶我去看看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