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和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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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時節,江南栽種的柳樹已漸漸煥發出新芽,天氣雖乍暖還寒,卻有了幾分綠意與生機。

茅偉志回到墨煙樓時,見趙將軍正在臨河的木樓中奏琴。

春風拂過墨煙樓,趙將軍換了一身暗紅色的武袍,茅偉志沒看過他這個樣子,不自覺地停步,在廊下聽琴聲。

“知音少,絃斷有誰聽。”趙將軍停了琴聲,唏噓道。

茅偉志不由笑笑,他抬步上樓道:“趙大哥,你今年好像也才三十吧,別總是一副看破人間紅塵的樣子成不成?”

趙將軍莞爾道:“人未老,心已老了。”

茅偉志大笑,引得謝迪過來迎他,問道:“阿志來了,今天想吃點什麼?”

趙將軍不等茅偉志說嘴,介面道:“不要麻煩了罷,家常點就行。回來半個月,日日在此麻煩你們,太過意不去。”

謝迪笑道:“哪裡談得上麻煩,趙將軍是人中龍鳳,平時我們請都請不來的貴客,何況阿志是你小弟,他的錢多得都能養朝廷了,你不須在乎他這點。”

說畢謝迪行禮轉身,循著走廊自行去安排菜品酒水。

趙將軍不看茅偉志,側身對著走廊,望著河水發呆。

茅偉志此時也不好跟他說什麼朝堂之事,兩人話其實已經說開了。

於是趁趙將軍不理他,悄悄過去,雙手朝他眼上一蒙。

茅偉志正要開口道:“猜猜我是誰。”玩個江南孩童慣用的把戲,孰料趙將軍卻不和他客氣,反手一勾,茅偉志馬上出手格擋。

卻被趙將軍順勢一拖,半個人倒進他懷裡,又被趙將軍大手抵著腰。

趙將軍:“去!”

隨即一股柔中帶剛的大力推在茅偉志腰間,將茅偉志推得直飛出去,稀里嘩啦地帶翻了案几,整個人摔在角落裡。

茅偉志:“大哥,你……”

趙將軍看著茅偉志灰頭土臉的狼狽模樣,只覺甚是有趣,笑了起來。

茅偉志惡狠狠拿著墨硯要上來報仇,趙將軍卻笑著起身以手格擋,說:“不玩了,胡鬧!”

茅偉志哭笑不得,只得把案几擺好,忽又打量趙將軍,眼裡帶著笑意。

趙將軍把琴放平,看著茅偉志,正色道:“陛下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茅偉志無奈道,“陛下沒說話,我就不能來找你了麼?”

趙將軍道:“自然可以,只是你這人壞主意多,大哥還得防著你。”

茅偉志鬱悶道:“又請你吃又請你喝,還被防著,天底下像我這麼苦命的,也再沒有別的人了。”

趙將軍看著茅偉志,又樂了,茅偉志只是笑笑,不怎麼和趙將軍計較,知道這個大哥心裡也是待他很好的。

茅偉志回墨煙樓自己房內,躺床上睡著了。

這一覺就睡到夜裡,茅偉志一連多日沒好好睡過,傍晚時揉揉眼醒了次,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不知何時,聽到有人推門進來,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頭。

茅偉志以為是謝迪過來叫他吃晚飯,便轉身朝床裡,懶得理他,

孰料那人盡是塵土味,嗆得茅偉志瞬間清醒過來——是夏侯琅回來了。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抱住眼前這人,力道大得出奇。

“你怎麼回來了……我在做夢麼?”茅偉志眼淚都出來了,他高興得很,眼淚卻止不住地朝外流。

茅偉志起初還以為是做夢,心道這夢怎麼老不醒,待得看見謝迪點了燈火端進來,閃爍的燈火映照著夏侯琅臉的時候,他才真正回過神來。

“你瘦了。”茅偉志蹙眉道。

夏侯琅道:“在外面習武時間挺長了,沒被餓著,放心。”

茅偉志一想不對,詫道:“你怎麼回來了?換防了?”

夏侯琅道:“沒有,看完你的信,擔心你,偷溜回來的。”

茅偉志嚇了一跳,鎮守邊疆的大將擅離職守,要是被朝廷知道了,可是死罪。

繼而意識到夏侯琅一定是看了家書,擔心茅偉志狀態,連夜跑回來。

兩人說了一會話,夏侯琅眼睛垂垂,像是極累了,茅偉志本來還有許多話想對他說,但看夏侯琅的樣子十分疲憊,茅偉志便讓他安心睡,繼續睡。

不知不覺茅偉志歪在一旁也跟著睡了過去。

直到夜半時,外面有人敲門,卻是趙將軍的聲音。

“你倆還不起來嗎?”趙將軍道,“多久沒吃東西了?”

茅偉志這才驚醒,夏侯琅馬上睜眼,道:“大哥。”

趙將軍道:“先出來吃點東西再睡。”

兩人胡亂收拾了下,到長廊裡去。

謝迪已擺好夜席,溫過好酒,茅偉志餓得走路都有點暈,坐下便道:“餓死我了。”

趙將軍無奈,搖頭莞爾,夏侯琅先給茅偉志佈菜,繼而給趙將軍斟酒。

趙將軍:“前線情況如何?”

夏侯琅道:“一切照舊,我放不下心林安城,特地回來一趟。”

茅偉志吃著菜,知道夏侯琅到林安城來時肯定也先跟趙將軍打了招呼,否則趙將軍不會這麼快知道。

便道:“你還是趕緊回去,別讓人知道了,我這邊的事一交代完,就上前線去隨軍。”

夏侯琅卻神色凝重,朝茅偉志道:“我正想問,你不是說你上前線來,等待與胡人談判麼?”

“對啊。”茅偉志愕然,“我都安排好了,怎麼?”

夏侯琅朝趙將軍道:“老三安排的北伐軍監軍,是張安。”

一語出,茅偉志登時愣住了。

“怎麼可能?”茅偉志連飯也不吃了,詫道,“他派張安過去做什麼?”

夏侯琅道:“三天前來了一道密旨,讓我等候張安過來,安排與胡人接頭談判,接回流落北方的太子與陛下。”

茅偉志傻眼了。

趙將軍卻沉吟片刻,而後道:“可以理解,此時局勢,四弟不宜離開林安城,畢竟孫大人臥床不起,政事堂需得有人坐鎮。”

茅偉志道:“可最初秦承澤……陛下他不是這麼說的。現在就要和談了嗎?怎麼也不跟我說聲?”

夏侯琅看著茅偉志,安慰道:“不讓你去,是不是怕你辛苦?”

茅偉志忽然有種奇怪的預感,派張安去本身並沒什麼,但是派張安去又不和他商量,這可就有問題了。

是秦承澤想瞞著他做什麼嗎?

不對啊,秦承澤這人無論做什麼,也不需要瞞著他茅偉志,現在朝中真心誠意為秦承澤考慮的,就只有茅偉志了。

張安或許是自請前去談判的,這不重要……

畢竟茅偉志在打算出使之時,就準備帶著張安去的……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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