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陰鷙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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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潺潺,奔向遠方,不知會在何處匯聚成河。

一名青衫少年,揹負長劍,俊逸白皙的面容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笑意。

不得不說,老爺子這次出手還真是大方。

在順利打了一陣秋風過後,少年終於心滿意足的踏上了屬於自己的征程。

無憂城,依山而建,背靠地利。

城外,便是無盡的荒野。

建城數百年來,憑藉著城牆陣法以及無數先輩捨生忘死的廝殺,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絕境與難關,終於在大荒中站穩了腳跟。

而今日,眼前這個尚未及冠的少年,將首次離開城池和家族的庇護,走入充滿未知和危險的荒野。

就像過去無數年間從城中走出的人們一樣,親手譜寫出屬於自己的璀璨詩篇。

未知的前路,對於初出茅廬的少年來說,永遠遍佈著迷人而誘惑的色彩。

儘管是第一次闖蕩荒野,但江浮並沒有選擇漫無目的的遊走,他此行的目標很明確——距城一百二十里外,天橋河谷。

雖然沒有離開過無憂城,但這並不代表江浮對於城外就一無所知。

恰恰相反,在家族和學塾中倍感約束的他,對於外界的世界充滿了未知和好奇。

他平日裡最大的愛好,除了侍弄府內花草之外,便只剩下了讀書一事。而他所讀之書中最多者,恰恰便是各類山水遊記。

更何況以他的身份,想要了解城外的情況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在出城之前,他就已經做足了功課。

此行最大的目的,還是要獵殺妖族。

以他目前的實力,在無憂城的年輕一輩之中或許已經可以算是出類拔萃。可是放在外界,卻依舊有些不夠看。

因此在他自己的計劃當中,此次出手,不宜離城太遠。

最好是一擊得手之後便立即返回,免得有意外發生。

想要在大荒生存,除了要有不畏生死、敢於廝殺的精神之外,更重要的還是要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一昧的自負和狂妄都是求死之道。

打定主意後,江浮當即便朝著既定的方向走了下去。

四下無聲,只有山風呼嘯,為其送行。

————

參天古樹下,一群少年分成了兩個陣營,彼此之間涇渭分明。

準確來說,應該是其中一夥人圍住了這個落單的可憐傢伙。

少年身軀瘦弱,面色黝黑,捲曲的髮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焦黃之色。整副身軀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彷彿一隻煮熟的大蝦,只有依靠在背後的樹幹上,才能勉強支撐著自己不至於倒下。

對面同一陣營裡的四名少年皆雙手環胸,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為首的一名白衣少年,身形高大,看向他的眼神當中充滿了不屑。

只見他獰笑著走上前來,狠狠一拳再次砸在他的胸口,讓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點靈氣潰散不已。

白衣少年江義,與江浮同屬江氏一族,卻非同脈。儘管年齡要比江浮大上不少,可若是仔細計較起來,他還要稱呼江浮一聲叔爺才是。

至於此刻模樣悽慘的少年黃奉君,則是無憂城最新崛起的第四大家族——黃氏一族族長的獨子。

說起黃奉君,也是無憂城年輕一輩之中一個不大不小的笑話。

身為黃氏一族的嫡長子,修行資質卻是差的驚人;就連當年跨入引氣境界都是靠著他的父親用一筆筆資源硬生生砸出來的。

這對於急需要在城中嶄露頭角,穩固地位的黃氏一族來說,無疑是極為不利的局面。

因此哪怕他的父親對他極為寵溺,但是為了家族的前途考慮,也不得不順應族中高層的意思,收養了一名義子,當做家族的下一任家主來培養。

這也就導致了他在家族之中的處境變得異常尷尬。

不僅是外界對他的身份嗤之以鼻,就連黃氏一族內部,也同樣有所爭議。

江義一拳過後,已經完全喪失了還手之力的黃奉君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哀嚎求饒。這個外表瘦弱的少年,只是掙扎著直起身來,用僅存的一點力氣拂去身上的灰塵。

從始至終不吭一聲的他,眼神陰鷙的看著面前的一身白衣的江義,如同暗夜中的孤狼。

江義一愣,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等他回過神來之後,心中更是湧起了一陣無名的怒火。

自己居然被這個廢物的一個眼神給嚇住了。

“夠了!”

就在他惱羞成怒,想要再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廢物一點教訓的時候,一個輕飄飄的聲音突然自他背後傳來。一道青衫負劍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江義心中一驚。

被人近身到如此距離,自己居然毫無察覺。

待他轉身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嘴角突然泛起了一絲冷笑,道:“怎麼,江浮少爺是想要替這個廢物出頭嗎?”

江浮沒有在意他的冷嘲熱諷,只是看了一眼艱難起身的黃奉君,再次重複了一句道:“我說夠了。到此為止吧!”

江義似乎對江浮居高臨下的態度早已經習以為常,嘖嘖有聲道:“果然不愧是我們江氏一族年輕翹楚,說話就是霸道。只是不知道,說狂話的人,有沒有狂妄的資本?”

江浮眯眼道:“你大可以試一試。”

與江義同行的三人皆是江氏一族的子弟。

在見到江浮突然現身之後都下意識的後撤了幾步,和他拉開一段距離。

按照大荒約定俗成的規矩,獵殺妖族一事確實不得藉助家族和他人的力量,只是參與此事的少年彼此相互結伴卻不受此限制。

畢竟,一個人再強大,也不可能獨自支撐起整個家族。很多時候,夥伴的力量比自身實力更加重要。

此刻,這三人對視一眼,均是一言不發,打算就此置身事外。

其中一名名為江寅的少年與江義關係最好,連忙以眼神暗示江義不要衝動。

他知道江義一直對江浮心有不滿。

只是無論如何,江浮始終是江明的長子,江氏一族年輕一輩的最強者。

哪怕己方四人能夠聯手拿下他,事後被家族獲悉之後也一定難逃責罰。

江義像是完全沒有看到好友的暗示,依舊面帶冷笑道:“江浮少爺果真要為了一個外人,對同族出手嗎?若是傳出去,怕是要影響聲名。”

“不敢!就讓開。”江浮依舊言簡意賅的道。

“按照輩分,你應該叫我叔爺。教我做事,你還不配。”江浮說著,直接越過少年的身體,伸手扶住了黃奉君的手臂。

江義面色鐵青,雙拳咯咯作響,身上有難以掩飾的殺意湧動。

“連對我出手的膽量都沒有,也配罵別人是廢物?”江浮忽然轉頭繼續嘲諷道。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江義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盛怒之下,他彷彿完全失去理智野獸一般對著江浮的背影就是一拳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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