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合作(1 / 1)
“當然是幹了他們,搶回駕駛艙了。”大鬍子怨恨地打量每一個人,“你們眼見著他們造反,既不阻攔他們,也不提醒我們,對你們有什麼好?”
“我們敢嗎?他就是下場。”小棋子指向陸良,“我們要是遭到他們的報復,或者受傷,你們根本不會管我們的死活。”
大鬍子看了陸良一眼,靠著艙壁坐著,沒有說話。
“你們不但害死了我們,也害死了自己。”跟大鬍子一起被扔下來的打手生氣地說,“他們挾持了舵手,正往最近的陸地上開。”
“那是好事呀。”小棋子說,“那樣我們就自由了。”
“想得美。”打手說,“一旦到了陸地,他們肯定會在逃跑前弄死我們滅口,包括你們,以免我們報警,因為他們都是逃犯身份。而最可能的滅口方式就是封住艙口,把我們全餓死在這裡。”
小棋子被嚇到了,忙問老黑牙:“他們會悶死我們嗎?”
老黑牙沉著地看著大鬍子,“幫你們不同樣是死嗎?我看出來了,你們是人販子。”
“天啊,人販子?我承認我長得像壞人,我媽總讓我把鬍子剃掉,可我不是壞人呀。我們是正規勞務公司,送你們去國家的戰略要地修建機場,負責工程的可是一家老牌國企,你們雖然不是正式工人,可待遇依然不低的。”
“正規公司會拿槍看管我們?”老黑牙犀利質問。
“你們不懂,海上跟陸地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造反,殺人,拋入大海,死無對證。你看,我們不就是被搶了嗎?所以必須得用槍來震懾。”
一個打手說:“這回好,都得死。”
大個子一下子就慌了,哭咧咧道:“我不想死。”
“我們也不想死呀,但想要活命,就得戰勝他們,想要戰勝他們,只能我們兩方合作。”大鬍子說。
“所以你想讓我們放了你們?”老黑牙說。
“不行!”一旁的眼鏡男斷然拒絕,“一旦放了他們,上面的人會立即斷糧。”
“我們合作,還有一線生機,不合作,最終難免一死,你們想清楚。”
老黑牙轉頭,問詢地看眼鏡男。
眼鏡男慌忙低下頭,摘下眼鏡,顫抖著手快速揉眼鏡,閉口不語。
老黑牙看小棋子,小棋子一臉茫然,依賴地看著老黑牙。
老黑牙看向大個子,大個子癱坐在地,早沒了魂兒。
看向長毛,那個頭髮最長的男青年。長毛因為暈船而不停嘔吐,此時虛弱地蜷縮在牆角,沒有任何反應。
最後看向陸良,陸良平躺在地,一動不動。
一個能拿主意的人都沒有,他嘆了口氣。
“如果沒有反對意見,那我們就合作吧。”老黑牙衝大鬍子點點頭。
“那被上面的人發現怎麼辦?我們都會餓死的。”眼鏡男情緒激動地跳起來。
老黑牙平靜地注視著眼鏡男,“那就尊重你的意見,我們不合作。”
“我沒說不合作!”眼鏡男急忙擺手,“如果不合作,我們最終會被滅口的。”
“到底合作還是不合作,你拿個主意吧。”老黑牙收回目光,不再理眼鏡男。
“我不拿主意,我沒主意,聽你的吧。”眼鏡男坐在地上,慚愧地垂下臉。
“優柔寡斷的人做不成事情。”大鬍子嘲弄地看著眼鏡男。
“先說說你的計劃。”老黑牙看向大鬍子。
大鬍子眯縫起眼睛思考,沉默十秒鐘後說:“我們先不做任何行動,讓他們高興三天,我想三天時間足夠使他們變得麻痺大意。在這三天時間裡,我們積極配合,保持忍耐。”
“然後呢?”小棋子問。
“你們要選出一個人,負責每天去出倒糞桶和取食物,這個人不能換,不能今天是張三,明天是李四,要保證每天都是同一個人,最好有一個容易偽裝的特徵。”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等到第四天,你們將我們三個全部解開,並擰掉艙裡的燈泡,讓艙裡一片漆黑,使得上面的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也看不清上去倒糞桶的人的臉。這天,上去倒糞桶的人須得換成一個戰鬥力強的,我看艙裡的情況,也只能由我們的人擔任了。所以才說要容易冒充。”
“上去之後又怎麼樣?”
“之前大虎刺傷老實人所用的匕首,現在就在我的身上,等到那天事先藏在糞桶裡,上去的人看準時機,從糞桶裡抓出匕首,展開攻擊。”
小棋子緊張地咽口唾液。
大鬍子語氣變得鏗鏘,“其他人緊隨其後,全部爬出艙門,直奔駕駛艙,奮勇搏殺,奪取勝利。”
大家的臉上只有懼色,沒多少興奮之色。
“這就是我的計劃,你們覺得怎樣?”
大家都沒主意地看老黑牙。
老黑牙閉上眼睛思索,思索了半分鐘,緩緩睜開眼睛,“我覺得可行。”
“第一個要解決的問題是,”大鬍子說,“誰是倒糞桶的人?”
老黑牙掃視了一遍艙裡的人,陸良和長毛不用考慮,身體不適合。大個子心理素質差,估計不敢幹,也不用考慮。剩下自己,小棋子和眼鏡男三個人。他讓大鬍子給個意見。
大鬍子看向小棋子,“他太年輕,容易辨認,卻又不易冒充。”
看向老黑牙,“你太老,道理跟小棋子一樣,容易辨認,卻不易冒充。”
看向臉色蒼白的眼鏡男,“看來也只能是他了。”
“我?”眼鏡男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艙裡只有你戴眼鏡,特徵明顯,而眼鏡誰都可以戴,容易冒充。”
眼鏡男變得猶疑不定,焦躁不安,幾次想要拒絕,可最後都沒張口,算是答應下來。
到了早上,憋了一晚上的眾人先後朝糞桶裡小便,幸好沒人大便,不然眼鏡男的表情肯定更加痛苦。
大鬍子等人被解開後,也往桶裡小便,小便結束後,又被老黑牙和小棋子給綁起來。
艙門被大眼開啟後,大眼先把砍刀伸在門口,謹慎地朝裡面張望,見大鬍子等人捆著手腳,其他人老老實實地坐著,才准許眼鏡男上去。
眼鏡男拎著糞桶爬梯子上去,出了艙門,看見大眼拿砍刀,大虎和大龍拿木棍和鐵棍,胖子端著步槍,將他圍成一圈,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他的腿突然一軟,險些將糞桶打翻。
大虎呵斥他幾聲,讓他抓緊時間。
他趕忙打起精神,按照他們的指示去做。
他先取過一根繩子,將繩子頭系在糞桶的提手上,用繩子拎起糞桶,走到船舷邊,將糞桶慢慢送到海里,桶裡的穢物融入大海,他反覆提繩子,儘量把糞桶涮乾淨。
然後跟著大眼走進駕駛艙,先將礦泉水和榨菜放入桶中,再將饅頭摞在上面,這樣擺放能儘量不讓饅頭被糞桶給汙染。
“趕緊走吧。”大虎催促。
眼鏡男拎著糞桶回到船艙,大眼隨即將艙門關好,並上鎖。
眼鏡男把糞桶放在房間中央,小棋子起身解開大鬍子等人身上的束縛,然後把東西分給大家吃。
大家各自取了饅頭、榨菜、礦泉水,退回到原來位置,默默地進食。
“上面情況如何?”大鬍子問眼鏡男。
“放棄那個計劃吧。”眼鏡男垂頭喪氣地坐下來,“你那個計劃根本行不通,我上去後他們將我圍成一圈,木棍,鐵棍,砍刀,還有長槍,冒充我衝上去的人沒等出手,肯定被一槍打死,我們沒有機會的。”
大鬍子竟然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