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的名字李小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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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仍清晰記得做過的一個夢。碧海藍天下,他躺在海邊沙灘上,陽光有些刺眼,但無論如何看不到太陽的模樣。一個漂亮的、有著大大明亮眼睛的妙齡女孩,俯下身體,親吻著他。

高徵宇收回了漫無目的思緒,街道辦的過道里陸續有了身影。

上班了,走廊上幾個辦公室的門已經開啟,偶爾有人出出進進。

一個著紫紅色風衣年輕女子的身影,走到了高徵宇一直期盼的門前。

長長的秀髮隨著風衣的律動飄擺著,甫一經過,一股清幽的、迷離的髮香,瞬間襲住了高徵宇。他禁不住深深的吸了一下,屏氣、細細咂摸著這沁其脾肺、令他陶醉的氣息。

女子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熟練的找到其中一個,準確的插到匙孔裡,伴隨著咔噠聲,女子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高徵宇定了定神,跟了上去,在敞開的門上,輕輕的敲了一下,隨後又是輕輕的兩下。

“請進。”年輕女子正背對著門,麻利的脫下風衣,順手掛在辦公桌後面三隻支腳的原色木製老式衣架上,轉過身來。

桔色的羊毛衫,緊裹著蓬勃豐滿、凹凸有致的身體。溫婉的臉上,一雙明亮的眸子看著眼前的來人。

“什麼事?”年輕女子頗為職業的問道。

雖然只是轉過身來瞬間的一眼,高徵宇目光還是迅速地捕捉到了年輕女子的眼睛。清澈的、深深的、純淨得像深潭裡的水。

他有些慌亂,低下了頭,臉上有些灼熱。

“我、我、我、有點事。”一改上午在礦保衛科的自信和機智,高徵宇諾諾道。

這是高徵宇的一個毛病,最起碼是他現在的毛病。一遇到貌美的女子,臉會不爭氣的紅,伴隨著心慌意亂,不敢抬頭直視,更羞於說話交談,彷彿被施了魔法一般。

如果說面對年紀相當的年輕女孩如此,情有可原。可不知為什麼,即使是比他大一些的女人,按照高徵宇的標準,只要是眼睛好看,他都會臉紅心跳。

對於女人,是否令人心動,高徵宇認為主要在眼睛。

十六中的陶豔玲,唯一讓他遺憾的就是眼睛不夠大。但即使夠大,假如下次再在公交車上遇到,以他面對女孩的勇氣,他會走過去嗎?

在高徵宇看過的一些書籍裡,往往不乏連篇累牘對女人身體的描寫,但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男人會對某些部位感興趣。

尤其是女人的X部,高徵宇自小見得多了。從山東老家的鄉下,到礦區的平房,他覺得那就是家庭婦女喂孩子的工具,幾乎和奶瓶沒什麼區別。成年男人,為何對小朋友們的飲食工具感興趣?莫非他們還想吃奶?

所以,他對此頗有幾分不屑,不會引起他任何的反應,甚至還不如書上的“雲雨一番”四個字來得直接。

高徵宇喜歡那種黑亮的、大大的、純淨的眼睛,在這樣的眼睛面前,他總是毫無抵抗力。這也罷了,關鍵是他的窘態會毫無掩飾的展現在對方面前,害羞的毫無自信,這個弱點自他萌心初動的年紀就開始了。

他至今仍清晰記得做過的一個夢。碧海藍天下,他躺在海邊沙灘上,陽光有些刺眼,但無論如何看不清太陽的模樣。一個漂亮的、有著大大明亮眼睛的妙齡女孩,俯下身體,親吻著他。

從夢中醒來,高徵宇感覺自己的身體有種莫名的能量被激發起來,那種愉悅和悸動,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仔細回味夢中,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唇上的溫潤,那種前所未有的甜蜜,使他急迫的想閉上眼睛,重回夢裡,不願醒來。

“什麼事啊?”年輕女子望著辦公桌對面,滿臉通紅立在那裡不知所措的高徵宇。

她快速審視了一下自己,衣著得體,沒發現什麼不妥。她緩緩的坐到椅子上,有點好奇的打量起高徵宇來。

濃濃的眉毛黑亮整齊,細長的眼睛此時有幾絲慌亂地尋找著可著陸的地方。鼻樑筆直挺立,下巴微翹,緊抿著的上唇淺淺的鬍鬚透著青春活力,漲得通紅的臉,不可避免的被青春痘侵襲了。

從剛才的敲門聲,到現在低著頭順從的站在自己面前的窘態,年輕女子已經對眼前的這個小弟弟產生了一絲好感。

“你到底有什麼事啊?”語調裡已經有了一絲關切,這讓高徵宇想到了母親。

“我、我想開個待業證明。”

高徵宇終於想起自己是幹什麼來的了,這樣的窘態無助於自己辦成事,何況這事本來就很有難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的臉爭氣一些,別再像個雞冠子似的紅著。

結果,沒用。感覺到女子在審視著自己,高徵宇的臉紅得更厲害了,甚至開始發燙。

“好吧,小弟弟,幾委幾組的?”

年輕女子從心裡到臉上都有了笑意,這笑意有女人的矜持,也有幾分驕傲和得意,還有幾分欣賞和溫暖。說著,她拉開抽屜拿出一疊上面留了一半存根的證明專用紙。

“我、我。”高徵宇聲音越來越小。

“戶口本帶了嗎,身份證給我看看。”

年輕女子繼續溫暖地說道:“你也是要報名參加招幹考試的吧,這幾天我已經開了好幾份了。”

“我的情況有些特殊。”在具體問題面前,高徵宇終於開始正常了。他從書包裡拿出戶口本和身份證,遞到年輕女子面前。

“咦,不對啊,你不在我們片區啊?”

年輕女子翻看著戶口本,笑意被職業的敏銳取代,她又快速的審看了一下身份證,看著高徵宇。

“是的,姐姐,我不在咱們片區,我們礦區沒有街道辦,沒辦法開待業證明。報名條件裡要求必須有待業證明,我是個學生,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來您這裡,求您幫幫忙,給我開個證明。”

高徵宇見年輕女子合上戶口本遞給自己,急忙又從書包裡拿出那份蓋著紅章的證明,對年輕女子說道:

“姐姐,您看,這是我們礦上保衛科開的證明,我只是想報上名,爭取個考試的資格,就是想考個試,真的,就是想考試。”

“可這不符合我們的規定啊,我只能給我們轄區裡的待業青年開證明啊,我也沒辦法啊。”年輕女子看過證明,堅持連同戶口本一起還給高徵宇。

“可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高徵宇喃喃的說道,悻悻的接了過來。與此同時,他的臉不再紅了,眼神也黯淡下來,一絲絕望襲上了心頭。

見高徵宇落寞黯然的神情,年輕女子心有不忍。沉思了片刻,她對高徵宇說道:

“嗯,你現在的心情我能理解,這樣,你有畢業證嗎?”

“有、我有。”高徵宇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從書包裡拿出了畢業證,雙手捧著遞給年輕女子。

年輕女子看著畢業證,問道:“十六中,去年畢業的?”

“嗯。”高徵宇點著頭。

“現在呢?”

“我英語偏科,去年考得不理想,沒去。今年在九中補習呢。”

“九中,是大屯的九中嗎?我也是那裡畢業的。”

“是嗎,那真是太巧了,您也是啊。”高徵宇似乎看到了曙光。

“我比你早好幾屆呢,小弟弟。”一邊說著,年輕女子一邊示意高徵宇坐下來。

“姐姐,其實我就是想多給自己一次機會,考一下試試,聽說這次考試報名的很多,全市錄取名額才一百名,比咱們高考都難,但我就是想努力一下,您能幫我嗎?”高徵宇不失時機的懇求道。

沉吟了片刻,年輕女子開口道:“我可以給你開這個證明,不過……”

“可以可以。”沒等年輕女子說完,高徵宇已經興奮的應承道。

“你今天報完名,如果不留檔,你要立即把這個證明給我送回來。明白嗎?”年輕女子鄭重的對高徵宇說道。

“保證,我保證!”高徵宇同樣嚴肅的回答,重重的點著頭。

看著年輕女子在證明的右下角蓋上了自己的印章,高徵宇深深的記住了這個美麗的名字:李小鹿。

他覺得這名字就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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