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醒（1 / 1）
此時的顧秋四人正在病房裡，一人對著一個大號雞腿發狠，張瓜瓜將香氣四溢的大雞腿子當成了他們當成革命物件的楊樹林同志，以他風捲殘雲吃雞腿的速度來看，楊樹林距離被打倒的那一天不遠了。
“同志們，為了讚頌我們偉大的戰鬥友情，為了表揚顧秋這個王八蛋最終走到了終點，咱們走一個！”張瓜瓜舉著雞腿，對著三人示意，他吃的滿臉油光，完全不見當時在路上狂吐的慘狀。
顧秋托腮，窗外還算和煦的陽光照了進來，這間潔白的病房將風沙阻擋在外，小小的空間裡充滿了溫暖和三人打鬧的人情味，顧秋笑了笑，他很珍惜這段小小的平淡時間，只有和同齡人在一起的時候，他才能感受到那久違的朝氣，張瓜瓜他們像是七月份的太陽，可以照亮他被陰霾充斥的心房。
病房的門嘎吱一聲，楊樹林推門而進，眾人停下了手裡的打鬧，看著嘴角掛著不明耐人尋味的表情。
“領導好！”韓千禧率先喊道，眾人接二連三的反應了過來，一起向楊樹林問好。
楊樹林擺了擺手，走到了顧秋的床前，四人除了韓千禧崴了腳真正的受傷了之外，剩下的都只是脫力脫水造成的休克與身體應激，顧秋從床上爬下來，對著楊樹林敬了個軍禮，楊樹林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顧秋，回了個禮。
“顧秋，你很好，你們四個人，都很好，我沒想到你們真的可以堅持下來這二十公里，這雖說是給老兵設定的訓練專案，可它卻還有一個含義，它作為一個特殊的試煉一追存在於軍隊之中，你們知道嗎？”四人沒出聲，意外默契的一起搖頭。
楊樹林接著說：“你們大部分都是東境人，我可以不避諱你們說，西境的黑魔入侵，已經存在了將近十年，而對於這種無法斷論性質的戰爭，我們國家一直採取嚴格的訊息封鎖，所以當東境出現黑魔入侵的時候，我們可以這麼快的支援到大陸的另一端。同時因為我們存在了這麼久的建軍體制，所以也存在著許多你們無法理解的規章制度，其中有一條，就是......”楊樹林頓了頓。
“就是，誰能在前兩年的服役期內，以小組為單位，穿越戈壁二十公里訓練場，就可以提前加入返祖人西境軍，也就是單獨隸屬於黑魔對抗體系的特戰部隊，簡單來講，就是上前線，而咱們國家的返祖人軍隊，真正有編制的，只有這麼一個西境軍。”楊樹林看著聽故事的四人，緩緩地開口道。
四人聽到上前線的時候，反應是不一樣的，張瓜瓜一如既往的陷入了宕機的呆滯狀態，韓千禧默不作聲，露出了糾結的神色，而韓辰就差把我加入三個字寫到臉上，只有顧秋，他直視著楊樹林銳利的眼睛，認真的開始思考楊樹林話裡的條件。
“長官，我有點疑惑。”顧秋對著楊樹林說，楊樹林點了點頭，讓他詢問。
顧秋清理了一下思緒：“首先，你說穿過二十公里隔壁的人可以破格加入西境軍，可我們四個人裡面，只有我一個，算得上跑完了全過程，其中還是我的戰友為我分擔了一些困難，並不是獨立完成。其次，這個加入西境軍，是我們四個一起加入，還是說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加入。”
“他們參加不參加，完全要看你，看你顧秋怎麼選擇，你如果選擇加入，他們也要跟著你一起加入，如果你放棄，那他們，也不可以加入，這是西境軍那邊給的條件。說實話，每年我都會挑一班新兵去嘗試二十公里，八年來，你們宿舍是唯一一隊成功的到達終點的，單純的二十公里也許並不困難，可你們是在大陸自然環境最惡劣的地方，沒有充足的水和能量補充，又有烈日大風狂沙，而且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這個專案最開始的設立並不是說四人一起到達終點才算完成，四人中一人完成，就算全隊完成。”楊樹林回答道，他早就想到了顧秋的疑惑。
“那之前的人都失敗了嗎？”顧秋有些不解，按道理來講比他們身體素質好的人有很多，為什麼這麼多年除了他們四個混子卻沒人能成功。
“有的人確實是身體撐不下來，可有很多，他們不願意放棄他們支撐不住的夥伴，就選擇放棄這次試煉，因為他們其實也知道，憑藉自己是不可能到達終點的。”
楊樹林按著顧秋的肩膀，讓他坐到床上，從軍隊的檔案袋裡掏出了一疊合同，這是西境軍的簽約令，他將這厚厚一疊紙交到顧秋手裡：“你們有今天一晚上決定要不要提前參加西境軍，我不干涉你們，只有一句話我想給你們說，如果想復仇，去西境軍沒有錯。之前那些失敗的人，可能是被不願意放棄夥伴的意志所左右，最終放棄，而現在讓我好奇的時，顧秋，你當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楊樹林走到門口，背對著四人。
顧秋張了張嘴，他當時腦子裡除了復仇之外，只想趕緊到終點，然後......然後去救被他扔在路上的同伴。
對啊！顧秋察覺到了自己和他們的不一樣，有的人願意和自己的夥伴一起面臨絕境，而自己不是，自己只想找到一切讓夥伴陷入危機的源頭，然後，消滅它們，回到自己的路上，再救回自己倒下的夥伴。
楊樹林回頭看著低下頭盯著地板的顧秋，搖了搖頭，軍靴碰撞地面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起，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中。
顧秋看著沉默不語的三人，嘆了口氣，眾口難調啊。
打破沉默的是韓千禧，他神色有些陰鬱：“我知道你們哥仨都是東境來的，肯定想復仇，可我，我家裡還有人......我不是說貪生怕死，我只是覺得我如果現在就上前線死了......我實在對不起我家裡的父母。”
顧秋透過窗戶看著掛在天上的太陽，他沒有這麼決絕，他不想強迫任何一個人，一個想活著的人，沒有義務要和自己一起再回到地獄。他嘆了口氣，將那疊合同放到了韓千禧的手裡，韓千禧從下午到晚上一直沒有再說一句話。
一夜無眠。