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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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偉志道:“我還沒說完!”

“不用說了。”趙將軍道,“出去傳令,讓弟兄們秘密渡江。”

夏侯琅卻道:“這裡。”

說著手指點點其中一處,是江岸的懸崖,說:“如果沒記錯,這裡還堆著上萬斤的石頭,可以等胡人來了,再將這些堆在懸崖上的石塊一次全部推下去。”

茅偉志嚇了一跳,問:“哪來的石頭?”

夏侯琅說:“去年夏天山洪的時候,長江帶下來的,舅爺派人把石頭用木車推到懸崖上,預備築堤用。

外面有小廝探頭探腦,茅偉志便道:“怎麼?”

“少爺。”侍槐笑著籠著袖進來,茅偉志麾下小廝以他為長,茅偉志便笑著招手說:“過來。”

侍槐進來,茅偉志與他抱了抱,侍槐噓道:“給少爺請安,這幾個月裡大夥兒都急瘋了。”

茅偉志笑道:“這不回來了麼?”

侍槐又躬身道:“小寒姐說先做點簡單的用著,現下灶裡做了點麵條,少爺看是現在吃還是再待會兒。”

“先吃,先吃。”茅偉志差點又要眼睛發黑,說,“端四碗上來。”

外頭鋤桑、看榆正捧著木盤等,一聽吩咐馬上就端了進來,四個大海碗,配上碼得整整齊齊、脆皮香糯的燒肉,每碗兩個荷包蛋,浸著嫩綠的油菜。

茅偉志聞到香氣時眼睛都綠了。

第一碗先給秦承澤,第二碗端給趙將軍。

夏侯琅端了他那碗要出去吃,茅偉志卻道:“阿琅素來與我一起吃飯,平日是這樣,有客來時也是這規矩。”

秦承澤此時看到面什麼都顧不得了,連連擺手示意沒關係,坐到一旁去大吃了。

趙將軍沒有他們這麼餓,只是吃了兩口便放下,眉頭深鎖,依舊看著地圖。

茅偉志與秦承澤餓死鬼投胎般地把面三下五除二般地吃完。

茅偉志又道:“阿琅,上等的茶葉再來點兒。”

夏侯琅嗯了聲,放下空碗,去泡了四杯清茶過來。

趙將軍又和秦承澤商量片刻,將戰術定了,方風捲殘雲地吃完他那碗麵,說:“我去安排撤軍。”

秦承澤道:“我帶人去山莊吊橋處守著,順便佈置機關。”

夏侯琅說:“我去罷。”

秦承澤說:“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倆歇著罷。”

夏侯琅卻道:“這是我家,他們打到我家門口了,我必須出戰。”

茅偉志看著夏侯琅,這一刻心裡暖洋洋的,說:“我也去。”

夏侯琅卻吩咐道:“看榆服侍少爺洗澡,侍槐跟在我身邊傳話,鋤桑去淮揚府給舅爺送信。栽桐,你跟著你小寒姐,看著少爺要什麼,在一旁伺候著。”

眾小廝一聲“是”,各自散去,茅偉志不禁莞爾,要再說句什麼,夏侯琅卻朝茅偉志道:“待會兒我讓侍槐回來給你帶話,你放心休息。”

茅偉志嗯了聲,夏侯琅已出去了。

秦承澤想了想,說:“我也去了。”

茅偉志點頭,所有人一下全散了,只有他坐在大廳裡,他端著茶,喝了幾口,覺得回家實在是太好了。

他恨不得在山莊裡跑兩圈,再哇哇叫幾聲,正捧著茶杯喝時,看榆捧著衣服過來,問道:“少爺穿哪件?”

“隨便。”茅偉志一身破破爛爛,皮甲已磨得禿了,還穿著胡人的戰甲,說,“媽的,老子這條小命,差點就交代在永安城裡了。”

當夜雨停,卻仍是烏雲漫天,正是個偷襲的好時機。

茅偉志顧不上洗頭,先隨便洗個熱水澡,接著便上床不省人事地睡了一覺。

夜裡醒來時看榆站在窗外聽吩咐,房裡剛有動靜便進來伺候,說:“夏侯管家已經在吊橋上守著了,讓侍槐回來傳了話,說讓少爺不必擔心。”

“三殿下呢?”茅偉志穿上袍子出來。

看榆傻了:“三……三殿下?”

“那個年輕一點的,一臉別人欠了他錢的,跟阿琅走在一處的……”茅偉志解釋道。

看榆道:“他過江北去了。”

茅偉志點頭,栽桐又擺上飯,春筍爆鹹肉,一尾紅燒魚,香椿丸子湯。

茅偉志大嘆真是太貼心了,全挑油膩的做,生怕他吃不飽。

當即又暴飲暴食般扒了三大碗飯,忽然想到了什麼,問:“給阿琅送了飯過去沒有?”

“送了,侍槐回來用了晚飯,給夏侯管家送了飯去的。”栽桐答道。

茅偉志十分滿意,飯後又來了杯濃濃的綠茶,靠在軟榻上,江南的春天仍十分溼冷,火爐燒著,一室暖洋洋的。

茅偉志從回了自己的莊子後,腦子幾乎就是全空的了,翻來覆去就是幾個字:回家真好、回家真好、回家真好……

而小廝們初時見茅偉志回來的歡喜勁也過了,幾個時辰後,又各做各的,彷彿茅偉志昨天才離開家,只是和夏侯琅去江州淮揚府什麼地方走了一趟。

“燒水,洗澡。”茅偉志懶懶吩咐。

“是。”外頭看榆應了,又讓二門外栽桐去燒水。

初更時分,茅偉志在桶裡泡著,兩名小廝給他洗頭,栽桐說:“少爺這頭髮怎麼成這樣了,兩個月沒洗了吧?”

看榆輕輕給茅偉志搓背,說:“少爺吃苦了。”

茅偉志唏噓道:“我在北邊碰上的事,要都說出來能嚇死你們。”

一月前他挨的打卻大部分都是內傷,只有少數疤痕都已癒合了,頭髮全粘在一塊,足足費了兩小廝打理了一個時辰才悉數整好,洗順。

“回來就好。”看榆道。

“嗯。”茅偉志緩緩點頭,尋思接下來得怎麼做。

夏侯琅的奴籍得讓秦承澤去了,至於他愛當個管家還是當個主人,其實也無所謂,看他喜歡就好了。

老舅謝迪估計聽得山莊無事,多半明天就得搬回來。

至於自己那個老爹,還得託人去打聽打聽,看看跑哪去了。

茅偉志閉著眼,一手搭在桶邊讓看榆刷,問:“有那邊山莊的訊息麼?”

“那邊山莊的茶樹、桑樹全燒了,老爺逃到淮揚府,舅爺便借了他間宅子,在淮揚府裡暫且住著呢。”邊上等著的栽桐道。

“啊?”茅偉志睜眼道,“真的?”

栽桐又道:“鋤桑大前日剛去過淮揚府,千真萬確。少爺不樂意,要麼讓管家帶幾個人,把他們趕出去?”

茅偉志和他老爹仇人似的,從前也沒少在栽桐等人面前罵自己的爹,眾小廝都聽得熟了。

茅偉志答道:“不不,讓他住著罷,我大哥也在?”

“是,都在。”栽桐道。

看榆又接話說:“大少爺來過山莊,聽得京城出事,焦急得跟什麼似的。要上京去找少爺,多虧有舅爺攔著。”

茅偉志嗤笑,說:“他能頂什麼用,一上路多半就得被胡人抓走了。”

說歸說,茅偉志心裡還是挺感動的。

茅偉志起身讓擦乾身子,這下才總算洗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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