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匈奴(1 / 1)
若不是茅偉志問,袁沐才也看不出這株是什麼花,哭笑不得道:“茅大人既喜歡,遣個下人,掘了出來送過那邊莊子裡去就是。怎麼還親自動手?”
“不妨不妨。”茅偉志笑著擺手,手上全是泥,幾個女孩在袁沐才背後笑得花枝亂顫。
袁沐才稍稍側過身,說:“玲兒,過來見過茅大人,夏侯將軍。”
帶頭的女孩行了禮,茅偉志忙回禮。
袁沐才又道:“這是我大哥的獨生女袁玉玲,唐家的三姑娘柳明,堂舅的侄女敏兒……”
女孩們紛紛朝茅偉志與夏侯琅笑笑,夏侯琅不慣與女眷見面,一群女孩子又推來搡去的,令夏侯琅難得地臉紅了一瞬,僵硬點頭。
這一下女孩們更是笑得厲害,袁沐才回身,女孩們便紛紛抿著嘴。
袁沐才道:“茅大人,前院裡來了客,老夫正有事……”
茅偉志會意,便道:“袁大人請去忙就是。”
袁沐才欣然道:“如此便請兩位,帶她們去寫意亭。”
茅偉志點頭,便過來接手這一群女孩,她們對茅偉志與夏侯琅都甚好奇,尤其對夏侯琅的青睞甚至更在茅偉志之上,茅偉志只是嬉皮笑臉,吊兒郎當地與眾女扯話。
年紀最大的袁玉玲便開口朝夏侯琅道:“將軍怎麼看上府上這棵茶花了?”
“這是海外品種。”夏侯琅道,“當年東瀛送到京中,京中氣候不宜栽種,一併十棵。只剩這一棵了。”
眾女紛紛點頭,有人便驚訝道:“都聽說夏侯將軍會打仗,沒想到還會品茶。”
夏侯琅臉上微微一紅,指指茅偉志道:“他教的。”
這一下眾人又笑了起來,茅偉志咳了一聲,意思是你好歹也打點官腔,別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
夏侯琅卻會錯了意,問:“不對麼?是你方才說的。”
茅偉志自己都把持不住,一陣大笑。
轉過迴廊,進了寫意亭內,只見公子哥們都坐在亭內,一見茅偉志與夏侯琅,便紛紛起身行禮。
畢竟來梅園的少年才俊們,官職都不大,多為從六品上下,而茅偉志與夏侯琅這種三四品的大員,年過二十還未成婚的情況極其罕見,是以謝權在座,諸人都得恭敬稱他一聲“謝大人”。
茅偉志與夏侯琅一來,便成了除袁沐才以外,官職最大的。
“各位隨意。”茅偉志笑道,“不須顧及我等。”
夏侯琅小聲在茅偉志耳邊說:“要對詩?我不會。”
茅偉志道:“待會兒我寫個你去對。”
若是換了從前,茅偉志說不得要出出風頭,出風頭的結果就是惹人妒忌,白眼相對,唇槍舌劍一番。
然而到了眼下,自己和一眾少年郎對詩,反而又沒什麼興致了。對倒了人,獨搶風頭,反而像在欺負十五六歲的小孩兒,勝之尚且不武。
所幸就只坐坐,陪他們笑一笑,湊個場子算了。
茅偉志與夏侯琅一來,滿亭女孩的話都奔著他倆去了,先前見過的便好奇地問這問那,沒見過的則好奇問女伴們夏侯琅的戰跡。一時間所有人討論的話題都落在他們身上。
一名少年笑道:“茅大人,今日聯詩,就請大人牽個頭如何?”
茅偉志笑道好好好,知道眾人要拍他馬屁,心中不免索然無味,便道:“我起個‘梅香雪苑凝碧華’的初句,各位聯詩不得用到此句中任一字,這便請罷。”
茅偉志一出句,眾人便都鬨笑,沒想到茅偉志會出個這麼難的,然而出都出了,只得硬著頭皮聯下去。
但剛開始不多時,袁沐才便匆匆進了亭中,說:“茅大人,夏侯將軍,朝中傳喚,有急事,這邊請。”
茅偉志心道謝天謝地,來得真及時,便與夏侯琅拋下這麼一亭子人,走了。
三個時辰後,茅偉志才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
確實非常震撼——匈奴派出使者,進淮揚府了。
正殿內一片混亂,誰也想不到匈奴人會在此時派出使者來,而負責接待的張安,已在偏殿內陪同。
秦承澤臨時召叢集臣,茅偉志是到得早的,此刻孫興等人還未到。
趙昌把一封趙將軍的軍書交給茅偉志,茅偉志看完以後又遞給夏侯琅,夏侯琅看完後遞給袁沐才。
殿內站了一地人。
“匈奴人要聯合我們。”秦承澤說,“攻打胡人。趙將軍的意思都寫在軍報上了,此事宜早不宜遲,眾卿認為如何?”
殿內沒有人回答,都在思考這個聯盟決議對於大秦來說的重要性。
“臣恐怕有詐。”唐康畢恭畢敬道,“其中內情,決不至於這麼簡單。”
“能有多不簡單?”茅偉志站在一旁,莞爾道,又看了殿外一眼,孫興來了,群臣紛紛點頭為禮,秦承澤吩咐人搬來椅子,讓孫興坐。
唐康道:“胡人詭計多端,決不能信!”
茅偉志道:“我倒是覺得,匈奴此刻前來議和,確實是先前一系列事情發展出的必然結果。”
茅偉志忽然發現自己總是和以唐康為首的江南士族作對,每次唐康說個什麼話,自己就要出口去反駁他,反駁得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然而該說的話終究要說,孫興不說,茅偉志便不得不說了。
茅偉志知道每次自己朝上開口時,這麼一群人心裡全在罵娘,就連趙昌張安等人,說不定都嫌他太煩。
可誰不是這樣?有的話藏頭露尾,不如索性都說開的好。
秦承澤鼻子裡唔了一聲,顯是有點拿捏不定。
趙昌道:“趙將軍想聯合匈奴抵禦胡人,這一戰打起來,若有匈奴相助,足可將胡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麼對方的條件怎麼辦?”林慈覓冷笑道,“就此將粱西一帶割讓給匈奴?”
殿上無人吭聲。
茅偉志見大家都在想一樣的事,索性又說了出來:“可以說話不算話的嘛。”
這句話一出,眾人都哭笑不得,茅偉志道:“怎麼?各位大人不正是這麼想的麼?只是我先說出來了而已。”
殿上的氣氛彷彿微妙地變了,先前還十分凝重,至此一轉,倏然就像是一場鬧劇,就連秦承澤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泱泱上國。”林慈覓冷冷道,“出爾反爾,你的臉還要不要了?”
茅偉志淡淡道:“當初士人南逃之時,並無甚麼泱泱上國,兩百年的互不相擾合約,不過也是一張廢紙。”
“出爾反爾可以。”孫興終於開了口,“但依老夫所見,就要將胡人與匈奴徹底打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