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九中飯堂（1 / 1）
對於這種十字路口式的機會，高徵宇有足夠的敏銳度。他想努力把握每一次機會，不管是突然降臨的，還是努力爭取來的，這種關鍵時刻的選擇，比考中更讓他有成就感。
中午，大屯鎮，臨城市第九中學，從教室到飯堂門前的人流持續不斷。
“徵宇，你的信。”
瘦瘦高高的程學軍，一手拎著鋁製的長方形飯盒，一手搖晃著一封信從學校收發室方向走來，邊走邊向高徵宇喊著。
正和幾個同學有說有笑，已經到食堂門口的高徵宇，停下了腳步，等程學軍趕上來。
“給我。”
一待程學軍走近，高徵宇試圖奪過他手裡的信。
程學軍早有準備，手一抬，信舉到半空中。
“哎哎哎，不帶這樣的，不說謝謝，還帶搶的，太不地道了啊。”
綽號“大河馬”的程學軍個頭足有一米八二，人高臂長。比他小半頭、從來都沒從“大河馬”頭上搶到過籃球的高徵宇，此刻也不打算嘗試，他決定智取。
“大河馬，咱可是鐵哥們啊！昨天晚上你約會，可是我和哥幾個保駕護航的啊！”高徵宇軟硬兼施道。
“少來了，一碼歸一碼，你還腆著臉說呢！你小子偷看人家女孩給我的信，還領著咱們宿舍那幾個傢伙偷偷跟蹤我，我一邊和人家說話，一邊還得提防躲在暗處的你們幾個，害得我嘴都沒親上。哼，你還好意思提這事。”“大河馬”不領情的反擊道。
“耶耶耶，你還親嘴呢，你臉可真大，人家會讓你親麼，我還不瞭解你，見一次你就敢親人家，你快拉倒吧，借你幾十個膽，你也不敢啊。”高徵宇酸頭酸臉地說道。
“誰說我不敢，我是怕你們在我背後看到，所以咱得保持男子漢的風度，要不是你們幾個在小樹叢裡躲著，你看我敢不敢。”“大河馬”程學軍嘴硬。
“拉倒吧，拉倒吧，要敢，你今天約出來親個我看看。”高徵宇故意激“大河馬”。
“嘿嘿，你還別說，我還真不知道親嘴是什麼滋味，有機會真得試試。”一動真格的，“大河馬”程學軍有點不好意思了。
“所以嘛，就你那兩下子，咱們哥們誰不瞭解誰啊。再說，我們不是怕你被人算計了嘛。你說，萬一她有個什麼仰慕者，看到你倆約會，揍你一頓，正當高考複習的節骨眼上，萬一你出點事，咱們後悔都來不及，是不是？”高徵宇煞有介事的說道。
“去去去，昨晚不是都告訴你們了，我那不是約會，就是想告訴人家，現在高考要緊，其他事先放放。”“大河馬”認真的說著，“再說了，現在咱們每天形影不離的，除了看書學習，就是吃飯睡覺，還搞物件呢，哪有那份時間和閒情啊，有點蛛絲馬跡，也被你們給破壞了。”
“那是，咱都說好了的，考大學之前，誰也不能搞物件，一是耽誤學習，二是要有福同享，不能搞特殊，自己吃獨食。”高徵宇振振有辭。
“哎，‘大河馬’，誰給徵宇的信，是哪個女生寄過來的，裡面有照片嗎？”
已經站到打飯隊伍尾部，戴著近視眼鏡的死黨之一王光明，手裡拿著飯票，好奇的湊了過來。
“就他？他哪有那根筋吶！”“大河馬”接著話茬說道，“咱們班的那幾對，咱們都看得分明吧。就這，他還經常問我，你們怎麼就看出是一對了，他怎麼就看不出來吶？一句話，他還嫩呢。你看看，他嘴上的毛最少，說明還沒發育成熟呢，哈哈哈哈哈！”
“大河馬”邊躲著高徵宇打過來的拳頭，邊仰頭大笑。
一不留神，手裡的信落在了高徵宇的手裡。剛才調侃的時候，高徵宇一直盯著“大河馬”手裡的信，趁這個機會，他快速地奪過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平時，高徵宇和同學們接收的信件，一般都是白紙信封，有的上面會印有樹葉類花紋。除了公家發出的公文信件，很少用牛皮紙信封。
高徵宇將信拿到手裡，看到了右下方印刷體的落款，顯然是封公函。在開啟信封前，他就約略猜到大致是什麼東西了，只是無法斷定內容是肯定還是否定的。
高徵宇的心有些忐忑。他把手裡的飯盒和飯票一把塞到“大河馬”程學軍手裡。
“替我打一份，和你一樣的。”說完，轉身向牆邊窗戶走去。
幾個夥伴看高徵宇鄭重其事的樣子，知趣的笑著任他一個人走開了。從高徵宇的表情上，他們知道，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件。
“大河馬，誰的信？”“眼鏡”王光明問程學軍。
“好像是個公函，落款像是市人事局招考辦公室。”程學軍說道。
“那會是什麼，不會是這小子家裡有什麼關係，託上人找工作了吧。”王光明猜測道。
“不像，咱瞭解他，他家沒什麼關係的。”程學軍說道。
“那會是什麼？”王光明繼續刨根問底。
“待一會就知道了，他會告訴咱們哥幾個的。”程學軍掃了一眼高徵宇的背影，回過頭來，看到了飯堂視窗胖阿姨的臉，“眼鏡，到你了，打飯、打飯。”
在開啟信封之前，高徵宇是矛盾的，心情在期盼和無所謂之間搖擺。
期盼的原因，是希望自己能有個好成績。畢竟經過不懈的努力，想盡一切辦法報了名，又按照備考範圍的提綱資料，認真準備了一番。好在都是他熟悉的內容，語文、數學、政治、歷史、地理，這些都是他的強項。正好沒有英語，如果考不好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無所謂的是，高徵宇本來也沒把這件事當成眼前必須達到的目標，屬於摟草打兔子，考不上也沒關係，正好集中精力面對高考。
這件事在他看來，就是一個不經意的機會，不管怎樣，自己全力以赴努力了，如果能成功，正好多了一份選擇。
對於這種十字路口式的機會，高徵宇有足夠的敏銳度。他想努力把握每一次機會，不管是突然降臨的，還是努力爭取來的，這種關鍵時刻的選擇，比考中更讓他有成就感。
同時，高徵宇還有另一個層面的擔心，那就是他的英語。今年一年的努力，英語到底能漲多少分數，他還是沒把握，最起碼在同學看來，這是他致命的短板。所以，今年的高考最終考成什麼樣，還是取決於英語的提高程度。而招幹考試，恰恰英語不在考試範圍內，正可以發揮他的特長。
帶著這種矛盾忐忑的心情，背對著食堂裡嘈雜的隊伍，高徵宇走到寬大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