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收監（1 / 1）
然而林慈覓卻不放過他，又問：“陛下，臣也有一事不明。若是商議退位之事，當尋政事堂與禮部，縱是要擬詔書，翰林院也非是張大學士做主，何必要讓張安提前回來？”
這一句登時刺痛了秦承澤，秦承澤冷冷道：“張安最知朕的心意，何如？！”
林慈覓又道：“那麼，又不知昨夜天下兵馬大元帥，護國大將軍趙將軍，究竟犯了何罪，被投入綠水營天牢？”
秦承澤剎那色變，茅偉志暗道糟糕，這話就連他也不敢問，然而林慈覓居然就這麼問出來了！
所有人都在朝林慈覓使眼色，林慈覓卻絲毫不懼。
他冷冷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趙將軍無過有功，一國大將，說關就關，未下詔，未列罪，四品以上官員，若獲御賜之罪，也需朝群臣公佈，陛下要如何朝天下人解釋？”
這麼一來，局勢再次僵住。
秦承澤顯是怒不可遏，冷冷道：“趙將軍妄圖行刺朕！不將他投入天牢，今天你們就見不到朕了！”
石破天驚的一語，茅偉志險些要暈了，今日早朝上，事態幾乎是朝著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秦承澤一說出這句話，無疑是將趙將軍打成了逆賊。
若要坐實此罪，不僅對趙將軍，還是對大秦全國，事態都不堪設想。
“陛下。”袁沐才終於上前一步道，“陛下息怒。”
“陛下請息怒。”刑部尚書林朝洋也上前一步道，“趙將軍為國為民，從未以權謀私，可見其忠心耿耿。他毫無行刺的動機，只怕是一場誤會。臣以為，陛下不如將趙將軍召進朝中，當著臣子們的面問個清楚，既說趙將軍動手謀害，也應拿出理由來，才好安天下人的心。”
秦承澤氣得直髮抖，他自登基以來，第一次碰上這種局面。
“假以時日，朕自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秦承澤道，“今日到此為止，退朝！”
秦承澤起身，走了。
殿內死寂一般的沉默。
茅偉志下朝來，只覺一片混亂。
眾臣都看著茅偉志，茅偉志勉強笑笑，點頭。
袁沐才認真道：“眼下之計，該如何是好。還想問問茅大人的意思。”
茅偉志看著周圍的文官們，一時間竟是覺得有點荒唐，曾經他們是站在敵對的立場上，可碰上這件事，卻是所有人都站到了一起。
趙昌開口道：“首先要保住趙將軍的性命，否則大秦……危矣……”
“各位大人是否想過。”林朝洋道，“此事會不會是胡人的反間計？”
“也有可能。”袁沐才點頭道。
其餘官員沉默，茅偉志嘆了口氣道：“陛下不會殺趙將軍，此事我可擔保。”
“若真要殺。”林慈覓嘆道，“說不得身家性命，一齊押上去保他罷了。”
正說話時，張安臉色鐵青，從角門中出來，匆匆經過午門，看也不看聚在一處的群臣，徑自朝宮門外去。
茅偉志心裡實在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次他是與張安徹底翻臉了。
他沒有料到張安會朝秦承澤出了這麼一條毒計，也沒想到秦承澤竟會相信張安。
一切或許也就像秦承澤所說那樣，他只是想把自己摘出來，而張安，卻又正好當了這個替死鬼。
茅偉志道：“各位大人，請先回去罷，此事不可再提。問清楚了又能怎麼樣？”
這話終於說了出口，問清楚了又能怎麼樣？難道治秦承澤的罪？太子與太上皇已經死了，就算將秦承澤收押論罪，也再找不到合適的人來替他。
什麼事情不怕正義渺茫，而是在伸張了正義之後，一切都付諸東流。
世間有太多的無奈，眾官員只得嘆息，各自離宮。
茅偉志在回政事堂的路上，想到趙昌與林朝洋等人，看張安的目光，忽然又想起了出使前，他們幾個聚會時，謝權說的話。
趙昌等人是不清楚內情的，也不知道茅偉志要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茅偉志便馬上吩咐，將車趕去兵部。
到得兵部時，趙昌與林朝洋、袁玉嵐三人，正在後堂內，茅偉志不讓通報，直接便進去了。
三人一見茅偉志，臉上便微有尷尬。
茅偉志也不囉嗦，直接就解釋道：“當初我說我有辦法，並非指弒君之事，而是想讓太子禪讓。但沒想到是這麼一個結果。”
“你昨夜沒入宮？”趙昌問，“聽說趙將軍與陛下打起來了。”
茅偉志至此才知事態嚴重，搖頭道：“沒有。”
袁玉嵐嘆道：“是張安與謝權的安排，那天說完之後，我才覺蹊蹺。”
茅偉志登時也覺蹊蹺，這麼說來，謝權已經是張安的人了？
這件事裡，只怕謝權也無法置身事外。
那麼夏侯琅呢？他是否知道？
茅偉志暗暗後怕起來，萬一連夏侯琅也聽秦承澤的話，便所有人都被捲進去了。
趙昌看茅偉志臉色，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安慰道：“你別多想了，一切等夏侯琅回來再說。”
茅偉志只得點頭，長吁一聲，讓眾人靜觀其變，回了政事堂。
當夜，茅偉志朝政事堂分說了此事，諸官吏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只有唐博略覺蹊蹺，但也沒有詢問。
數夜裡眾弟子給孫興輪流守孝，過完頭七後便要送棺出殯，以免與國喪撞上。
茅偉志守靈之時，一直等著秦承澤給他的一個解釋。
他假設了許多個可能，但無論哪個可能，他都無法接受秦承澤的欺騙與背叛。料想趙將軍比他自己更怒。
茅偉志吩咐謝迪送來給趙將軍的東西到了，謝迪問他：“趙將軍他性命會不會有礙？”
茅偉志搖搖頭，目前來說，秦承澤不會殺趙將軍，但自己現在本來也確實不應該在這麼敏感的時期去見他。
畢竟早朝之後，所有人都成了秦承澤心裡的箭靶子，或許自己也引起了秦承澤的猜疑。
他一去找趙將軍，秦承澤馬上就會知道，更會猜他們說了些什麼。
可是，茅偉志知道，自己還是得走這麼一趟。
天牢由御林軍親自把守，而御林軍的統領正是孫將軍。
茅偉志先是找到孫將軍，孫將軍也沒說什麼，將腰牌給了茅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