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殺人不過頭點地(1 / 1)
安慶騰自打出任東都留守,猜忌心越來越重,包仁善勞苦功高,是孟州司馬,不過並不掌握實權,實權一直由安慶騰掌握,整天無所事事,沒過幾年,變成一個裝瘋賣傻的老油條。
江鴻烈出仕晚,武功高,能力出眾,不過威望不足,短時間很難成氣候,只能噹噹孟州司法參軍。
如果安慶騰得知江鴻烈和許柔惠密謀的事情,就算捕風捉影,後果一樣不堪設想。
江鴻烈神色變幻不定,一會臉漲得通紅,一會面色發白,忽然一拍桌子,怒喝:“你到底是什麼人?”
“司法參軍,就是他殺死司馬的?”傅弘義興沖沖的走上樓來,分開站在樓梯口的眾人,忽然一抬手,砰一聲猛打黃建白的面門,收回手,傅弘義得意洋洋的,走近江鴻烈,彎腰行禮。“司法參軍,人我帶來了,我的事情……”
江鴻烈抓起沒吃完的半隻燉雞,狠狠地一砸傅弘義的面門,高喊:“兄弟們,給我打死他。”
七八個如狼似虎的壯漢蜂擁過來,不等傅弘義反應過來,拳腳雨點一樣劈頭蓋臉的打下來。
傅弘義抱頭,躺倒在地,翻來滾去,疼得嗷嗷亂叫。
黃建白冷不丁的挨一拳,頭暈眼花,捂住鼻子,定定神,說話甕聲甕氣的。“他孃的,我早看出來你不是什麼好東西,哪會有人突然拜師的,虧你吃得下一盤子辣椒,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和你無怨無仇,你何必費如此的力氣害我?”
傅弘義蜷縮起來躲避暴雨一樣打來的拳腳,忽然一聲叫,叫人一腳踹到……
黃建白搖搖頭。“司法參軍,沒什麼別的事情,我不打擾你吃飯了,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江鴻烈目光冷冷的。“什麼要求?”
黃建白指指傅弘義。“我要帶他走。”
江鴻烈揮揮手,穿灰衣的壯漢退到一邊。
黃橙橙的松木地板血跡斑斑的,傅弘義龍蝦一樣歪躺著,發出若有若無的**聲。
黃建白一把扯起傅弘義,攜手沈冰姿一步步的走下樓去,江鴻烈盯住黃建白的背影,忽然開口。“希望以後咱們再不會見面。”
黃建白哈哈一笑。“東都、西京亂的很,你方唱罷我方登場,我可沒興趣瞎摻和,一定躲得遠遠的,保管不會礙你事。”
三人下樓,一群穿灰衣的壯漢圍住幾個當差的,雙方劍拔弩張,隨時可能開打。
黃建白知道定然是傅弘義搞的鬼,抬腳一踹傅弘義的屁股,提高嗓門說:“司法參軍說了,事情是傅弘義鬧出來的誤會,大家出來混,講究和氣生財,何必因由一個小人調撥大動干戈的?”
“咚——咚——咚——”腳步聲響,一個穿灰衣的壯漢下來,高喊:“司法參軍叫大家回去,該喝喝,該吃吃,放他們走。”
黃建白心喜,摸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塞給來人,說:“轉告司法參軍,說我承他人情,不會給他使絆子,五百兩銀子只當我請大家喝酒的。”
帶人走出酒樓,黃建白把傅弘義甩給一個當差的。“看住他,欺師滅祖,找地方好好的開導一下,他孃的,太歲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
經過一場變故,大家已經沒心思吃飯,走出市鎮,一口氣跑出十里路,來到一片林子,停下來,歇歇腳。
沈冰姿拿出早些天買來的“黃桂柿子餅”、“蜂蜜涼粽子”,分給眾人吃。
黃建白拿過羊皮革囊灌兩口水,轉眼一瞥傅弘義,傅弘義雙臂背後,牢牢地綁住,喉結上下滾動,鼓起眼睛,吞口水。
黃建白拔出腰刀,指指傅弘義的褲襠。“如果還想留著尿尿,就給我老實交代,為什麼出賣我?”
“我賭錢,欠二百兩銀子……”
“艹,二百兩銀子?”黃建白氣得臉色發白,用刀背狠狠地拍打傅弘義的頭頂。“爺我口袋裡一百多張銀票,最少的二百五十兩,你豬腦子啊,愚蠢透頂,二百兩銀子只夠買一個車輪子。”
“不是,不是,司法參軍答應我,只要事情辦成,叫我當差。”
“不管你怎麼狡辯,我終究做過你師父,你出賣我,就是欺師滅祖,死有餘辜。”
“師父,我再不敢了。”
“艹,還有下次?”黃建白用刀背狠狠地敲打傅弘義的腦袋。“以前,有兩個混蛋背叛我,知道他們怎麼死的嗎?”
傅弘義搖頭。
“一個叫我捆綁在高高的榕樹上,下邊堆滿乾柴,我叫人專門看管火堆,火大了,潑點水,火小了,加點乾柴,用溫火烤七天七夜,直到把他一把骨頭榨乾最後一滴油水,整個人噗的一下灰飛煙滅。”黃建白說起話來慢條斯理的,滿臉堆笑,不過透出詭異,握緊的拳頭忽然一下子張開,打一個手勢,示意灰燼亂飛,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門牙。“你有沒有聽過人的油水遇到火焰發出的聲音。”
傅弘義滿眼恐懼,搖搖頭。
“一滴落下去,刺啦一聲,一條火舌席捲上來,熾熱熾熱的,燒烤腳底板流淌出更多的油水來,隨後更多的火舌席捲上來,沒過半個時辰,兩隻腳就已經變成黑炭了。”
傅弘義眼睛冒綠光,咽一下口水,說:“另一個呢?”
“我記得——”黃建白抬頭,注視天空,朵朵白棉花一樣的浮雲飄過,黃建白的語氣幽幽的。“那天清晨冷嗖嗖的,哈一口氣,都會結成冰,我叫人扒光那叛徒,把他浸泡在井水中,過一會,拉出來吹吹冷風,整整炮製三天三夜,才斷氣,你猜猜,他嚥氣之前說什麼?”
傅弘義渾身發顫,勉強一笑。“是,是不是,請你放過他?”
黃建白搖搖頭,緩緩的說:“他說,來世寧願做狗,都不願做人。”
傅弘義猛地打一個激靈,脫口說:“他為什麼背叛你,他竟然使用如此惡毒的手段處罰他。”
黃建白低頭,面色泛白,微笑一下,說:“他背叛我,是由於殺了我心愛的狗打牙祭,如今的世道,窮人家的的命遠遠比不得富人家的狗,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