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師東巡(中)(1 / 1)
孔淮南一句曹丞相的《觀滄海》。
便將雨師覆蓋其身的“水運”給剝離出去,屬實震驚了雨師自身。
再加上之前的四句“青詞神誥”,將水域退潮,便是讓其無法動用主場。
這一手,不可謂不妙。
不然雨師立海之上,宛若在自身周圍佈下壁仞萬丈,先天立於不敗之地,這還怎麼打?
“小輩,你叫什麼名字?”雨師問道。
“姓孔,雙名淮南,前輩,我可是報過名字了哦!”孔淮南狡黠的笑道。
“孔字解,無竅也,漏而無盡,萬字之法。
淮為瀆水,南為離火,文而起始,水火不爭!”
雨師掐指算道,面色微變,“你有本命字?”
無水火之術,自然不會是\"淮\"字與\"南\"字,那麼......
“兩袖清風,唯有半個孔字爾爾!”孔淮南笑道。
“至聖先師”,“聖人師”,這些詞彙都是稱讚那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夫子,孔丘。
孔丘,字仲尼,祖籍宋國慄邑,出生於魯國陬邑。
孔子生而七漏,頭上圩頂,而又因其母曾禱於尼丘山,故名“丘”,字“仲尼”。
禱于山,降於山,名亦喻山,
不過而立之年便能聞達諸侯,為萬賢大師。
只有雨師知道,孔丘秉承天地氣運而生,乃是先天龍脈,本命字為“丘”,厭勝天地山嶽群巒。
曾有“登泰山一覽天下小”的美談,自此以後,五嶽猶以泰山為尊,泰山山神後世又被稱為“泰山府君”,享受萬生香火祭祀。
“半個孔字.......”雨師呢喃道,有些躊躇。
儒家修煉本命字,以文字入道,合道,順應天時地利人和。
如果那位“至聖先師”還活著,自己今天恐怕連一絲絲水運都擷取不到。
“以孔字為本命字,便是文起而始,可以諸敕天下文字,要是你真正煉成另一半,吾敗矣!”
雨師嘆息道,不知道是慶幸,還是沮喪。
淮字,瀆水也,雨師,司雨天官也。
這便是儒家本命字的神通,只要是有與字相關聯的事和物,都會被其“操控”。
“你也算是後無來者了吧,不算你的先祖!”雨師淡然的笑道。
“多謝雨師前輩稱讚!”孔淮南作揖笑道。
“小輩,你確實是能厭勝於我,但是我雨師道,本就不順應天時,因為,我即是天命!”
雨師突然傲然的看著孔淮南,身後浮現出一個彷彿來自遠古的文字。
漆黑如墨,字大如鬥,扭曲如蛇,揮起如龍。
“何解?”裴青面色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的將軍瞳能夠看到,那個黑色的古字,竟然纏繞著數不盡的因果。
“呼——!”孔淮南面色凝重的撥出一口濁氣,面色瞬間潮紅起來,嘴角緩緩的溢位鮮血。
她神情凝重道:“麻煩了,這是司雨天官的本命字,妾!
古代有女書,此字只有女效能寫,能解。
後來被雨師獲得後,修煉成雨師道獨有的女書鎮術,分為文字鎮和法術鎮。
後世雨官如雨後春筍,但是祂們的真名,卻都是妾!”
“妾?”裴青面色有些凝重。
雖然他不是文壇儒家出身,但是作為兩大運道家族之一,他還是懂一些說文解字的。
《春秋》雲:女為人妾。妾,不娉也。”
商湯時期的甲骨文“妾”字從女,象有罪女子頭戴刑具之形。
此字,能厭勝天下女性,便是雨師道的所謂“文字鎮”!
“妾,一為刑女,一為水精,我名字中正好有個淮字,並且我是女兒身。
若是我修煉出完整的本名字,還能與其周旋一二,現在,她厭勝於我。
我的所有“規矩”對於祂而言,形同虛設!”
“嘩啦啦——!”
東海海水突然升騰,澎湃,再次將裸露的海床覆蓋。
那一件透明的水運“紗衣”再次凝聚在雨師的身外,不用孔淮南提醒。
裴青透過自己的將軍瞳都能看出來,對方身周的水運濃厚竟然化作一條條纖細的無角小龍。
雨師司掌水運,加持自身,便是神明無忌。
“我來!”
裴青沒有猶豫,從懷中掏出一枚青銅鑄造而成的虎頭符令。
此令表面斑駁厚重,紋路上流轉著漆黑如墨的煞氣。
“英靈過界,神明辟易!”裴青大喝一聲。
身後浮現出濃重的黑色霧氣,朦朧的霧靄中,似乎隱藏著千軍萬馬。
兵家法術,虎符。
裴青能夠調令自己蘊養的“五方兵馬”,類似於茅山的陰兵借道。
但是英靈不同於鬼魂,他們生前都是陷陣衝鋒的兵卒,煞氣隨身,每一個都非常強大。
黑霧散去,留下一個個身穿黑色虎紋重甲,騎跨駿馬的軍卒,瞳孔猩紅,腐朽的青銅甲冑表面纏繞著濃烈的黑色煞氣。
他們手持長矛,身披重甲,胯下駿馬,背後便是一根彷彿能夠接天連地的灰色旗幟,旗幟上是唐朝特有的“九儀幡旗”。
《周禮·春官·司常》中記載著象徵帝國君王權儀的九仗幡旗:
“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屬以待國事。日月為常,交龍為旂,通帛為旜,雜帛為物,熊虎為旗,鳥隼為旟,龜蛇為旐,全羽為旞,析羽為旌。
旌旗隨風飄搖,似乎那支來自盛唐的軍隊依舊守護著自己身後的土地,自己身為軍人的榮耀。
“名師大將莫自牢!”
裴青瞳孔湛青如銅,似乎他掌握著的不是兵家符令,而是那個來自千年以前,軍隊的榮耀與法度。
他嘶吼著,瘦削的臉龐上青筋暴凸。
“千軍萬馬避玄袍!”他身後的軍隊,每一位纏繞著煞氣的英靈都發出震天般的怒吼。
殺伐之氣,直衝雲霄。
一時間那些籠罩在天地的濃厚水運,竟然被這一股來自千年以前的殺氣給撕裂開來。
“敢問雨師,汝還想試吾玄甲軍之鋒麼?”
裴青身後,英靈法相高越百丈,古樸的面容越發的清晰。
面若重棗,鬚髯三尺,丹眉鳳眼。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孔淮南面色潮紅的看著雨師那半張,掩蓋在鳳紋面具下的黃金瞳孔,幾乎快要力竭的嘶吼而出: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涼州詞》,唐朝著名詩人,王瀚撰寫。
唸完《涼州詞》的孔淮南幾乎脫力,似乎念這一首豪氣干雲的塞外邊關詩文,用盡了自己全力一般。
可想而知,她此時承受的壓力,有多恐怖。
一道無形的氣運纏繞在所謂的“玄甲軍”每一位英靈身披的重甲之上。
他們朦朧透明的面容顯得越發清晰可見。
身軀上縈繞的煞氣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入他們自己的體內。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所有玄甲軍的將士們都露出一絲會心的笑容,這妮子長的俊,念出出的詩也不孬啊!
雨師默然,她身下的那一道暗青色的巨龍,燈籠大小的瞳孔內,出奇的露出一絲人性化的疑惑。
螻蟻聚嘯山林,竟然也敢和天神呵斥?
這便是所謂的“人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