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秋水共長天一色(1 / 1)
兩個夥計打來水,倒進水桶,點起炭火來,嶽縈塵取來各種香草、花瓣,酌量投放在水中,水溫升高,屋裡瀰漫曖昧的芳香……黃建白正打算好好的享受一番,門外忽然聲音。“先生,你找誰。”
黃建白探頭看一眼,門口站立一個書生,三十多歲,穿錦袍,面容清瘦,正是和任遼天在一起的侍書張川嶽。
黃建白心裡一驚,知道張川嶽久等任遼天不歸,看到嶽縈塵跨騎任遼天的馬回來,心裡起疑,過來詢問原由,張川嶽是當官的,對於他,黃建白謹慎對待,生怕露出什麼馬腳來,滿面春風迎過去,一拱手。“尊駕貴姓高名,可是來找本官的?”
張川嶽面色如常,還禮,說:“在下張川嶽,方才看到你和幾個同伴跨騎我的同伴的馬匹回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特來問一問。”
黃建白誇張的哦一聲,扭頭看嶽縈塵,眨眨眼。“兄臺,說來話長,此處說話不方便,要不咱們過去琅花樓坐坐,慢慢的談一談。”
張川嶽沉吟一下,聽到屏風後面傳出嘩啦啦的水聲,知道有人正在洗澡,臉一紅,點點頭。“好吧,只是麻煩大人移步了。”
兩人謙遜一番,張川嶽畢竟年長些,走在前頭,黃建白和張川嶽拉開一些距離,凝視張川嶽挺拔的後脊樑,盤算怎麼把事情糊弄過去,俗話說的好,無官不貪,張川嶽是侍書,應該貪財吧,只不過侍書沒什麼權力,不過是一個虛職,沒什麼門路貪財,結果兩袖清風,窮得老婆生病都買不起藥。
兩人穿堂過院,拐過五六個彎,走過一架木梯,來到琅花樓,下午時分,客人稀少,兩人點一些精緻的點心,一壺茶,臨窗面對面坐下。
黃建白以茶代酒,笑吟吟的,和張川嶽一碰杯,通報自己的姓名,摸出一枚白玉扳指,遞過張川嶽。“兄臺,你見多識廣,不知道是不是認識這枚白玉扳指?”
張川嶽皺皺眉,接過扳指,翻來覆去的檢視一下。“有些眼熟,似乎是岐州刺史的。”
黃建白點點頭,品一口茶,說:“不滿兄臺你,岐州刺史可不夠檢點,我和賤內外出遊覽風景,青天白日的,他竟然帶人追趕上來,強搶我老婆,兄臺,你是侍書,可知道本朝律例哪條許可當官的為所欲為嗎?”
張川嶽對於任遼天什麼為人一清二楚,只是不料離開岐州依舊膽敢胡作非為,不知道收斂一些,不但丟失坐騎,而且白玉扳指叫人收繳,定然沒少吃苦頭,心裡高興,可卻並沒表現出來分毫,緩緩開口。“岐州刺史有些任性,好在大人和夫人安然無恙,沒釀成什麼大錯,多少值得慶幸,只是不知道他現在情況怎麼樣,大人是不是可以告知我?”
黃建白眯起眼,盯住張川嶽,居然沒發現任何情緒波動,不由得讚佩張川嶽修養功夫了得,叫人沒法看出他想什麼,喜怒不形於色,能夠隱忍,才可以當大官,做大事。
張川嶽城府深,黃建白生平僅見,麻言競老奸巨猾,可是和張川嶽一比,依舊遠遠的不如,黃建白腦筋一轉,忽然想起道士寫出的八個字“國家棟梁,中興名臣”,難不成指的正是張川嶽。
黃建白打哈哈。“我一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如何鬥得過岐州刺史帶去的猛士,跟我過去的一個隨從挨一刀,差點喪命,我現在可以和兄臺坐在此處喝茶談事,全靠幾個過路的義士拔刀相助,才全身而退。”
張川嶽一笑,眼眸精光閃閃。“只怪岐州刺史運氣差,賠了夫人又折兵,只是不知道幾位義士什麼來歷?”
“是五個昭武校尉,不知道兄臺是不是聽說過,他們可是好人啊,大大的好人。”
張川嶽哦一聲,滿臉帶笑。“沒聽說過,既然同朝為官,有機會定要好好的結識一番,大人,不管怎麼樣,請你指點一條明路,我和岐州刺史畢竟結伴出來,半路走失,回去沒法交代啊。”
黃建白轉轉眼珠,看看張川嶽。“不瞞兄臺你,岐州刺史平安無事,五個昭武校尉往西走了。”五個昭武校尉趕往西方極樂世界,說起來黃建白並未欺騙張川嶽。
張川嶽喝乾一杯茶,放下白玉扳指,站起身,拱拱手。“多謝大人相告,在下著急尋找岐州刺史,就此告辭,後會有期。”一轉身,咚咚咚,往外走。
黃建白沒想到張川嶽如此的乾脆,說走就走,等反應過來,張川嶽已經走到樓梯口,原打算招呼一聲,把白玉扳指送給張川嶽,可是,伸出手,話到嘴邊卻又終究沒說出口,咚咚咚,腳步聲遠去,越來越小,一轉眼,再沒法聽到,黃建白沒心喝茶,付過錢,迴轉自己的客房,路過謝文道的房間,房門緊閉,裡面傳出嘩啦啦的水聲,想來謝文道正在洗澡,黃建白搖搖頭,謝文道滿身泥垢,洗過澡,洗澡水定然富含營養物質,可以用來肥田了,正打算走開,忽然視窗忽然傳出一個聲音。“怎麼,你老婆跟人跑了,怎麼回事?”是魏隆時。
謝文道一嘆。“說來話長,要從我小時候說起,我父親是……”
黃建白納悶,聽一會,兩人和久違的老友一樣,談論往昔,黃建白沒什麼興趣,疾步走回自己的房間,三下兩下**衣服,嶽縈塵驚叫一聲,黃建白跳進水桶,張開胳膊,一把抱住嶽縈塵……
江水迴轉,坐擁千鋒,黃建白來到汴州,天色已近黃昏,太陽西沉,街頭的人物、景物和落一層花粉一樣。
投訴,吃飯,魏隆時體態臃腫,可是手腳麻利,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明盛樓一共三層,比鄰湖口,水勢浩淼,江面壯闊,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藜蒿炒臘肉,汴州的特色菜餚,選用的是本地湖泊特產的一種水草藜蒿,眾人搞不清行情,小心翼翼地吃一口,十分地脆嫩香甜,別有一番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