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人是鬼(1 / 1)
老毒蟲淒涼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只說:“算了,我就不回憶了,畢竟不是什麼讓人心裡好受的事,你出去後總能想辦法打聽到的。”
第七天結束的晚上,禁閉室的門被準時開啟了。與外面走廊裡的燈光同時進來的,還有那個拎著一大串鑰匙的駝背男人。
駝背男人看見陸良還活著,似乎有些意外,不過那意外的神色轉瞬即逝,很快恢復出波瀾不驚的神色。
“老毒蟲,你發善心啦?”駝背男人說。
老毒蟲哈哈笑了幾聲,“我向來不壞呀。”
駝背男人哼了一聲,衝陸良說:“既然還活著,那就回去吧。”
陸良走出禁閉室,看見門口站著兩個警衛。駝背男人動作緩慢地鎖門。兩個警衛帶陸良來到樓梯口。陸良發現樓梯口的鐵門是鎖著的,無法下樓梯。
其中一個警衛對著門旁的鏡頭刷了一下臉,鏡頭下的音箱裡出現提示音:請進行指紋驗證。警衛又把食指安上去。鐵門“滴”了一聲,緩緩開啟了。
陸良被拖上來的時候,昏昏沉沉的,只記得經過了一道鐵門,但並不記得開門還有如此繁瑣的驗證程式。只有七層有一道鐵門,其它樓層都沒有。
到了四層,兩個警衛帶陸良來到四層的辦公室。白胖的層管見到陸良還活著,也有些驚訝,拿出一個大本子,讓陸良在上面簽字。陸良在指定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走了。”層管說。
陸良轉身離開,沿著弧形的走廊前行,沒有先回405房間,而是先走進食堂。他走到洗碗池前,把嘴對著水龍頭,猛灌一氣涼水,然後到打飯口打了一份飯,坐在405的餐桌前狼吞虎嚥地吃。
眼下這個時間,絕大多數四層的工人已經吃完了晚飯,食堂裡沒有其他吃飯的工人,只有陸良自己。
打飯口後面探出一箇中年男人的腦袋,問陸良為什麼來這麼晚。陸良說自己剛結束七天的禁閉,才給放出來,所以來這麼晚。中年男人馬上喊一個年輕的後廚人員,讓他給陸良加了兩條魚。
“謝了。”陸良衝打飯口裡的人說。
陸良吃過飯,蹣跚著走進405房間。房間裡面很安靜,所有工人都躺在床上休息,只有鷹鉤鼻獨自坐在桌旁,桌上放著他的鼠籠子,他正滿臉柔情地與大老鼠對話。
猛然見到陸良走進房間,鷹鉤鼻嚇得跳起來,屁股下面的椅子都翻到了,手指陸良像見了鬼一般問:“你怎麼回來啦?”
“禁閉結束了,我當然回來了。”陸良陰冷地注視著鷹鉤鼻,坐回到自己的床上。
“你是人是鬼?”鷹鉤鼻緊張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你說我是人是鬼?”陸良死死地盯著鷹鉤鼻的眼睛。
“老實人?你沒死啊?”眼鏡男突然坐起。
小棋子驚醒後從上鋪翻下來,踉踉蹌蹌地跑到陸良身邊,雙手緊緊地握住陸良的胳膊,興奮得眼淚流出來,“他們都說你肯定會死,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老黑牙和大個子都圍過來,關心地問陸良經歷了什麼。
“你的生命力真是頑強。”眼鏡男走過來,興奮得眼鏡片上生了一層霧。
“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陸良依然在看著鷹鉤鼻,“我得回來報仇呵。”
“老實人,我警告你,你可不要亂來。”鷹鉤鼻手指陸良,急道,“七天的禁閉你不死,算你命大,那十天呢?一個月呢?一年呢?你是鬥不過我的。”
“你有什麼本事?不就是會去向層管告狀嗎?”小棋子轉頭,衝鷹鉤鼻怒聲道,“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你們是不是瘋了?”鷹鉤鼻越發緊張,“我提醒你們要冷靜。”
陸良沒有再去理睬鷹鉤鼻,關切地詢問了一會兒大家的近況,因為明天還要出工,他沒有和大家說太多,以免耽誤大家休息,催大家早早上床睡覺去。
陸良在禁閉期間,大多時候都在躺著睡覺,所以根本不缺睡眠,躺下也是睡不著,不停地在床上翻身。他每翻動一下身體,鷹鉤鼻就要神經兮兮地睜開眼睛看陸良,顯然在擔心陸良趁他睡著時偷襲他。
陸良很快發現了這個情況,於是就有意頻繁地在床上翻動,在小棋子他們都睡著後,甚至會突然坐起來,並朝鷹鉤鼻那邊看去。
“你幹什麼?”鷹鉤鼻立即欠起身,緊張地問。
陸良沒有說話,直直地看了會兒鷹鉤鼻,慢慢躺下。躺了沒多久,又突然坐起。鷹鉤鼻自然又被嚇一激靈,坐起身問陸良想幹什麼。如此反覆,鷹鉤鼻幾乎崩潰。
後半夜時,陸良下床,慢步到窗前,揹著手朝外面看,今夜星光燦爛。
“菜瓜,王八廢物,蠢豬……”鷹鉤鼻神經質地低聲咒罵,。
陸良轉頭,見老黑牙和小棋子睡得呼吸均勻,見眼鏡男和大個子睡得如同大水灌溉乾旱的莊稼,真叫酣暢淋漓,便回到自己床上。鷹鉤鼻惴惴不安地躺下身體,剛要睡著,陸良突然打了個噴嚏,嚇得他渾身一抖,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陸良折騰了鷹鉤鼻一宿,導致鷹鉤鼻一宿沒睡,精神恍惚。天亮後,鷹鉤鼻的情緒十分暴躁,一起床就握著鞭子大喊大叫。
去食堂吃過早飯,大家來到工地。
“你來掄大錘。”鷹鉤鼻指揮陸良。
陸良的身體早已經痊癒,無所謂地拎起大錘,由眼鏡男扶鑿子,一下一下砸擊下去。鷹鉤鼻不管別人在幹嗎,只是盯著陸良,乾脆站在陸良的身後看。
“快點!他媽的,慢騰騰的能出多少活兒?”鷹鉤鼻掄開鞭子抽打陸良的背,“耽誤七天活兒不知道嗎?就因為你耽誤了七天,導致我們小組這個月的月評必然倒數第一。”
“還不是你讓他禁閉七天的嗎?”小棋子蹲在不遠處扶鑿子,憤憤不平道。
鷹鉤鼻看向小棋子,一臉兇相道:“小兔崽子,你別急,等會兒再去收拾你。”
“不要激怒他。”老黑牙蹲在小棋子對面,掄著小錘提醒。
鷹鉤鼻大聲呼喝著讓陸良推車運送石料。
陸良滿頭大汗地推車,因為路不平,車上裝了很多石塊,每走一步都很艱難。鷹鉤鼻寸步不離地跟在陸良身後,走幾步就對著陸良的後背抽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